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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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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哭,把多日的委屈悉數哭出喉嚨,雙肩不住地抖動。

親眼目睹爹慘死在土匪的大刀下,他們姐弟被迫各自分散逃命,她因逃避不及,當場被土匪頭子逮住並在野地裡加以凌辱。

事後被綁回土匪窩,成為他洩慾的寢妾之一,日夜飽受非人的折磨、淫辱,兩腿會合處痛得幾乎下不了床。

好不容易地找了個妖媚的暹邏美女代替她的位置,正慶幸可以暫逃魔掌,誰知一個臭土匪把她拉下床,硬要她去服侍人。

「我才準備誇你勇敢,幹麼哭給我看?難道你不想知道藍眼……呃!令弟的下落嗎?」唉!女人天生是水做的。

剛才悍得要命,可一轉眼,就哭得像個水娃娃。

「你要告訴我?」貝蘭·巴特淚眼婆娑地問道,深綠色瞳眸淺成青綠。

能不說嗎?哭成這模樣還美得叫人想扁。「藍……喇札在我家。」

「她在你家做什麼,小廝還是傭人?你是不是欺負他?喇札有沒有飯吃?」她好擔心喇札。

「天呀!你天馬行空的本領叫我汗顏,土匪窩待久了,腦筋都不清楚了。」她沒那麼冷血。

那小鬼吃好、穿好,還有人傳授武功,玩得不亦樂乎,根本忘了要找尋親人一事,當真被她唬了去,以為巴特家只剩他一根獨苗。

「你們中原人最壞,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的?」她再也不信任中原人。

「你們波斯人都這麼刁嗎?真不該幫你們波斯人。」莫迎歡以她的口氣回敬。

「你……」

「好啦!不逗弄你了,你弟弟目前住在我家,他拜我未來夫婿為師,像個小少爺一樣被人服侍著。」

「真的?!」貝蘭·巴特露出遲疑的笑容。

「放心,我還不夠壞,欺負小孩的驢事我不屑為之。」頂多玩弄兩下,這不算欺負吧!

她的笑容有一絲安慰。「那你呢?怎會被……請到土匪窩?」

「唉,沒辦法,誰叫我銀子多得可以砸死人,惹人眼紅呀!」莫迎歡嘆著氣。

有錢人不好當,隨時等著讓人綁架。

她是很困啦!暫時陪他們玩玩,銀子留給愛抱怨的孃親數,誰叫她是很孝順的女兒。

「可是他們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大魚大肉還住房屋。」兩人待遇真有如雲泥之分。

聰明人做事,她是不會懂的。「因為我是財神,他們不敢得罪我。」得罪財神一輩子窮。

「嗄?!」貝蘭·巴特當場傻住。

天黑無人蹤,這時小偷就猖狂了。

曾經自詡是神偷的杜丫丫夥同另一人趁夜潛入陰風寨,為的是「探望」不知安份的肉票好友。

聽說她被「請」上山做客,可是杜丫丫卻非常不信邪,以她身邊寸步不離祈山二怪的情況下,想「請」她不是易事。

除非她故意受縛,上山找樂子。

可憐的土匪當她是財神爺降臨,殊不知她是天狼星喬裝巧扮,專門帶災禍,替人間清理汙穢之氣。

傻哦!人為財亡,鳥為食死。

「嘖!你看看這死女人的睡相,人家為她這麼牽腸掛肚,茶不飲,飯不思地乾著急,她倒睡得安穩。」杜丫丫沒好氣的道。

「丫丫,你少說兩句。」

「膽小鬼,你怕她醒來咬你一口呀!」人睡得像頭母豬,有何畏懼?

「那可不一定,歡歡比鬼還精,搞不好是她裝睡好保清白。」小心方為保命之道。

「清白?!」社丫丫冷哧一聲。「誰曉得她和別離劍有沒有一腿,他看起來好像很……餓。」

另一道男聲差點要大笑,丫丫這丫頭愈來愈逗了,八成被她相公教壞了,這麼令人臉紅的露骨言詞都說得出口。

不過應嘲風的確一副飢餓相。

「咳!我們不是來討論她的清白問題,是不是該請她發表一下被綁的心得?」唉!睡得真熟,命真好。

杜丫丫笑著讓賢。「大哥,你來吧!小妹剛才扭了腳。」

她又不是找死。

和歡歡相交多年,他相當清楚歡歡睡覺的怪癖,歡歡有嚴重的下床氣,尤其是睡到一半被吵醒,那脾氣可說是火爆得很,生人最好迴避。

還有歡歡奸詐得很陰險,只要睡的不是自家的床,總會在床沿四周設下陷阱,她就曾被吊在半空中待了一晚。

「奇怪,為什麼我心頭有種毛毛的感受?」他沒好氣地斜睨她。

「收呀!那是心理因素作祟,你習慣提防歡歡的小把戲,所以先怕了再說。」她怎好洩露好反的秘密呢?

義兄是結義情,但不敵多年手帕交,只好犧牲他了。

沒錯,她的同伴便是丐幫幫主連祈風。

他本想回揚州城喝杯喜酒,卻遇到新娘子遭劫的烏龍事件,而誰叫他溜得不夠快,倒楣被丫丫逮住,強迫他陪同她到陰風寨「散步」。

這奇怪女人有相公不找,偏偏找他這個名丐頭,存心想害他挨尉大栩的拳頭。

那傢伙的醋勁可媲美胭脂湖,永遠不竭。

「是喔!那你來當先鋒,我保護你的腳。」風涼話誰都會說。

「喂!你是大哥耶!怎麼一點氣魄都沒有,還好意思帶領一大群叫花子。」

連祈風笑著舞動碧玉權。「你不曉得乞丐都很怕死嗎?我不能落於人後。」

杜丫丫噘著嘴瞪她。

「好吧!我自己來。」

就著月光昏黃的光芒,她悄悄地走近,就在即將靠近床邊肘,手倏然向身後一齣,用力抓住連祈風的衣帶往前送,丟進危險區。

十數退快而細的黑影射向連祈風,他連忙一個後翻避開,接著四周飄起棉絮嗆得他真想打噴嚏。

怕驚醒陰風寨的匪徒,他硬是忍得很辛苦,整個臉漲成緋紅色。

更驚險的還在後面,一陣石頭雨從天而降,敲得他滿頭包,好不狼狽。

「哈——是誰這麼無聊,三更半夜來找我泡茶?」莫迎歡伸伸懶腰打個哈欠,睡得腰都酸了。

連祈風吐掉口中的棉絮,瞪著躲在牆角偷笑的可惡女。

「老朋友來探望你身體安康否,快起床招呼客人。」他有此示不高興被捉弄。

「是你呀,乞丐頭。」乞丐最閒了,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在打呼。

「那邊還有一個小偷,你該問候一聲。」他自認倒楣,遇著這兩個討債鬼。

莫迎歡眼一眯,在黑暗中認出好友拉丫丫的身影。「丫丫,姓尉的放你出來害人呀!」

「呃!你今天氣色真好,變得平易近人。」怪哉,她的下床氣呢?

「不錯嘛!你有夜光眼,瞧得出我氣色如何,要不要順便替我看看相?」莫迎歡笑得很陰森。

她瞭解自己的怪癖,不過自從訂了親,她那個薄命鬼每每一早就來索魂,久而久之下床氣也無形中被解了。

「你住這還舒適吧,看起來挺寬敞的嘛!」杜丫丫故意打哈哈逃避問題。

「丫丫,想不想往看看,我床分你一半如何?」來這一套,玩陰的能比得上她嗎?

連祈風在一分抱胸,冷眼旁觀這兩個女人在「敘舊」。

她們倒是自得其樂,沒人見他一身狼狽。

「喂!兩位,上盤花生、瓜子,順便叫個唱小曲的姑娘,咱們來痛飲一番。」

在黑暗中,他看到四道不懷好意的青森眼。

「連哥哥祈風兄,你的輕功不是武林絕響,怎麼馬前失蹄,陰溝裡找船翻?」莫迎歡挖苦道。

他無奈地輕笑。「歡歡,你哪找來這些……武器?」好歹也表現得像個肉票。

「喔!我和人玩牌九,他們輸到當褲子,我好心允許他們削尖竹片當銀子。」一群笨蛋,賭技真爛。

好……好險。連祈風呼了口氣,「那石頭和棉花哪來?」

「牆角有個老鼠洞,拿石頭補洞此乃大經地義,而一床棉被就那麼多棉花,不用可惜。」

連祈風佩服得想哭,被石頭叩到真的很疼,她到底是防小人還是謀殺,沒幾下功夫還真逃不過,鐵定死於非命,魂歸陰司。

她腦子到底裝什麼?儘想些古里古怪的方式整人。

「歡歡,你打算在這裡窩多久?」杜丫丫沒空陪她玩遊戲。

莫迎歡眼珠子一轉。「明天吧!我還得去師傅那試試鳳冠霞披。」

「你走得掉,不需要我們當轎伕?」杜丫丫懷疑她能出得了陰風寨大門。

「嫁了人,記性變不好,莫非笨人口水吃多了也會變笨,姓尉的……」莫迎歡調侃她,連她丈夫也拖下水。

「莫、迎、歡——我相公和你沒仇,不要老找他麻煩。」吃人從不知嘴軟,拿人手不短。

經由相公坦白,她才知歡歡假借她的婚禮「斂財」,為數還不少呢!

「喲!轉性了。」嫁了人就是不一樣。

「少扯些無謂的話,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唉!她忘性真大。「你們剛沒在外面碰上祈山二怪?要不要我叫他們進來喝杯茶。」

「喝!你想害我作惡夢呀!」有他們在,一切搞定。

「噢——你嫌棄他們。」

社丫丫打打哈欠地說道:「他們瞭解我在開玩笑,我可不是膚淺之人。」

既然知道她沒事,社丫丫和連祈風便不多留,莫家還有個難纏的男人正等著夜歸妻子。

他們離去之際,和祈山二怪打個照目,有些心悸他們在黑暗中那抹像鬼魅的形影。

駭人呀!

揚州城一片幽暗,唯有莫家燈火通明,一屋子老老少少強打起精神撐著,全是為了陪失心丟魂的應嘲風。

至於「肉票」嘛!他們倒是不擔心,老神在在的啃著瓜子。

誰看過狡猾成性的狐狸被自己的後腳跟絆倒?那比魚在樹上築巢下蛋還難。

「姐……姐夫,你不困呀?」莫笑痴猛打哈欠,揉探眼皮。

應嘲風不回答地看著手中第二封勒索信,以及一束綁心上人髮帶的辮子。

「應兄,小氣財神的名號並非浪得虛名,她精得讓人跳牆!」尉天栩瞥瞥窗外的漆黑一片,心裡嘀咕著愛妻安危。

「她再怎麼厲害,還是一個全無武功的弱女子,何況身處匪窟……」他不敢再往下想。

偷打瞌睡的風五姑收收口水。「女婿呀!我女兒是九命怪貓,浸在油裡都燒不死。」

九命怪貓?!這莫夫人好風趣。

所有人都忍住笑,不願增加應嘲風的負擔。

「不管怎麼樣,我決定明天一早上山。」他等不下去了。

多一刻便多一分煎熬,他受不了在此空著急。

「一千萬兩黃金要不要運上去?」應批風正在計算著包了全揚州城的馬車和苦力。

「不。」

太繁複浩大,他志在救人,不想耽擱。

應嘲風努力讓自己保持樂觀,相信她平安無事。

在那天,只有兩個男人在擔心他們的女人。

而那兩個女人正分別在不同的床上作著美夢,安穩地睡得舒舒服服,絲毫不在意是否有人為她們寢食難安。

夜是靜的,唯有人心不平靜。

風是止的,只有莫府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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