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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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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見鍾情守了六年的就是她?」不會巧得老天都想哭泣吧?

「是她。」

「你決定不顧一切當起禍水的披薩小弟?」能不能換個詞?

宋沐風冷冽的一視。「別用‘禍水’兩字形容她,我的容忍有限。」

不管是朋友或親人,他都不準任何羞辱的字眼加諸在她身上,她是他用生命守護的最愛。

「呿!有異性沒人性,見色忘友,你就不擔心那邊的圍剿?」那些老人家的手段可是黑手黨級。

殺人不見血。

「那要看你的口風緊不緊,值不值得我信任。」宋沐風以退為進的反將一軍。

「就會利用我,我快成了豬八戒照鏡子。」兩面不是人,顧此失彼。

長吁短嘆的金雍宇也不是很想回到美國,臺灣待久了也有幾分感情,雖然這不是他的出生地至少也算第二故鄉,移民多代的鄉情是免不了。

而且臺灣美女多,沒有美國女子的急進和性意識高漲,合則聚、不合則散灑脫得很,害他老想留在這塊小島生根栽苗,不願再回去爾虞我詐的圈子打滾。

凡事有利有弊,想要掙脫籠網就得付出代價。

要嘛!海闊天空。

反之繼續過著身不由己的生活,壯馬拖成老馬方能如願。

「放心,你會是最帥的豬八戒。」和豬比是一等美男子。

金雍宇沒好氣的一橫睬睇「你好樣的,消遣起為你一手遮天的大恩人。」

「所謂大恩不言謝,你記在牆上等年終大掃除。」宋沐風難得輕鬆地開起玩笑。

「恩將仇報的大渾蛋……」一陣莫札特的手機鈴聲忽地響起,他嘴角一勾地斜視。「又要訂披薩了。」

宋沐風看了看手機顯示的號碼隨即關機,恍若鈴聲不曾響過的神情讓金雍宇為之一疑。

「你不去了?」

「不以披薩小弟的身份。」意思是照常無誤,只不過要慢慢讓披薩小弟消失在她的世界。

僅餘真實的他。

「她沒發現你們是同一人?」不會吧!這麼遲頓。

宋沐風笑了笑,撥了通電話吩咐樓下的披薩店準備一個海鮮披薩,隨即拎了西裝外套往外走。

「風,你的眼鏡。」弧光一拋,他成了助紂為虐的幫兇。

「謝了,我會讓你當伴郎。」平光眼鏡一戴,愛笑的男孩搖身一變成為沉穩男子。

單薄的兩片鏡片改變了一個人的氣度,判若兩人。

金雍宇陪笑的臉陡地僵住,他怎麼會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特意來通風報信不就是要他有所警戒,別貿然的大搞兩人世界。

長腿一跨趕緊追上去,可惜含在口裡的話都到了舌尖卻只見一道闔上的電梯門。

「我只想說可莉娜搭十七號的班機來臺灣,你要去接機嗎?」

唉!一團亂雲擠成一堆,何時撥雲見藍天?

一回頭,他冷不防的受到驚嚇,一張夜叉嘴臉正對著他,好象他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該千刀萬剮永不超生。

仔細一瞧,原來是她呀!

「張秘書,鳳凰好做卻飛不上天,你怨我也沒用,你的上司就是愛我如狂,你可別嫉妒。」

「瘋子。」冷冷一啐,張冰玉給了他一張臭臉。

這年頭上司不好做,連個小秘書都給他臉色看,他還是提早辦理退休好了,省得惹人厭。

加羅海峽的那艘遊艇很久沒開了,改天去開個過癮。

鼻子一摸自認倒霉,吃力不討好的金雍宇學上司蹺班去,反正做死做活也沒獎品,何必為別人攬了一身工作累死自己。

人家去送披薩,他就去冰店看辣妹,消暑止渴不會提早老化,誰管可莉娜幾時來,滿街都是計程車。

一起逍遙去。

******

「小心點,披薩小弟,你踩到我了。」

一道虛弱的貓叫聲發出人音……不不不,是虛弱的人音發出如貓叫聲由地上傳來,彷佛快斷氣的癌症病人吐出最後一口氣。

低頭一視,一顆圓球,是圓球似的人形橫躺在大門入口等死……看仔細一點是有張草蓆啦!用來蓋屍體正好,長五尺寬三尺……

呸!呸!呸!說什麼不吉利的話,是有個神似菲律賓女傭的肉球擋在路中央,腳上是一雙售價十元的網狀拖鞋,一頭亂髮媲美二次大戰的炮火全是白屑,活似被一連日本人凌虐過。

好在她不是出生在南京,否則今日拿標語上街遊行的慰安婦就是她。

睜不開的雙眼全蓋在亂髮下,半躺半坐地有些神智不清,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地猛抓頭皮打哈欠。

「我不是披薩小弟。」壓沉的嗓音特意區分出年輕與成熟。

「歐巴桑」揉揉眼,拉高額前的一撮雞窩。「披薩小弟,我的披薩。」

一說完,她鬆開手任由三天沒洗的頭髮迴歸原位。

「這不是你的披薩,我……」沒有一絲瞠目訝異,大廈住戶的癖好他無不清楚。

眼前餓死鬼投胎似的瘋女人是住在十一樓茶花居,聽說是以毒功出名的言情小說家,亂寫一通誘拐未成年少女,筆名好象叫和風。

「沒錯,沒錯,偶的披薩。」土匪一般的身手實在不適合出現在奄奄一息的死人身上。

明明看起來快掛了的圓球居然彈性十足,以狂風捲落葉的姿態一躍而起,搶下他手中的盒子,三兩下就吃掉四片披薩,可見她餓得有多慘。

相信難民營的逃難者看了她的吃相也會退避三舍,直呼可憐地把食物讓給她,以為臺灣已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所以和大廈住戶有些交情的宋沐風不敢搶回他的披薩,眼睜睜的看著披薩逐漸縮小,而海鮮類的蝦子則一一被挑出放在盒內一角。

她對蝦子過敏。

「你幾天沒吃飯了?」八成是為了趕稿懶得出門。

和風比出三根手指頭。

但別誤會是三天沒吃飯,以她貪吃的程度是不可能這麼虐待自己,因此三的意思是三餐不定時,她也不知道餓了多久。

「披薩小弟,飲料呢?」她得寸進尺的手心翻上。

臉皮抽動的宋沐風一再重申自己不是披薩小弟,只是冰涼的可樂還是失蹤了。

「你不覺得可恥嗎?掠奪別人的食物會下十八層地獄。」他心疼心愛的女人沒披薩好吃。

和風一口喝下半瓶可樂打了個嗝。「不好意思哦!電話是我打的,我怕你送錯地方特意下樓迎接。」

她的臉被亂七八糟的頭髮覆蓋著,看不出哪裡有不好意思的跡象。

「你打的?」明明是梅花居的電話號碼,他怎麼也不會記錯。

「反正只有一層樓嘛!走兩步路借用一下又不犯法,梅子家的電話有魔法,送披薩的速度可比我們快一倍。」她開口解惑。

但是也令人氣結,她分明暗示有差別待遇,而且是帶著嘲諷。

「我不是送披薩的。」有穿西裝的披薩小弟嗎?

她抓了抓發癢的背指指門內計算機。「學聰明點,你以為它會隨便放人進來嗎?」

除了房東和特定物件可以自由進出外,唯一的例外是披薩小弟,不受性別的影響成為大廈常客。

指紋、聲紋、瞳孔辨別全輸入中央計算機芬達的肚子裡,梳個傻瓜頭戴上白痴眼鏡還能辨認,除非他燒成一堆灰就得依賴六樓的法醫來相驗。

「看在你辛苦為我送披薩的份上,我回報你一個養眼的機會,梅子正在泡澡,沒個把鐘頭是不會離開浴盆。」夠義氣吧!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好康報給大家聞香。

唇一抿,他像是受了戲弄生暗氣。「你偷看她泡澡?」

「拜託,你吃哪門子醋,她求我看我還怕長針眼呢!」秤一秤肉還沒她多。

「沒事少去串門子,梅花居不歡迎你。」近墨者黑,一定要隔離。

八字還沒一撇的宋沐風自行以梅花居主人自居,話一撂下進入電梯間,眼底閃著星辰般亮光。

「真是沒禮貌的傢伙,枉我一片好心讓你提前入洞房。」好心一向沒好報,她的小說不都是這麼寫的?

壞人要是會悔改就不是壞人,人的貪、瞋、痴、怨是改不了,此乃天性。

「表姊,你有沒有留兩塊披薩給我?」她也好餓哦!宋憐憐一臉可憐的問。

狗鼻子真靈。「喏!這剩下的都給你,待會草蓆收一收別絆到人。」

「為什麼是我?」嗯!好好吃,那個惡警察老是不准她吃垃圾食物。

她被虐待了。

「誰叫你貪吃,吃飽了好乾活。」發號命令的工作就交給她。

頭上烏鴉飛過的宋憐憐十分可憐地扁扁嘴。「人家披薩小弟沒收你錢耶!」

「我提供了他偷香的機會,一報還一報。」公道。

「那還不是你打算把他們寫成小說騙錢……噢!你敲我腦袋。」她要向刑天冰投訴,把詐欺犯抓起來關到長蝨子。

「我是在造福本大廈的怨女們,給你們完美的結局。」她該被歌頌立碑。

才怪,明明是破壞她們原有幸福的兇手。「你準備怎麼寫他們的故事,香辣刺激的好不好?」

「小朋友,十八限的書籍不宜上架,我有職業道德。」嗯到底的她寫不出來。

「那麼悲情到不行的呢?」最好讓人從頭哭到尾。

和風瞄了她一眼。「你變態呀!社會夠亂了還來哭喪,去翻翻報紙,聳動的標題夠你悲到不敢出門。」

「不然來個生離死別嘛!最近的讀者很愛看吶!」她抱起草蓆追上菲律賓女傭。

「你和梅子有什麼深仇大恨要害她?你不曉得我的小說情節有七分真實……」

聲音漸歇,表姊妹的對話迴響在電梯間。

作者的筆主宰了一切。

愛情,不過是眾多故事中的一篇,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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