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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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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熾熱的吻欺上她的嘴,他將發洩不出的怒意全傾倒入她口中,以優越的男性之姿欺壓純然女性的柔弱,強勢地要佔領她的頑強。

一絲暖陽透進他黑暗無邊的心房,照亮了許久無人進出的虛無,小小的人影悄悄潛近,不敢太明顯地留在角落為他點燃一盞燈。

不知不覺中,他狂肆如暴風的吻漸歇,注入宛如雨後春筍般的溫柔。

一根根的嫩芽紛紛冒出泥土,新生的綠意將逐漸的抽高抽高……

若無人來砍下它的鮮嫩烹煮成湯,那麼它將會——

成蔭。

「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當真吃定我不敢對女人動粗嗎?」

很想不發怒,但是他剋制下住衝至腦門的火氣,她是來討債的嗎?

望著一地的行李,唐君然十分佩服自己的自制力尚存,否則他會當著進進出出的職員面前掐死她,然後剖開她的腦送到醫學中心作研究,她本質上根本是個魔女。

三大兩小不算多,她算準了他賓士車箱的容量不成,怎麼不乾脆僱搬家公司更省事,直接載到他家門口,反正她打定主意要纏死他。

欠債,討債。

討債,欠債。

究竟是誰欠了誰,誰該向誰討,他已經分不清。

如果她有意逼瘋他好忘記家破人亡的血債,那麼她成功了一半,他的確快瘋了。

「維持好你冷峻病態的形象,你在咆哮。」黑玫兒朝替她看守行李的警衛微笑頷首。

「病態?」他會大吼是誰害的?「你沒把床一併搬過來真叫我吃驚。」

「用不著嘲諷,我帶了心愛的拼布枕頭,沒有它我睡不著。」小小的戀物癖不算有病。

活了二十七年了,她對舊的東西有特別偏好,枕頭內舊棉已換成羽毛,內裡重新裁製了三次,但仍深受她的喜愛不忍丟棄。

那是她十歲時,一位來自英國的叔叔送給她的小抱枕,至今她仍要抱著它睡覺才會安心,那位叔叔說它是施了魔法的安睡枕,睡起來特別香甜。

小時候她信以為真地愛不釋手,及嘗試試著把這個壞習慣改掉,不過成果不彰。

一離開它她就會惡夢連連,不管換幾個枕頭或換張床睡都一樣,因此至今她仍深信它是帶有魔法,能保護她一夜安寧。

旁人笑她稚氣,她不以為意地一笑置之,二十七歲的女人不能有天真嗎?誰能保證魔法不存在。

「你還帶了枕頭……」難以置信的唐君然瞠大眼,愈來愈無法理解她的基因構造是否是人類。

也許她來自冥王星,一身地獄氣味。

「你別一副見到蝗蟲大舉入侵的拙相,請顧忌你的身份。」有那麼讓他驚訝嗎?他闔上嘴,冷冷的一瞟,「你休想將這堆女人的東西搬上我的車。」

雖說他沒有一般愛車人的習性,將車子看成第二生命,但沒人願意高階座車淪為載貨貨車,至少他不想貶低車子的價值性,那是一種侮辱。

「你一向都這麼小氣嗎?舉手之勞和女人的東西有什麼關聯,難道你常用?」她故意拿同性戀傳聞諷刺他。

是不是同性戀很好辨認,由他急迫的吻看來,他是貨真價實,百分之百的男人。

「黑玫兒,你的伶牙俐齒最好別用在我身上,否則你承擔不起後果。」他威脅地磨著牙。

她恭敬地行了個可笑的軍禮。「是,大老闆,小女子謹遵遺言。」愛計較。

「你說什麼?」她敢詛咒他?!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剛才不是說後事嗎?」她故意把後果竄改成後事。

「我說你該去洗洗嘴巴。」為免氣死自己,他拎起三大箱行李走向自己的車。

這會,他又成了行李小弟。

黑玫兒拿起小包包尾隨其後。「是洗牙,每三個月定期向牙醫報到,他會給你一口潔淨的白牙。」

「你說完了沒?上車。」砰地一聲,他重重地關上後車箱。

他被騙了,她的個性與調查報告不符。

冷靜自持有獨立性,為人清冷溫和不多話,擅心理探索,未婚,無男友。

除了最後三項符合,以上純屬虛構,她話多得足以逼迫死人由棺木中躍起逃亡,而且一點也不冷又超愛黏人,溫和的表面純粹是一種偽裝。

麻雀的聒噪是天性,她的煩人絕對是陰謀,引誘他愛上她,或是受不了自動走人。

唐君然開著車,不時分心看她抱著懷中的骷髏頭戳著眼洞玩,明知道那是假的,他仍覺得她太瘋狂了,連死人都能褻瀆。

不愧是黑新的女兒,膽大心細不怕惡鬼索魂。

「你說我該叫你什麼呢?君然好不好?」老喚唐大總裁像是嘲弄。

「隨便。」他能有意見嗎?他快摸清她的底,我行我素是她的天性,容不得人改變。

她或許嘴上同意,私底下照做不誤。

隨便就是主隨客便。「那你叫我玫兒好了,連名帶姓的吼好像叫仇人似。」

他冷哼一聲。「你不是仇人之女嗎?」

「記得那麼牢幹麼。」她小聲的嘀咕。

「黑、玫、兒——」車內的迴音大,他很難聽不見她的抱怨。

若是他不牢記兩家的恩怨,遲早被這個陰謀家洗腦。

「玫兒,我父親說我是生長在玫瑰花底下的女兒,所以他為我取名玫兒,希望我長大後有玫瑰般嬌豔的容貌……」

她侃侃而談的說著童年趣事,從掉第一顆牙講起,她父親寶貝地用小盒子裝好,慢慢地收集她二十顆乳牙,並標上1、2、3……的阿拉伯數字,表示掉牙的先後次序。

國小時第一次和人打群架,因為人家罵她是流氓的女兒,所以她發揮潛藏的黑幫血性將對方痛毆一番,自己也掛了彩。

當然愛女心切的父親也衝到學校要教訓敢欺負她的小毛頭,上至校長,下至工友都被他老大的氣勢嚇住,從此她就成了學校內橫行無阻的小太妹。

兩人相處的空間只聽見一個人的聲音,黑玫兒滔滔不絕地說起與父親的小故事,口氣柔和不帶半點說教意味。

她的父親雖然不算好人,但也不致壞到人神共憤,太重義氣的男人難免會有小粗心,人非聖人孰能無過,就伯有過不改才糟糕。

斜睨他漠然的神情,她知道他並末忽略她所描述的小事,聽得津津有味地勾起嘴角。

嗯,有聽進去就好,不枉費她吹捧父親父性的一面,沖淡他對父親深植的偏見,人一旦藉由一個人認識另一個人,要做到真正絕情並不簡單。

「國中時期暗戀溫文爾雅的國文老師,常常壞心地希望他和老婆吵架繼而離婚,我才好趁虛而人,取代師母的位子……」

想想真好笑,多年後再見到老師一面,他兩鬢飛白,小腹已凸,雖然溫文依舊在,卻不再是記憶中書卷味濃厚的徐志摩。

見他眉頭微皺,黑玫兒聊起她無疾而終的初戀。

「我的初戀結束得莫名其妙,到現在我還下清楚分手的理由。」大二的事了,那年暑假。

「你愛過人?」

終於開口了,我當你是死人呢!「誰沒愛過人,我不像閣下有同性戀傳聞纏身,我的性向分明。」

他抿起嘴,一開一闔地蠕動雙唇。「你還愛他嗎?」

「當時很愛,愛得差點要荒廢學業,幸好他抽身得快。」以出國為理由結束了一年半的戀情。

那時候她真的以為會愛那人一生一世,情濃時的山盟海誓說得甜蜜,誰知一夕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信不信我為他難過了一年多,一直到在報上看見他結婚的訊息才發憤圖強,成為你今日所見的心理醫生。」愛人結婚,新娘不是我。

「你還是處女嗎?」唐君然心裡憤怒,為她的曾深愛過一個男人。

而這男人卻不是他。

「抱歉了,破壞你對處女情結的幻想,女人不一定會牢記第一次性愛的物件。」至少她幾乎快忘記初戀情人的長相。

「你不是處女。」他說得有幾分咬牙切齒,像她背叛了他,紅杏出牆。

事實上,他們是彼此熟悉的陌生人。

「用不著一副我偷人的模樣,我都二十七了,可不是初嘗禁果的十七歲女孩,還要家長管教。」

「你的確該揍。」紅燈車停,唐君然面帶怒潮橫視一臉無所謂的她。

拋著骷髏頭,她淡淡地一笑,「那是我父親的權利,你越區了。」

管區下同,以後他大可去管教他的女兒。

「父不父,子不子。」冷聲的丟出諷刺話,他闖過紅燈。

呼!和死神搶道。「我不趕時間,你不用急著投胎。」

人命可貴。

「快下雨了。」生著悶氣,他無法不在意在他之前已有人佔據過她的身體,還有心。

「君然,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麼?」是快下雨了,天都陰沉了一片。

他不回答,準沒好話。

「像個嫉妒的情人,你快愛上我了。」愛上她是必然的事,她早看出兩人之間的吸引力。

但是她憂心的是這份愛是否走得下去,夠不夠重量與一群鬼魂相爭,尤其是死於非命的枉死鬼。

「我愛上你?!」唐君然不可置信的吼聲隨車輪嘎吱聲並起,他踩下煞車怒視她。

「別急著否認,問你的心。」她逼他正視自己的心。

「我的心?」

心在哪裡,他還有心嗎?

多年前那場槍戰已帶走他的靈魂、他的心,他是一具行屍定肉的空殼,只為復仇而活著的人俑,他聽下見自己的心跳聲。

現在,她要他問自己的心,他該告訴她自己是空心的人嗎?

「別裝出空洞的神情,我相信你有心。」她解開安全帶傾身一吻,將自身溫暖傳給他。

心一蕩,他彷彿聽見耳邊傳來怦然而動的聲音,是她的緣故嗎?他不敢想下去,真的。

因為她是黑新的女兒。

仇人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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