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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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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一臉貪嘴樣,聶五娘故意取笑的說道:「再練個把時辰,師父不餓。」

「啊,」她的雙肩馬上往下垂,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不過今兒個天氣炎熱,就放你一堂假吧!」省得她心不在焉。

一聽到有假可放,興奮得跳起來的馬唯燻像只猴子蹦呼著,兩手的痠痛不翼而飛,直差沒跳上天大叫,看得聶五娘好笑又好氣。

她想起十六年未見的親兒,目光不自覺飄向一牆之隔的白鹿書院,他今年二十四了吧?

歲月催人老,紅顏轉眼白頭。

相見不相識。

※※※

「噓、噓!小聲點,別推、別推啦!等我看完再換你看。」人好多哦!到底是哪一個?

「可是你看好久了,該我了啦!」怎麼都看不到,黑壓壓的一片。

「哪有很久,我才看一下下而已,你不要一直往我這邊擠。」也不瞧瞧她的體型有多大。

「你那邊看得比較清楚,借我踩一下。」哎呀!這葉子怎麼老往她頭頂落,存心和她過不去。

踩?!她想鬧出人命不成。「小胖,你的肥豬腳往右挪別踩我的石頭。」

「柳柳,我叫柳柳,不要叫我小胖。」明明很美的名字都被她叫醜了。

無風而晃動的校頭冒出兩顆鬼鬼祟祟的人頭,怕人瞧見的直拉樹葉掩面,你推我的攀在牆上睜大雙眼,不時地朝底下打量。

兩人找了好一會兒工夫才找著最佳的觀測點,一可掩身二來蔽人耳目,視野極佳地足以看遍整座白鹿學院,她們心以為傲。

只是身形懸殊容易碰撞,墊腳的石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容納兩個體形相當的姑娘家綽綽有餘,但是……

牛柳柳是城西布商的女兒,從小家境富裕特別得寵,爺爺疼姥姥愛的拚命進補,不到十歲已長成圓滾滾的小胖豬形。

此後情況並未改善反變本加厲,習慣大吃大喝的她依然食不離手,橫向發展的肥肉如同馬唯燻家的大母豬,胖得幾乎看不見五官,只有一張嘴巴拚命進食。

這會兒石上站了個人還有點空間,可是加上一人抵三人的牛柳柳,瘦的那人沒被擠下算是臂力驚人,為了一探對手實力而硬撐著。

「小胖,你可不可以別再吃豬腿,油滋滋的油滴到我了啦!」阿孃一定會開罵,染上油漬的衣服最難洗。

「牛柳柳,你要我提醒幾次,我不是小胖。」娘說她只是比別人豐腴了一點。

「好啦!好啦!隨便你,你這人真是愛計較。」明明胖得像豬還不準人家叫她小胖。

她才沒有愛計較呢!名字怎麼可以亂改。「你看到了沒?」

「一堆人在玩鞠球,可是我不知道是哪一個。」嗯!好醜的傢伙,千萬別再笑了。

雞皮疙瘩掉滿地,隔壁的學生長得不怎麼樣嘛!哪有和她一樣厲害十項全能的運動健兒,分明是誇大其實,冠軍她是拿定了。

「你沒問清楚嗎?」哇,男人耶!好多喲!叫人看了心口怦怦直跳。

「如是說穿藏青色衣衫的男子,腰間還繫著一隻蝴蝶形狀的玉佩。」嘖!光聽就知道是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故作風雅系什麼玉佩,又不是姑娘家穿金戴玉。

太這了,她得湊近點瞧。

嫌墊腳的石頭不夠高,猴子轉世的馬唯燻兩手輕輕一攀躍上牆頭,色彩單調的繡花鞋在牆的另一邊晃呀晃的,只見一雙小腳外露不見人。

要是膽小之徒剛好往她的方向一瞄準嚇破膽,連跑帶爬的呼天搶地,直說見鬼了。

「小燻,我也要上去,你拉我一把。」看她坐得四平八穩好象很愜意。

她?!「你……你在開玩笑吧!有誰看過母豬上樹。」

「馬唯燻──」

「噓!小聲點,好象有人走過來了。」咦,這人好面熟哦!

「你不要騙我了,拉我上去瞧瞧。」她才不相信她,老愛批評她的身材。

「拉你……」馬唯燻冷抽口氣地瞄了一眼龐大的肉瘤。「小胖……呃!柳柳,你不會以為我力大如牛拉得動你吧!」

牛柳柳使性子的扯上頭的枝葉。「我不管,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享你的頭啦!我家的豬都沒你胖……啊!別搖呀!我說錯話了,我跟你道歉……」

「來不及了,我生氣。」可惡,視線都被她擋住了。

「柳……」

柳柳兩個字只剩餘音,抑住尖叫的馬唯燻擔心被人發覺,死勁的抱住一根樹幹怕掉下去,兩腳直踢地抖落不少樹葉。

她根本沒料到牛柳柳會狠心地推她一把,一個沒注意連人帶樹枝地往下滑落,剝離的聲響大如喪鐘,她兩眼一閉不敢面對現實,口中默唸諸路神明的法號。

不過她的運氣背到極點,細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來到跟前,她拉開小小的眼縫瞧見一雙比她腳大上兩倍的黑色大鞋。

「原來你仰慕我仰慕到不惜攀牆,叫我好生感動地直想落淚。」

奇怪,這聲音挺熟的,好象在哪裡聽過?

「也許我該給你一次機會認識我,瞧你抱著樹的模樣還真可愛。」她不會摔傻了吧?

瞧瞧這牆的高度摔不死人,頂多破皮瘀青罷了,以她皮厚的程度來看應該傷不到筋骨,傻人通常有傻福。

「我才沒有抱著樹……啊!是你。」連忙將樹枝丟掉的馬唯燻抬頭一看,差點嚇掉魂當認錯人。

「是我,姑娘對在下念念不忘之情叫人動容,在下何德何能能得姑娘青睞,實屬三生有幸。」司徒悔伸手欲將她拉起。

可惜人家不領情地揮開,靈活有神的大眼像見了豬會飛似的驚訝不已。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他還沒死嗎?

笑得有點可惡的他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病態。「因為我曉得姑娘傾慕我已久,特來此等候你的深情告白。」

「我的深情告別……」馬唯燻讓唾涎梗了一下咳聲連連。「你不要……害我喘不過氣來……」

天哪!她為什麼倒楣地遇上他,明明已經到廟裡上過香了,菩薩的護身符居然不靈。

「慢慢來,不要急,我會等你的。」自動送到眼前的小兔兒豈有不玩之理?

少了胭脂的她更見清麗,上回怒氣衝衝的潑婦罵街記憶猶新,這回抱樹的可人神情令人莞爾,讓人無法不多份心牢記。

原本想兩人的緣分大概只有市集的一面而已,雖然覺得她挺有趣的卻未進一步逗弄,以為這段插曲如以往的萍水東流,一去不可得。

豈知在他逐漸淡化之際主動送上門,他要是客氣就不是司徒悔,這朵小花兒註定要受他摧殘。

「等你的豬頭豬腦啦!你不是病得快死了,連上街都要人扶?」站起身拍拍裙襬灰塵,馬唯燻口氣不快的指著他鼻頭。

可……她還是一樣活潑、有朝氣。「我的身子骨是差了些,但還沒到了快死的地步。」

「騙人,我剛才看你和一群人玩鞠球一點事也沒有,你的身體哪裡差了。」根本健壯如牛。

啊!牛?!

她忽然想到無情無義的牛柳柳,竟然因為她不肯拉她一把而推她,待會非找她算帳不可。

「這要看情形咯!我的病時好時壞沒個準,大夫說我這是多年宿疾沒得醫。」真糟糕,被她瞧見了,不拖她下水都不行。

馬唯燻懷疑的瞟瞟他上下。「真的?」

「我有必要騙你嗎?你對我的愛慕之心叫我受寵若驚呀!」不騙你騙誰,傻妞兒。

適才玩鞠球時瞧見她在牆上探頭探腦像在做賊,兩顆骨碌碌的眼珠子東瞟西瞄,沒一刻安靜似在尋人,時高時低的窺伺白鹿書院。

向同儕告罪之後,他假意休息的踱到牆邊,不動聲色的瞧著她猴手猴腳地攀牆,絲毫不顧忌姑娘家的身分一躍而上。

剛一開始他還會擔心她會失足往下掉,兩隻小鞋蕩呀蕩的叫人揪心,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會關心只有一面之緣的姑娘家。

不過兩人的對話讓他一時興起,彈出一片葉子折斷不怎麼牢靠的樹枝,她嘩地連人帶樹地滾到面前。

瞧她兩眼緊閉的神情十分逗人,口中唸唸有詞地求神明保佑,渾然不知她的惡運出自他的捉弄,尖聲連連地不敢見人。

欸!她的不幸就要開始了,他該不該給予同情呢?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幾時愛……呃!喜歡上你,我是不小心掉下來。」心跳得好快,她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都是他啦!一定是他把病傳給她,所以她才會臉紅面躁直髮熱,全身上下不舒服極了。

「姑娘家矜持我明白,我絕不會四下渲染你的心事。」司徒悔有模有樣地就地起誓,神態誠懇。

嘎!他到底在說什麼,摔下來的人是她不是他。「不要再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說你別臉上貼金了,我才不……呃!不喜歡你」

哎呀!他的臉怎麼越靠越近,害她像得了風寒似的頭重腳輕,整個人都快浮起來了。

「口是心非是人之常情,我能諒解你的言不由衷。」眼神一閃,他的笑意中多了一絲懾人的感脅感上貝怪她怎麼可以不喜歡他。

但是個性率直的馬唯燻感覺不到他的威迫感,大剌剌的喳呼替自己辯白,一再重申對他絕無非分之想,她真的不是來找他。

可是她越解釋司徒悔的神情益發開心,像是她欲蓋彌彰掩飾真正的情感。

但實際上他的笑意越濃了表示他此刻的心情越糟,眾家千金巴不得攀上的乘龍快婿在她眼中居然一文不值,這對一向自傲的他可就有點傷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言行正在激怒一隻狡猾的狐狸,他的笑別有用心,一步步朝她逼近。

「我是來下戰書的,我們無敵女子學院一定會大敗你們白鹿書院,叫你們那個十項全能的不必出來丟人現眼了,我是贏定了。」她信心滿滿地大發厥詞。

「戰書?!」原來是任夫人的學生,她真和山長槓上了。

馬唯燻不知天高地厚的拍拍他肩像哥兒們。「去叫穿藏青色衣服,腰繫蝴蝶玉佩的傢伙過來,本姑娘要下馬威嚇得他屁滾尿流。」

司徒悔失笑地取下玉佩在她面前一揚。「姑娘指的是這隻玉佩。」

「咦!真是翠綠蝴蝶,你怎麼會有……」啊……啊……他穿藏青色的衣裳。

「姑娘見笑了,在下正是你要找的人。」拱手一揖,她當場僵化成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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