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便是老漁人來小洲的經過和原因。
小蛟兒問:「爺爺,我母親現在好吧?」
「好,好!你母親為人好呵!」
「爺爺,我離開後,我母親沒亂打人殺人嗎?」
老漁人愕然:「小蛟兒,你母親怎會殺人的?她對人可好了!洞庭湖四周的漁民,都說你母親是個好人,保護他們,使他們能在湖面上打魚謀生,沒有什麼人再來欺負他們了!」
小蛟兒聽了大喜:「爺爺,是真的嗎?」
老漁人笑著:「孩子,爺爺是說大話的人嗎?」
「爺爺,我知道你不會哄我的。爺爺,有沒有人來殺我母親?」
「哎!孩子!你說到哪裡去了,你母親這麼好,怎會有人要殺她呵!」
突然,門口有人接過話說:「怎麼沒有?就有人要殺他母親的。」
小蛟兒和老漁人一看,是甘鳳鳳,司劍,司琴三人從船上轉回來了。答話的是紅衣少女甘鳳鳳。老漁人驚愕住了,小蛟兒問:「誰要殺我母親?」
「要殺你母親的人不少哩!不信,你問問你的司劍姐姐。」
小蛟兒不由望著司劍一愣。
司劍點點頭:「少爺,起初幾年,是有不少俠道上的人要殺夫人,逼得夫人出手。」
小蛟兒急問:「我母親將他們殺了?」
司劍搖搖頭:「夫人只是自衛,沒有傷害他們,正因為這樣,夫人手下留情,幾乎有兩次死在別人的刀劍下,幸而有人及時出面救了夫人。」
「誰!?誰救了我母親?」
「怪影大俠。」
小蛟兒驚喜:「是怪影叔叔?!」
「是!就是他,他不但救了夫人,也將來人勸走了。近兩三年來,江湖上再沒有人要來殺害夫人了。」
小蛟兒一顆心放了下來,異常感激怪影叔叔。怪影叔叔真是信守諾言,暗中保護了他的母親。這恩情,真不知該怎麼報答呵!小蛟兒又問:「怪影叔叔呢?他現在在哪裡?」
「少爺,怪影大俠是位武林高人,武功高深得很,來無蹤,去無影,他救了夫人之後便閃身而去,誰也沒看見過他,怎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呢。」
甘鳳鳳說:「這個怪影,他千萬別碰上了我。」
小蛟兒一怔:「碰上你怎樣?」
「我用劍挑了他呀!」
「鳳鳳,你別胡鬧。」
「我怎胡鬧了?挑開他蒙面的黑布也不行嗎?」
小蛟兒問:「你挑開他的黑布幹什麼?他又沒有犯著你。」
「看看他的真面目呀!」
「鳳鳳,你別胡鬧,他沒有什麼好看的。」
「你怎知他不好看了?」
小蛟兒一時語塞,不知怎麼說才好,甘鳳鳳又迫問—句:「你看見過他了?」小蛟兒點點頭:「我看見過他。」
司劍,司琴又大為驚訝,怪影是江湖上一個神秘的俠義人物,對黑道上的人來說,更是一個可怕的人,武功高極了,誰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聽說,凡是看見過他真面目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不會說話。司劍、司琴一齊問道:「少爺,你真的見過他了?」
「唔!」
「他面目很可怕?」
「不!他是位清瘦的老者,跟一般瘦削的老人家差不多。」
甘鳳鳳問:「那他幹嗎要蒙臉裝神扮鬼的?」
小蛟兒說:「鳳鳳,武林有些高人,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這樣,或許行動方便些。」
一直不出聲的老漁人也點點頭:「是呵!江湖上是有這麼一些不讓人知道的世外高人,他們做好事而不想讓人知道。小蛟兒,我們一塊回去,看看你的母親,她跟我一樣,日夜在惦掛著你。要是她看見你長得跟我一般的高大了,不知如何的高興哩!」
司劍說:「老爺子,恐怕少爺目前還不能跟我們回去。」
「哦!?為什麼不能跟我們回去?」
「老爺子,有人正千方百計要捉少爺。」
老漁人睜大了眼睛:「什麼人要捉蛟兒?」
「老爺子,這些人現在不能說出來。」
老漁人困惑了:「為什麼不能說出?夫人也不能保護蛟兒?」
「老爺子,總之少爺在目前不能跟我們回去!」
老漁人不由問小蛟兒:「蛟兒,是什麼人要捉你?是鎖龍幫的人嗎?」
司劍說:「老爺子,夫人才不將鎖龍幫的人放在眼裡哩,是一個比鎖龍幫幫主更可怕百倍的人。」
老漁人擔心了:「那是什麼人?連夫人也害怕了他?」
「要不!夫人怎不想見見少爺的。」
老漁人說:「蛟兒,那爺爺也不回去了,跟你在這小洲住下來。」
司劍說:「老爺子,你要是不回去,就叫人注意了,說不定那夥人會尋來這裡,少爺就更危險。」
老漁人一怔:「誰會注意我老頭子了?」
「君山中的人呀!」
「君山!?誰?」
「老爺子,要是我們知道他是誰就好辦了,夫人就早把他除掉了。」
老漁人又怔了半晌:「他在暗中注意我們的一舉一動?」
「是!老爺子。所以你老人家回君山後,對任何人也別說看見了少爺。除了夫人,有人問你也別說。當什麼也沒看見,也沒聽說,只說在湖面上散散心好了。」
「那小蛟兒怎麼辦?」
小蛟兒說:「爺爺,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會自己照顧自己,只要爺爺別向人說我在這裡就行了!」
司劍說:「老爺子,我想夫人知道了少爺在這裡,會有很好安排的。」
小蛟兒說:「最好你們也別讓我母親知道我在這裡,以免她擔心和不安。」
「少爺,夫人可惦掛你呵!怎能不讓她知道的?不過少爺和小姐,最好別在這一帶生事,以免夫人難做。」
甘鳳鳳說:「你們放心好了,我們絕不會在這一帶生事的。」
司劍說:「小姐能這樣,夫人和婢子們就放心了。」
老漁人不禁問:「小蛟兒,你招惹什麼可怕的惡人了?」
「爺爺,我沒有招惹他們,是他們千方百計想捉我。」
「他們為什麼要捉你?」
甘鳳鳳說:「爺爺,這個惡人聽了別人的胡言亂語,說小蛟兒是什麼仙人轉世,捉住他劏來吃了,可以長生不老呀!」
老漁人驚愕了:「有這樣的事?」
甘鳳鳳向司劍等人眨眨眼:「要不,他們怎麼要千方百計的追殺小蛟兒呵!」
小蛟兒急說:「鳳鳳,你……」
甘鳳鳳急忙打斷他的話:「哎!我怎麼這樣不小心的,將這事也說了出來,爺爺,我沒有嚇著你吧?」
老漁人不禁擔心的問:「這夥是什麼人?怎麼相信這樣的事?」
甘鳳鳳又說:「爺爺,他們跟妖精差不多,毫無人性。所以你老人家千萬別向任何人說在這裡看見了你這寶貝孫兒啊。」
老漁人給嚇得不敢出聲了。
司劍忍住笑說:「老爺子,天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就引起他們的注意了。」
甘鳳鳳又補了一句:「爺爺,你放心,小蛟兒有我保護他,只要你老回去什麼也別說就行了。」
老漁人說:「姑娘,那,那不連累了你?」
司劍說:「老爺子,這位小姐的武功很好哩!有她在,少爺會沒事的,我們走吧。」
老漁人還想說什麼,給司劍、司琴扶著他上船了。老漁人一走,小蛟兒對甘鳳鳳說:「你怎麼嚇唬我爺爺呀?」
「好呀!我不這樣說,該怎麼說?你說出了端木一尊他們,不更將你爺爺嚇壞了?就是不嚇壞,他能安心了不為你母親擔心?」
「好了!鳳鳳,這事我們別說了,你現在身體怎樣?沒有什麼事吧?」
「沒有啦!」
「沒有就好了!鳳鳳,看來在這裡我們不能久住,到別處去吧!」
「你不想去看看你母親?」
小蛟兒一時不語,從內心上,他的確想去看看自己的母親,可是從司劍的話中,他聽出了母親已在端木一尊耳目的監視中,自己貿然前去,不但自己有危險,母親更有危險,要不,司劍就不會那麼說。
小蛟兒更想起了臨下山時,地賢夫人與自己說的一番話,他印象最深的是地賢夫人說:「你不用擔心你母親,她絕對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只有你去見她了,為端木一尊知道了,那才有生命的危險。要是你真的想救你母親,以後下山,最好還是先別去見她……」
現在看來,司劍的話與地賢夫人的話不謀而合,而且司劍的話,極可能就是母親的意思。想到這裡,小蛟兒搖搖頭說:「鳳鳳,我真想去見我母親,但我現在還不能去。」
甘鳳鳳問:「我們今夜裡就離開?不休息一下?」小蛟兒看了看甘鳳鳳,心想:只要爺爺不說出去,端木一尊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來了洞庭湖邊這僻靜的小洲上。而甘鳳鳳自從到黃板小鎮以來,一連幾天幾夜,沒好好的休息過,剛剛排出了毒,的確也需要休息一兩天的,便說:「鳳鳳,那我們在這裡休息兩天吧!」
「不怕有人闖了來?」
「鳳鳳,這裡根本沒有什麼人來,就是洲上住的那家漁戶,一齣湖捕魚,往往也有幾天不回來的。」
「萬一他們回來怎麼辦了殺不殺了他們?」
「哎!鳳鳳,你別胡來。」
「你不擔心他們會說了出去?」
「到時,我們只好請他們在小洲住幾天別出湖去。」
「好呀!那我們安心在這裡住兩天,而且,我還想縫兩套衣服的。」
小蛟兒不明白:「鳳鳳,你還縫什麼衣服?我們衣服不夠穿麼?」
「你知不知道我要縫製什麼衣服?」
「什麼衣服?」
「縫製兩套從頭到腳,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黑大披風,像那個什麼怪影一樣,這樣,就沒人知道我們的真面目了。從此,紅衣女妖和小蛟兒在江湖上消失,又出現了兩個怪影,多好玩?」
「白天我們不走動了?」
「白天走動幹嗎?在這裡住呀!」
「鳳鳳,我們不去找我師父徐神仙了?」
「去呀!怎麼不去的?不過,我想過了,就算找到了徐神仙,恐怕也沒有用。」
「怎麼沒用的?」
「我想,要是徐神仙能解神風教的毒,武林中那麼多有名望的人中了毒,受他們控制,徐神仙還有不風聞的?能解,恐怕他早已解了!還等我們去問?我知道,武林中各門派所制的毒藥,別的人往往不能解的。要不,四川陶家之毒,早已有人化解了,而陶門也不會以使毒而驚震武林了。只有一個辦法,逼黃岐士,端木一尊交出解藥來。」
小蛟兒一聽,不禁鎖眉沉思。甘鳳鳳又說:「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化解神風教的毒。」
小蛟兒眼睛一亮,急問:「什麼辦法?」
「找奇俠一枝梅夫婦。」
「找他們!?他們能解?」
「他們有一種玉女黑珠丹,可化解天下萬毒,不過,這種價值千金的丹,他們恐怕也不多了,救不了那麼多的人。但先將你母親救出來也好。」
小蛟兒大喜:「那我們找一枝梅去。」
「你知道他們在哪裡了?」
「我知道,他們在廣西南丹孟英山的紫竹山莊中。」
「他們會給你嗎?」
「我想他們會給我的。」
「你那麼有信心?小魔女可是個難纏的人哩!」
「鳳鳳,我認識他們,白姑姑曾經救過我哩!她還叫我去找她的。」
甘鳳鳳驚訝:「你怎麼認識她的,她又怎麼救了你?」
小蛟兒將小魔女救自己和在梵淨山莊的事一說,甘鳳鳳又驚喜又羨慕的說:「想不到你這麼有緣,見到了這一對武林奇人,好!我們去廣西南丹,我也想看看奇俠一枝梅夫婦是什麼人的,是不是三頭六臂,必要時,我要和他們比試比試一下,像不像人們所說的那麼厲害。」
小蛟兒又怔住了:「鳳鳳,你別胡來。」
「我跟他們討教幾招也不行嗎?」
「鳳鳳,你要是這樣,我不敢帶你去了。」
「好好,我不胡來就是,你放心了吧?」
「鳳鳳,白姑姑和慕容叔叔武功很高哩!連地賢夫人和玉觀音也佩服他們。梵淨山莊的梅姑姑她們,不用一招,就給慕容叔叔點倒了!」
「行啦!我不胡鬧就是,明天,你得給我買一匹黑布和針線回來。」
是夜,他們便在茅屋中住下。第二天,小蛟兒真的到附近小鎮上買回來一匹黑布和一些日用物。甘鳳鳳又有得忙的了:量身、剪裁、縫製,宛如一戶小家碧玉、心靈手巧會剪裁的少女,哪裡像一位叱吒風雲的女俠,出劍無情的紅衣女妖?
小蛟兒雖然在山洞看見過她剪裁縫衣,但那時,情感卻沒有這樣的親密。現在,甘鳳鳳已是他的人了,他看著看著,不禁神往起來,想;要是鳳鳳永遠這樣就好了!別再在江湖上過那刀口舔血、劍下驚魂的日子,自己也放心多了!等到自已所要辦的事全辦了,真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鳳鳳好好的過日子……
突然,一件細小而又涼的東西,「叭」的一下飛落在他的額頭上,使他在遐思中醒了過來。他愕了愕,摸摸自己的額頭,是一段線頭,甘鳳鳳看了,「嗤嗤」地笑起來。小蛟兒問:「你怎麼將線頭吐到我額頭上了?」
「你呆呆地看著我幹嗎?我叫你也不應。」
「你,你叫我了?」
「你剛才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的?」
小蛟兒憨厚地笑了笑:「我想,我們永遠在這裡多好!」
「就住這個爛草房嗎?」
「不!我會親手搭蓋一間漂亮的給你住。」
「我才不住這麼一個沒山沒樹的地方。」
「鳳鳳,你想住什麼地方呢?」
「有山有水,有樹有花的地方呀!最好還有一大片平地和樹林子,我可以養一些老虎、豹子和猴子的。」
「養老虎、豹子和猴子?它們能養得熟嗎?不傷人?」
「從小就將它們捉了來,怎會養不熟的?」
小蛟兒一下想起了梵淨山莊冰湖邊的林大叔,不也曾提了兩隻小老虎來養?便說:「好吧,鳳鳳,只要你喜歡,我就捉老虎、豹子仔給你養著玩。」
甘鳳鳳眉目動情:「真的!?那我等你給我捉老虎、豹子仔了。」
這一夜,甘鳳鳳又在油燈下縫黑大披風。驀然小蛟兒輕輕吁了一聲,說:「鳳鳳,快熄燈,有人朝我們這裡闖來了。」
「從湖面還是從岸上來?」甘鳳鳳吹滅了油燈輕聲問。她知道小蛟兒內力極強,在夜裡,能聽出附近周圍十里之內的一切響動聲。
「從岸上來,來人的輕功極好。」
「難道是端木一尊發現我們了?有多少人來?」
「一前一後,兩個。」
「兩個?好!我到蘆葦中等著他們,叫他們有來無去。」
「鳳鳳,好像來人是兩個女子。」
「女子!?不會是司琴,司劍她們吧?」
「聽不出來。鳳鳳,我們先別出聲,等她們來到了再說。要是司劍、司琴她們來,恐怕君山出事了,她們才在這深夜裡趕來。」
不久,甘鳳鳳也聽出了蘆葦的響動,果然來人輕功不錯,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甘鳳鳳暗暗驚訝:司劍,司琴竟有這麼好的輕功?
小蛟兒說:「鳳鳳,你在屋子裡別動,我先到外面蘆葦中看看。」說著,小蛟兒悄然無聲地從視窗閃了出去。
朦朧的秋月之下,一條黑影,矯健敏捷地躍過小河,落在茅屋前面不遠的地方,凝神傾聽了一會,輕聲問:「屋裡有人嗎?」
甘鳳鳳在屋裡一聽,這可不是司劍和司琴的聲音,是另一位陌生女性的聲音。她心想:小蛟兒不是說有兩個人麼?怎麼只有一個人來的?顯然,另一個人在外面看風,由她一個人來踩盤子。小蛟兒在外面沒有行動,看來是去對付看風的人了,這一個留下來讓自己對付。甘鳳鳳想看看她有什麼行動,在屋子裡不出聲。
來人見屋子裡沒有回應,似乎遲疑了一會,又輕問一聲:「屋子裡有沒有人?」
仍沒有回應,來人便要走進茅屋。突然,柴門開啟,甘鳳鳳從裡面閃身出來,人到劍到,宛如電光一閃,直取這人下身的伏兔穴。
來人似乎早有防備,身形輕閃,刀也出鞘,「當」的—聲,刀格甘鳳鳳的劍擋了回去,刀出乎比劍來得更敏捷。
甘鳳鳳想不到來人刀法竟這麼的快如閃電,不敢大意,又隨手進招。來人招架了甘鳳鳳的三招後,有點驚訝地問:「甘氏三煞是你什麼人?」
甘鳳鳳又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我是甘家的劍法了?」劍也停了下來。
「你是不是甘鳳鳳?」
「是呀!你是什麼人?」
來人急問:「小蛟兒去哪裡了?」
「什麼小蛟兒大蛟兒的,我不知道。」
來人驚詫:「什麼!?你不知道小蛟兒?」
「不知道就不知道,奇怪嗎?」
「鳳姑娘,你父母沒說過我?」
「你連姓名也沒有告訴過我,我怎麼知道我父母有沒有說起過你的。」
「黃玉鳳,人稱俏夜叉。」
甘鳳鳳一怔,驚訝地問:「你就是黃姑姑?」
「這一下,你可以說出小蛟兒了吧?」
甘鳳鳳暗想:真的是黃姑姑來了,小蛟兒怎麼不出來呢?難道他連自己的母親也認不出來?她頓時生疑,搖搖頭說:「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黃玉鳳不禁暗暗點頭,讚道:「果然不愧是甘家的人,遇事警惕高,小蛟兒有姑娘在他身邊,我放心多了!姑娘,你要怎麼才相信我?」
「你怎麼一個人來的?沒個伴嗎?」
黃玉鳳一笑:「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黃玉鳳正想發出一聲暗哨,便聽到那邊蘆葦叢中司劍一聲輕叱:「誰!?」跟著是小蛟兒的聲音:「司劍姐姐,是我。」司劍驚愕地問:「少爺!你手裡提的人是誰?」
又是小蛟兒的聲音:「司劍姐姐,別問,我們回茅屋裡再說。」
黃玉鳳在茅屋前可怔住了!小蛟兒手中提著什麼人?難道還有人在暗中悄悄跟蹤自己麼?正想著,兩條人影,先後而來,先來的正是小蛟兒,他將手中提著的一個人丟在茅屋一旁,朝黃玉鳳下跪叩頭:「媽!小蛟兒向你叩頭請安。」
黃玉鳳在朦朧月色下驟然見到分散了八年多的兒子,驚喜交集,問:「小蛟兒,你怎知道是媽來了?」
「媽在屋前問話,孩兒就聽出是媽的聲音了。」
甘鳳鳳問:「你幹嗎不跑出來?令我對姑姑發生了誤會。」
「鳳鳳,因為我發覺了有人在暗暗跟蹤媽的行動,為了媽和大家的安全,我就不急與媽見面,趕去先抓住了這個人,以免他跑掉。」
司劍這時說:「夫人,這個人的輕功好高明,連婢女也沒發覺他在後面跟蹤我的,要不是少爺發覺,今後我們就危險了。」
黃玉鳳點點頭:「這人輕功是不錯,別說你,連我也沒發覺。司劍,你提他過來看看,我要見識見識這位高人。」
「是!夫人。」
司劍將這跟蹤者提了過來,黃玉鳳略略打暈一下,面孔陌生,似乎不是神風教的人,問:「閣下何人?」
跟蹤者不動也不出聲。司劍輕喝道:「我家夫人問你,幹嗎不出聲?」
小蛟兒急忙說:「媽,是我點了他的啞穴,我來拍開他的穴道。」小蛟兒走過去拍開了他的穴位,說,「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甘鳳鳳在月光下看清楚他的面目了。「噫」了一聲說:「我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小蛟兒問:「鳳鳳,你認識他?」
「小蛟哥!你不記得了,在黃板不遠的山谷裡,不就是他發現了我們,後來又帶著黃文瑞和什麼黑鷹來的那個人嗎?」
小蛟兒看了看,認出來了:「不錯,正是他。」
這跟蹤的人,就是神風教貴州總堂松桃堂的善於跟蹤尋人的夜裡飛鼠婁山。不知怎樣,他竟然來了洞庭湖。甘鳳鳳對他笑著說:「你跟蹤人的本事真有幾下的,竟然從黃板小鎮跟蹤我們來了這裡。」
司劍問:「甘小姐,他是什麼人?」
「他嗎,可是你們神風教的人。」
司劍「哦」了一下:「神風教裡,我可沒看見過此人的。」
黃玉鳳說:「司劍,他不是四川,便是貴州方面的人,不歸我們管,你怎麼認得?」又問婁山,「閣下高姓?何處堂口的弟兄?」
婁山恭敬地說:「小人貴州松桃堂的,賤名婁山,人稱夜裡飛鼠。」
「兄弟來了這裡,怎不來見我?」
「小,小人是,是……」
黃玉鳳和藹地笑著說:「兄弟,我們是自己人,有話不妨直說,我不會怪你。」
「小人是奉黃使者之命,暗暗潛來這裡,盯蹤總堂主的行蹤。」
「黃使者?是人稱白衣書生的黃文瑞嗎?」
「是!」
「為什麼要盯蹤我?」
「主要是要探知蛟少俠有沒有來見總堂主,要是有,就及時報告。」
「就是這些?」
「小人不敢隱瞞總堂主。」
「兄弟,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沒說的。」
「小人忘了什麼事?」
「你一個人跟來,沒人知道?」
「這……」
「你不想說?還是不敢說?」黃玉鳳眼露殺意。
「是,是總堂的曹護法知道,也是他通知小人,說總堂主今夜裡出動了。」
司劍怔了怔:「曹護法?是不是過天星曹彬?」
「是!」
司劍罵了一句:「該死的好賊。」
黃玉鳳微笑:「司劍,別這麼說,說不定曹護法擔心我有什麼閃失,派他跟來。」
婁山連忙說:「是,是,曹護法就是擔心總堂主有什麼不測,叫小人跟了來。」
甘鳳鳳說:「你這張嘴轉得好快的。」
婁山嚇得不敢出聲。黃玉鳳又問:「除了曹護法,還有沒有人知道你的行動?」
「曹護法不願人知道小人潛來,只有他知道,沒其他人知道了。」
「你來,就住在他家中?」
「是!總堂主。」
「你可以走了!司劍,你送他離開這裡。」
「是!夫人。」
甘鳳鳳說:「姑姑,還是我來送他回去的好!」
黃玉鳳會意:「好!那麻煩姑娘了!」
甘鳳鳳朝婁山說:「我們走呀!」
婁山說:「不,小人自己走,哪敢麻煩女俠。」
「你走得出去嗎?這附近一帶,我安置了不少陷阱,沒我帶路,萬一你掉下去了,死了別怨我們。」
「這,這……」
「走吧!別客氣啦!」
婁山只好跟著甘鳳鳳離開蘆葦小洲。甘鳳鳳一離開,黃玉鳳便吩咐司劍說:「司劍,你在外面多注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動靜。」
「夫人,婢子知道。」
黃玉鳳萬般感觸地說:「蛟兒,我母子兩人,到茅屋裡說說話去。」說完,便挽著小蛟兒的手,走進了茅屋。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