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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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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多久沒吃藥了?」

熊熊的火在沙夕夢眼底流竄,燒紅了偽裝的黑瞳,透出詭魅似妖的紫綠光芒,在星空下顯得特別邪佞,彷彿群魔在地底肆虐欲破土而出。

卑劣不足以形容他的惡意,他憑什麼片面的宣告主權,放任方家兄弟似假還真的恭喜聲,她沒有否決權嗎?

「夢兒,小心腳下石子顫,跌倒了我會心疼的。」若有似無的笑意浮現在單牧爵的嘴角。

「老闆,把你的意圖說明白,用不著拐彎抹角的算計我。」她不是笨蛋。

「叫我牧爵或是爵,我再告訴你答案。」海邊的星星真亮眼。

「牧爵。」她像叫狗名似的一喚。

「沒有溫度。」令人不滿意。

「你見過冰有溫度嗎?」只有零度。

單牧爵故意落後她一步地由後抱住她,「我正在試圖溶化冰。」

「放手。」他溫熱的體溫令人心驚。

「在我沒有聽見舒服的叫喚前,我會選擇最舒適的位置窩著。」嗯!她的耳型很美。

「別逼我動手。」敢在我耳後吹氣挑逗,活得不耐煩的蠢人類。

「美麗的女子不該口出冰語。你沒被男人吻過吧!」一想到他將成為第一位,心口就雀躍不已。

她很獨特、不馴,一股傲然的氣質由內向外散發,像不用雕琢的原玉,每一個稜角都美得有如鬼斧神工般自然,叫人不收藏都難。

「單牧爵,我警告你別太過分,為所欲為的下場通常都很難看。」沙夕夢試著掙開他。

一朵唇花似珊瑚,「不用白費力氣了,傷了自己是自找苦吃。」

「還給你。」一句輕如棉絮的咒語由她口中一念。

有點戲劇化的,沙夕夢原本是要彈開他,誰知他的摟抱出乎意料得緊,咒語產生的力量使得兩人像球一般地彈滾在沙灘上,身體卻始終未分開。

氣急敗壞的單牧爵故意勒緊她的腰,以為她為了反抗他不惜傷了自己,以身體用力撞擊他,兩人才會跌個老遠。

「不可能,咒語居然失效!」她失神地低喃著,不相信苦修多年的巫術奈何不了他。

他沒聽清楚她的喃喃自語地大聲一吼,「你瘋了呀!沙灘上到處都有粗礫巨石,要是撞傷了怎麼辦?」

「別在我耳邊嚷嚷。我討厭你的頭髮。」漂亮得讓人嫉妒。

「說說看你還討厭我什麼地方?」躺在沙上的感覺不賴,而她就在懷中。

眼睛太深、鼻子太挺、嘴唇太薄……「你打算抱到何時?」

「地老天荒如何?」單牧爵打趣的說,要她的念頭如潮水般湧來。

不是男女慾望的要法,而是一種「就是她」的命運邂逅,是一輩子走下去的伴侶。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愛,可就是不想放手,擁抱她的感覺像兩個半圓在分離許久後又重逢,連成同心圓不再有遺憾,分不出點、線、面。

初次見面是欣賞,私心地想留她在左右,於是荒謬的開出令人動心的福利,現在想來都覺得有點可笑,那像是挑情婦似的條件,難怪她會心生疑問。

接連著相處幾日好感漸增,方家兄弟對她的維護著實叫他吃味,好在她一視同仁的不假辭色,冰顏未曾為誰化開。

漂白後的公司剛上軌道,生產的ic板打入市場的銷售情形不差,不少企業主動商洽訂貨,一切在穩定中求發展,先奠定在臺灣的根基再向外擴廠。

「老闆,作夢時別找我。」他的命活不到地老天荒,期待世界末日也許快些。

他輕笑地吻她耳後,「沒有浪漫細胞的女人。」

倏地一僵的沙夕夢繃緊渾身肌肉,她恨透了此刻的無能為力。「牧爵。」

「這次有情感了些,可是我抱得很舒服不想鬆手。」長心眼了,女人。

「你在戲弄我。」她咬牙道,瞪不到背後的他。

兩人的身形真是很曖昧,像對情濃意深的熱戀情侶側躺在沙灘上,男子深情地擁著女子不使她受寒。

但,事實真相是如何呢?

一開始單牧爵假借要參加某個慈善晚會好提升企業形象,強行帶著她赴會,不允許有不加班的特例,員工理應聽從老闆的指令,她的「不」只能暫放北極。

最好永沉冰地。

在晚會上,他象徵地用支票買了些虛名,磨磨蹭蹭應酬到晚會快結束前才離開。

結果身兼司機的他把車開到海邊,冠冕堂皇地說他酒醉不宜開車,吹吹海風醒醒腦比較安全。

「老闆總要收點福利金吧!全讓你們剝削光了怎成。」她就是他的福利。

「你到底想怎樣?」冷聲又降了十度左右。

「當我的女朋友。」

「休想。」

真頑強。「為什麼?」

「我討厭你。」她說得很堅決。

「這句話真的很傷人,我有那麼差嗎?」他還是小小的挫折了一下。

稍微軟化的沙夕夢盯著不遠處的海水起伏。「我不當某人的女人。」

「換個角度來說,我是你的男人不也一樣?」他是不介意被掛上某人專屬的牌子。

「老闆,你玩夠本了吧!」並非男與女的問題,而是她的心態上容不下變化。

冰,只能以固態存在。

「玩?!」他陰沉地收斂起謔意。

「報復該有個限度,不要失控了。」身體的碰觸只會讓她厭惡。

冷笑不已的單牧爵將她翻轉向他,「你認為我的表白是惡意的玩笑?」

「你在告白嗎?」請原諒她看不出來。

「當然不。」他是在命令她當他的女朋友。

「老闆,自大是你的致命傷。」指尖一劃,她將以往練習時的法力加強了兩倍。

外表看來是她揮掌拍推他,撐住雙臂俯視她的單牧爵被一股力道強行帶走,呈拋物線的落在三尺外的堤防邊。

得以脫身的沙夕夢仍躺在沙灘上看著繁星,冷冷的海風吹拂竟讓她覺得涼,少了一個人的體溫是這樣嗎?為何以往她不曾感受到呢?

冰也會冷?

海水拍打岸沙的聲音有些寂寥,彷彿是亙古的歲月囚困在廣大的海洋中,一波一波地發出吶喊我要上岸,我要上岸……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在規律的海浪聲中沉沉睡去,不設防地像個月下仙子。

直到漲潮。

當她再度睜開眼時,半邊的身子已叫海水溼透,驀然,她聽見微弱的呻吟聲,清冷的紫綠瞳眸泛著異彩,她差點忘了他。

一起身,她瞭解到他為何沒來找麻煩。

「你還好吧?」

「死不了,你下回可以再使點勁。」他的自尊心嚴重受損。

「要我拉你一把嗎?」她實在不想笑,卻無法抑制笑氣直衝咽喉。

「隨你便。」他氣悶的一瞪,眼神正說著:你還不快拉我起來。

「你繼續卡著吧,明天就甭上班。」儘管嘴硬好了,海水很快會淹過他的頭。

她必須說連老天也看他不順眼,不然不會巧到讓他剛好卡在兩塊大圓石中央,不上不下的踩不到地、翻不了身,連藉手的小凹痕都沒有。

「沙夕夢,我要開除你!」她的明天已經是今天了。

「求之不得。」她說得很無情。

「拉我。」

她託著下顎故作思考。「我有什麼好處?」

「讓你當我老婆。」夠厚待了吧!

「你慢慢等死吧!」找死不怕沒鬼當。沙夕夢決定不管他死活。

她居然掉頭就走。「你……你給我回來。」

「是男人就別哀號,海水淹過口鼻的速度很快,你不會感到痛苦的。」這樣的死法敢說她不浪漫?

「你打算見死不救?」她簡直不是人。

「有嗎?我並未聽聞求救聲,叫我怎麼救?」求人的姿態要低。

單牧爵磨著牙床地閉上眼。這筆帳日後必討。「沙秘書,請你……救……救我。」

海風吹來實在有些冷,沙夕夢打了個噴嚏揚揚手,意外地把他弄下來,而且全身未溼。

她看了有些不平衡,像是一種諷刺。

「哈啾!」

「報應。」一件深色西裝隨話落披在她肩上。

「幸災樂禍。」揉揉鼻頭,她未拒絕的攏緊西裝兩側,不拿身體健康來當賭注。

她很少生病,但一染上就驚天動地,藥石魔法均無效,必須由體內細胞獨自應戰病菌,慢慢地痊癒。

所以她儘量不做會使自己生病的傻事,今天大概是受朔月影響吧,不知不覺竟在寒氣深重的海邊打了個盹,希望噴嚏不是惡運的前兆。

在感冒期間,她會想依賴人。

「少耍嘴皮子了,你渾身都溼透了。」不由自主的關心從他眼眸中透出。

她沒好氣的一睨,「是拜誰所賜?始作俑者最好別開口。」

免得她記恨。

「我沒叫你在海水裡打滾吧!」他正卡在石縫裡動彈不得。

沙夕夢突然沉默地往前走,要不是有他在身邊礙事,她早就彈彈手指回家了。

對於女巫而言,近距離的空間轉移算是慣性練習,並不傷身,若是距離超過五十公里便是考驗,以法力高低來衡量,越遠的越傷身,要是本身修法程度不夠,極易半途失控,錯落在未知時空中再也回不來。

因此如非緊急事件,女巫絕少做遠距離空間轉移,寧可慢條斯理的乘著隨身掃帚飛行,享受風呼嘯而過的快感而不願冒險。

「嗯哼!」

背後單牧爵發出的悶哼聲引起她的注意,回頭一視,但見他捂著腰跪地呻吟。

「你怎麼了?」

苦笑的單牧爵以為她打算棄他不顧。「沒什麼,傷到腰而已。」

「把手拿開。」沙夕夢彎下身拉出他的衣服一視,柳眉微斂。

「小事一件,大概被尖石戳了個小洞吧!」他自我安慰不想增加她的罪惡感。

即使她是冷血的女人。

「你身上有很多傷疤。」見鬼了,她居然不忍。

「年輕時愛逞強好鬥,這是光榮的戰績。」他平淡的道,好像幾度瀕臨死亡的過往不屬他所有。

「扶著我。」她不探究傷口的由來,明白人的好奇心往往會毀了自己。

單牧爵微笑地搭上她的肩,隱隱抽痛的似乎不是他的腰,「你的冰心在融化。」

「海水很冷,也許你需要冷靜。」她非常樂意把他送給大海當魚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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