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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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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來了,霧散了,霧裡霧外一片霧濛濛,如霧雙眸識不透,人心一樣霧一片,穿梭時空幾千年,醒時夢裡還是霧纏身,白茫似幽冥……」

一首「霧」的清唱清清淡淡,柔似微風拂過引來空谷吟和,清脆無雜質地淨似山中流泉,緩緩地注入一股涼意。

舀起的水聲嘩啦啦,白色的水霧籠罩一室,冷梅清香隨著水蒸氣上升,芬多精氣息使人身心舒暢,有如置身盛放的梅園中。

泡澡是沈戀梅一日里的最愛,一天泡個兩、三回是常有的事,檀木架上收集的各類溫泉包通常沒幾天就用完了,她最苦惱梅花精油缺貨。

也不知是體質關係還是心理作用,她對梅的偏愛超乎尋常,舉凡與梅有關的花、葉、木質、裝飾、傢俱都不放過,整間梅花居快成名副其實的梅花居,一開門梅香撲鼻,處處可見梅蹤。

浸泡在浴盆裡享受被蒸氣包圍的野趣,她假寐的闔上眼,傾聽毛細孔張開的聲音,感受水珠滑過肌膚。

安靜、舒適是她長久以來追求的目標,她喜歡清靜,不愛庸俗的嘈雜聲,一個人的生活才有最佳的生活品質,不會有變數干擾。

驀地,耳中傳來細微的開門聲。

「和風姊,你用不著打我冰箱的主意,裡面只有未解凍的牛肉和你最討厭的青椒、苦瓜,不然洋蔥炒蛋也一定讓你大喊謀殺。」

西紅柿和小黃瓜打了汁早下肚,她遲來一步,青椒和苦瓜是飯後飲品,消暑退火又養顏美容,加點蜂蜜和梅片倒不難喝。

因為只有樓上樓下之隔,走兩步路就到了,所以她的冰箱常有食物不翼而飛的現象,而且不分早晚有賊光顧,不客氣地拿了就走不打一聲招呼。

她早就習慣了那抹遊魂來開冰箱,因此一有細微聲響八九不離十是她,不必太過驚訝。

反正無聲無息的潛入是和風姊的特性,要是和憐憐一樣人未到聲先至,她肯定神經衰弱的拿刀子追殺人,三天兩頭上醫院拿安定神經的藥劑。

「電視櫃上有半包梅子你先拿去吃,再多我也沒有了,我可不是雜貨店老闆。」最後一句她是低喃給自己聽。

「我怕酸。」

毛玻璃外傳來含糊的響應,像是口水在喉間滑動。

「和風姊,除了桌子椅子不吃外你幾時怕酸來著,上回喝光我整壺冰酸梅汁。」還惡劣地留下空瓶在冰箱裡耗電。

「她常來大搬家?」不悅的聲音顯得粗啞。

神經粗到人神共憤的沈戀梅只微微掀開眼皮。「你感冒了嗎?聲音變得好粗。」

好象男人。

她不以為意地揚唇一笑,拿起浴球上下搓滑,混著精油的熱水將她的皮膚蒸得水水亮亮,光滑細緻,嫩得足以滴出水來。

「我的聲音本來就低啞。」應該說低了幾階,渾身燥熱之因。

「會嗎?你去變性了呀!」怎麼越聽越像男人的聲音。沈戀梅沒發覺有異,僅僅是兩道眉輕靠。

低低的輕笑聲渾厚誘人,倚靠在毛玻璃的高大身軀似在抖動,笑不可遏地搖著頭,不敢相信她的警覺心低得叫人嘆息。

大廈的保全設施確實完善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但是總要預防個萬一,計算機不比人腦有可能出問題,一旦當機後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大廈內的住戶都是不易曝光的名人,湧入的媒體恐怕以萬計數,她想笑都笑不出來。

「戀戀,你真聽不出我的聲音嗎?」宋沐風帶著取笑的寵溺聲輕輕揚起。

戀戀?!

轉不過的腦筋有片刻停擺,空白的表情在經過一分鐘後才起了變化,一雙靈眸逐漸瞠大、瞠大……像兩顆牛鈴。

接著是毛巾架掉落的鏮鎯聲,划水聲不斷,隱約夾有兩句不雅的美式髒話與低咒聲。

彷佛口中含著水,沈戀梅隔著毛玻璃大喊不要臉,一塊肥皂就由玻璃上方的通氣小孔擲出,還有牙膏、牙刷和鹽酸。

鹽酸耶!非同小可。

雖然是稀釋過後用來清洗馬桶,但是直接接觸到人體仍是具有腐蝕性,泛紅發疼是免不了,那道頎長身影豈有不閃之理。

「有膽子做賊就不要躲,消滅害蟲人人有責。」那瓶克蟑擺哪去了,三年多沒用不知有沒有過期?

宋沐風失笑地站在安全距離外環胸以視。「我很不想提醒你印在毛玻璃上的胴體有多撩人,令人血脈僨張。」

甚至有爆血管的可能。

幾時他名列害蟲之列呢?

「大色狼。」身一低,沈戀梅將整個人沉入浴盆裡,只露出一顆頭。

當初設計毛玻璃是為了美觀和兼作三溫暖,趕流行嘛!她有能力為什麼不花個十幾二十萬來讓自己過得更舒適,錢放久了容易生黴。

誰曉得會有變態闖入一飽眼福,一覽無遺的欣賞無邊春色。

「不用擔心我會嫌棄你的身材不好,我的包容性相當大,絕無尺寸情結。」以目測曲線而言,他能忍住不變身為狼人算是可取了。

不過天生的蠢動可就不受控制了,稍有變化的某個器官是屬於人之常情,若是真無動靜,那才該去泌尿科掛號。

「去你的威士忌加白蘭地,你怎麼進得了我家?」到底是誰出賣了她。

宋沐風一副閒適的神情走向她的衣櫃。「門一開就進來了,你該在門板上多加幾道鎖。」

防小人不防賊,這大廈裡的女人都不正常。

「你是小偷呀!幹麼不去別人家闖空門偏找上我。」糟了,浴巾全溼了。

她要如何出去趕狼?

「一下子是賊一下子是小偷,我不做些壞事好象有點對不起你。」黑影逼近毛玻璃,惹得她心慌。

「你……你要幹什麼,別走過來……」沈戀梅緊張地瞧瞧門上鎖了沒。

真有心要作奸犯科,一道毛玻璃是起不了喝阻作用,鎯頭一敲兩面通。

宋沐風的笑聲詭異無比。「我什麼也不做,雖然美景誘引我的犯罪慾望。」

「走開啦!你靠那麼近幹麼,小心長針眼。」她撈了條溼浴巾包住上半身。

「開門。」

想都別想。「七樓住了刑二大的警官,你要敢亂來可沒好下場。」

她應該把電話帶進來好報警。

「我知道,是刑大隊長。」美麗的男人。

「知道你還敢為非作歹,現在離開我可以既往不究。」她虛張聲勢地故作寬宏大量。

梅花居的格局和其它樓層差不多,她把起居室和客廳結合成一體,旁邊以屏風隔開的是很少使用得到的廚房和餐廳。

衛浴裝置有兩間,一是淋浴用一是泡澡,兩間都有一扇門相通她個人香閨,幾十坪空間住來是稍微大了些,簡單的傢俱只佔十分之一地方。

一架小鋼琴放在窗戶下方,幾本樂譜和凌亂草譜攤在琴架上,一看就知她有練彈並創作。

詞曲創作家「隱名」的作品也夾雜在其中。

「我離不開你。」宋沐風扭動門把企圖把門開啟。

沈戀梅心口猛跳地盯著卡不過去的門鎖,擔心它不牢固。「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你……」他的話還分上、下段。

「你要我?!」她明顯的抽了口氣,準備找工具防身。

「對,我要你把門開啟,我好把你的換洗衣服送進去。」瞧!他多體貼。

「嗄!你……」氣梗了一下,她頓時不知該作何表情,氣血往雙頰衝。

「泡太久皮膚會長細紋,你不想暈倒在浴室吧?」輕敲玻璃,他斜倚在門口。

她看了一眼差點吐血,他居然連內衣褲都折放在衣服上頭。「擱門口啦!」

「不好吧!萬一碰到水不就糟了。」他特意挑了蕾絲的內衣褲,就為了看她「展示」。

當了六年的披薩小弟沒福氣親近她的貼身衣物,頂多換來摸摸頭給點小費,讓他既無奈又喪氣,直懷疑此舉值不值得,難道她沒發現

「二十歲」的披薩小弟在她身邊待了六年早該長大了。

可惜她始終沒注意到身邊的他,眼中只有起司夠不夠多的披薩,佈景似的他是哪邊涼快哪邊待,別來礙著她。

而今他是以男人身份進入她的世界,不需掩飾內心的情感直接面對她,敞開的深情給了他理直氣壯,觸手可及的接近她最私密的一面。

他不用想象都能從她低訝的語氣中知道她肯定滿臉通紅,羞得不敢見人想把自己隱形了,以免面對表錯情的難堪。

「戀戀,你在害羞嗎?」拿起最上頭的短薄布料一抖,他相信她不會看不見。

毛玻璃是透光的。

轟地,沈戀梅腦部缺氧的差點休克。「你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把人家的小衣服放下啦!」

這人臉皮真厚,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非請擅進,而且還……還亂動別人的東西,他不懂不好意思至少有點禮貌,她又沒欠他。

早知道她就不要亂吻人,誰會料到看起來很冷的他會認真,二話不說地判她死刑,一個吻賠上無數個吻,甚至平白無故的多了個男朋友。

本來以為過個幾天就沒事了,一時的出軌終會回到原來的軌道,大企業家哪有時間玩小鼻子小眼睛的戀愛遊戲,那是小老百姓的休閒。

可是千算萬算沒算到無聊的人那麼多,他不知從哪裡打探到她的電話號碼,而且知道她什麼時候有空接聽,平常響都不響一聲的電話幾乎要燒斷電話線,煩得她一聽見電話鈴聲就想把它剪了。

更甚之,他連人都出現在蒼蠅飛不進來的大廈裡,惡形惡狀如回自己家中,根本沒有一點身為「客人」的自覺。

他的公司八成快倒了,所以才能鎮日無所事事地老找她麻煩。

「是挺小的,你不怕遮不住嗎?」宋沐風故意逗她好平息體內的悶熱。

遐想總叫人呼吸急促,他無法不注意毛玻璃後若隱若現的美麗身影,像是蠱一般地控制他的情緒。

「你管我,我穿起來舒服就好。」哎!她幹麼發神經地和他討論起內在美。

「我怎麼能不管你,你是我的女朋友。」他說話的語氣帶著溫柔,溫溫地傳遞他的堅持。

沈戀梅不平的一嚷。「你片面的決定不算數,我不要當你的女朋友。」

「戀戀,你想讓我生氣嗎?」他愛了她六年,不會讓她有脫逃的機會。

「別叫我戀戀,聽起來很噁心,你一天到晚煩著我有什麼好處?」就他有脾氣別人沒有呀!

「好處?」他似自嘲的一笑。「想讓你愛上我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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