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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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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外的山腳下,雜草資生,官道因年久失修而殘破不堪,黃土混著碎石泥塊,讓它更加顛簸,難以行進。

山上面有個令人間風喪膽的陰風寨,殺人越貨無惡不做,行經此地的旅人無不小心謹慎,生怕一個不察會有殺身之禍。

此時,有一樁陰謀正在成形中。

「綁架她?!」

位居首位的土匪頭子馬吊,頗感興趣地撫撫他長滿落腮鬍的下巴,兩眼發著邪光。

「莫家是揚州首富,隨便到一把就夠我們吃喝一輩子不完,這隻肥羊不刮毛太對不起自己。」張五郎努力遊說著。

「嗯!說得有理。」馬吊早就覬覦莫家的財富。

一個小小的女子竟有本事撐起一片天,他倒要瞧瞧她有何通大本領,能夠讓莫家成為揚州有富。

聽說她有個外號叫「小氣財神」,人長得不挺出色,卻有揚州名勝之稱,對銀子有出入惹料之外的狂熱,是個怪女人。

「老大,不妥吧!她待在城裡,我們怎麼下手?」牛雄認為不適宜。

張五郎趕緊出聲。

「城裡又如何?只要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莫府綁架她,往後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唔!」馬吊點點頭。

銀子的魅力是值得冒冒險。

「官府不會不聞不問,她是揚州城的名人,萬一驚動地萬駐軍,陰風寨怕檔不住。」牛雄又提出疑慮。

這……馬吊倒是很擔心。「五郎呀!我著這事得緩緩,咱們目前的實力還無法和軍隊相抗衡。」

銀子人人都愛,前提是有命花。

在山腳下做做生意,搶搶過往商旅的家當,日子過得十分順暢,犯不著自這個險而枉送性命。

「老大。你怕什麼,大不了我們海撈一票就走人,到時候荷包滿滿的,誰還幹這檔見不得光的事。」張五郎早想好退路。

說得也有道理。馬吊又道:「牛老二,你人記人憂天了,軍隊還沒來,我們都已經走掉了。」

「可是……」午雄還是不放心。

這時張五郎的大老婆站出米說話了。

「二哥,有我在其中當內應你大可寬心。」

眾人聽她一言,熱烈地討論起來。全都舉贊成票。

原來張五郎的妻子,正是在莫府隔壁的應府幫傭的張大嬸。

她並不是真正的下人,而是有目的地潛入大戶人家,藉著和碎嘴奴婢、僕從閒談,得知這家主人幾時要外出經商,好通知寨裡的兄弟準備劫貨搶銀。

半個多月前搶了一個波斯商人後,她又乘機找了個新搬來揚州城的主人,即是——應嘲風伺機打探其虛實。

但這次她是為了替沈靜依出口氣,幫助獲得心上人的愛,因此慫恿丈夫獻計,除去礙眼的人。

牛雄心感不安地說道:「深入府內綁架小氣財神太危險,看能不能引遠些,避開下人的耳目。」

「這好解決,我家婆娘就在應府做事,應府和莫府已沒有分隔,隨便找個藉口引她到隱避地帶,我們再下手綁人。」張五郎豪氣地說道。

「是呀!二哥,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沒有問題。」一心要幫沈靜依的張大嬸一口承諾。

經他們這對夫妻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證,利慾薰心的馬吊狠下心,非要發這筆橫財,讓後半輩子過得比皇上老兒還舒服。

他似乎看見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實在眼前晃動,嘴巴笑得快咧到耳後。

「好,好,咱們來合計合計。」

冷風拂過。

熱絡的陰風寨為了這樁大買賣,頭一回用盡全部心皿,聚集所有地頭兒的經驗,打算好好佈置一番。

其中討論最熱切的是該索取多少贖金。

有人高喊一萬兩黃金,有人說莫家富可位居揚州首位,沒個十萬、八萬不成。

喊得最高價的是張氏夫妻,他們存心要莫迎歡有命來,沒命歸,要了一百萬兩黃金的天價,讓所有人咋舌,眼睛閃著貪婪之光。

人性之惡由此得見,是福是禍尚未得知。

當天底下最奸詐的禍害遇著無惡不作的土匪,到底誰比較倒楣,真是隻有天曉得。

「唉!最近數銀子數到手痠,當鋪的生意真的有那麼好?」那表示天災人禍兇呀!

風五姑將一錠錠的銀子收入箱中,小心地排列整齊,她老覺得女兒太熱中於銀子,其實銀子夠用就好,何必拚命?

原本以為她這輩子不可能出閣,誰知她早已定下一門好親事,累得他們夫妻倆擔心她沒人要,白髮都多生了幾根。

好在女婿重情,不忘當年承諾,非常厚道地來討她女兒回家數銀子。

做孃的也沒什麼要求,只要女婿不退貨,她就躲在被窩裡拜祖宗,感謝先人有匾,不致教莫家給銀子淹了。

留點空地好種菜養鴨。

「娘呀!你身子太虛,要多補補氣,這還不包括我在洛陽那幾間店鋪呢!」數銀子還嫌累,真是不長進的娘。

莫迎歡撥著算盤珠子,在帳簿寫上一筆一筆的帳,核對現金與帳目合不合,再將銀子數好收藏在地卜藏金室裡。

因為銀子太多,她對錢莊又沒信心,覺得還是自己保管最妥當,所以莫家地底幾乎掏空,全用來藏銀,入口只有她一人知。

「歡歡,你不累呀!」手好酸,肩也發麻,風五姑快累塌了。

「累?!」她神清氣爽地說道:「不要說笑話了,你要是累就先歇一會兒,回頭我讓那兩個小鬼幫你捏捏肩。」

提起那兩個孩子,風五姑精神為之一振,「笑痴和喇札哪去了?這些天都沒見他們在你身邊繞。」

真是嫉妒,她最愛小孩子,可惜他們只喜歡纏著女兒,嫌她沒玩勁。

「噯!他們太煩了,我叫嘲風帶他們出去透透風,順便學點功夫防防身。」

「幄!學功夫好,省得將來出外被人欺負。」她是寵兒娘,偏愛自家的孩子。

欺負?莫迎歡為之失笑。「笑痴他賊得很,我還擔心藍眼那笨蛋會被他教成精呢!」

一狡一傻,兩人倒是相好得緊,成天像哥兒們似地混在一起。

「聰明是很好,可是別跟你一個樣,那會是揚州城百姓的災難。」風五姑搖搖頭,一個就叫她頭痛了。

「娘。」莫迎歡不依地一橫睇。「我可是你女兒耶!全揚州城的爹孃都羨慕你生了一個會賺錢的財神爺,只有你不知足地猛嫌棄。」

想想多少人渴望和娘交換身份,當個茶未伸手、飯來張口的莫夫人。

癩痢頭的孩子是自個的好,倒沒聽過有人哪兒女太長進。希望他們變笨些,娘可貴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硬要水仙不開花。

「財神爺是供在廟裡焚香朝拜的,我要的是一個乖巧貼心的女兒。」感慨呀!

「貼心?乖巧?娘呀!你還不貪心嘛!」莫迎歡笑道,反諷孃親要求不牽強。

兩母女在書房算帳、點銀子,張大嬸卻突然急匆匆地闖進來,神色十分慌亂。

當她看到桌上那一箱箱銀子以及散落在外未清點的銀子,眼睛睜得忘了眨,差點要伸手去撫摸,一閃而過的貪心快而短暫。

俯在書桌前撥算盤的莫迎歡適時捕捉到這一瞬間,心中有疑。

「怎麼了?張大嬸,你不是在廚房幫忙。」

張大嬸回過神,但她眼波仍不時瞄向那小山般高的銀子,心裡盤算著有多少。

「呃!是這樣,沈姑娘被蛇螫了腳。」

「嚴重嗎?」

「整個小腿都腫起來不能動,大概是毒蛇吧,我聽其他下人說小姐這有解毒劑。」好亮的銀子。

「她在哪個房間?」莫迎歡又問。

張大嬸偷偷瞥了跟銀子吞吞口水。「後山。」

「後山?」咱們幾時有了後山,莫迎歡不點破她的錯誤。「她去那幹什麼?」

「這……你也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太開朗,所以去後山散散心。」

「被毒蛇螫到很危險。她還撐得住嗎?」莫迎歡放下帳簿起身。

她走到左側的櫃子,取下幾個墨紫色的小瓶子揣在懷裡。

「她……點穴,對對對……她會自行止住穴路執行,暫時抑位毒性。」張大嬸結巴地說道。

她記得沈靜依曾被點穴一事,才臨危編出這套說詞取信於人。

急性無戒心的風五姑趕緊催促女兒。

「歡歡,你快去救人吧!可別遲了。」

面露詭笑的莫迎歡將銀子全掃進空箱。

她不介意將錢財披露在外人面前,她愛銀子人皆知之,這些不過九牛身上一根小小寒毛,有本事者來取,她接受挑戰。

「是呀!我這就去。」她回頭推推仍望著銀子發愣的張大嬸。「帶路吧!我沒去過‘後山’。」

「呃!好。」

張大嬸未留意她語中的譏誚,心想著快要有一筆財富到手,桌上的那些早晚是屬於他們的,因此未加設防地領著她往僻靜小路走。

出了後門,她們快步往人煙稀少的小徑行走,有條羊腸小道直通城外的一座山頭,不必經由城門進出。

莫迎歡邊走邊四處張望,原來後門外還別有一番景象,她在這生活良久倒是不知,若不是張大嬸帶她來此,她還以為到「後山」一定得出城門。

一到了空曠荒地,張大嬸就露出原形,她向四周隱賽處打了個暗語,隨即衝出四、五十條人影包圍著莫迎歡。

她冷笑地摸摸雲絲,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暗示。

「哎呀!小女子好害怕哦!你們想幹什麼。」

張五郎得意地人笑。「小姐子別怕,哥哥我請你上山做客。」

哥哥?一口黃板牙沒有一顆好齒是謂無恥。

年歲看上去比她爹還蒼老,自稱哥哥不怕閃了舌,好不知羞恥。

不過也難怪,他們是匪徒嘛!

「我是很想上山去玩,可是我腳小走不快,有沒有轎子可坐?」莫迎歡裝出一副很個嬴弱的表情。

「操你老孃,你還想坐轎,老子不拖著你抓就該偷笑了。」烈性子的牛雄朝她一咆。

山野村夫,大字不識半個,說起話來自然蠻橫。

喝!髒日,應該漱漱砒霜水。「原來大叔和我娘是舊識,請恕小侄女無禮。」

「什……什麼?我幾時認識你娘。」口拙的牛雄一臉楞楞的,有些錯愕。

「年輕時的荒唐事不提也罷,小侄女清楚的。」娘呀!抱歉,借你名節一用。

「我……,操!你清楚我不清楚,臭女人,你少用話顛倒老子。」這女人有病。

「二哥,不要和她廢話,老大還在山上等著呢!」張五郎急著交差。

攀著白花花的銀子送上門,好上揚州最負盛名的胭脂坊抱幾個漂亮的妞,銷魂一下。

「你要自己走呢?還是咱們兄弟扛?」土匪群中,有人露出色迷迷的淫相。

雖然她長得不夠標緻,但那身段撩人,在全是男人的土匪窩裡,有個女人解解饞也不錯。

而且小嘍羅從不挑食只要是女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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