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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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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

現在還有誰比她更慘,美其名曰是月入數……萬的小秘書,實則淪為菲傭兼打雜,打理三餐外帶放洗澡水,只差沒卑微地替主人搓背摳腳。

多令人悲憤的事實呀!姐妹們居然狠下心地把她丟在老虎口自求生門,瀟灑地說了句保重就倏地閃人,留下她苦苦哀嚎。

沙悅寶是笨了點但不是白痴,上官鋒的企圖太明顯,分明在打她主意,還冷言冷語地嘲笑她笨得可以孵蛋——鐵蛋。

有哪家企業的秘書如她這般命苦,被人打包丟進他的豪華別墅,上千坪的大宅子看不到一個傭人,高聳的圍牆下是二十四小時無休的保安人員,她根本就像是無處可逃的小女傭,連咒語都頻頻出錯。

瞧花瓶中的玫瑰開得多嬌豔,牆上的百合笑得嫵媚無比,一地的珍珠像是垃圾無人拾,還得她一帚一帚地掃到玻璃瓶當彈珠。

不是天殺的上司嫌日子枯燥,是自己唸錯了咒語。

本來是要弄件方便逃走的褲裝,結果手上出現一把鮮豔欲滴的玫瑰,拆牆成了種花,變個迴旋天梯逃命卻下了珍珠雨,簡直是喝醉的張果老穿錯何仙姑的蓮裙。

難看!她就是笨嘛!學了二十幾年的巫法還停留在小學階段,難怪被人吃定了。

「博兒的處境肯定比我好,她會把上司變烏龜。」而她……唉!哀怨的笨女巫。

偌大的空間傳來回音,可見這裡多寂涼,她是遭囚困的女巫,應該不會有王子來搭救。

唉!逞強的後果是眾叛親離,當初就該自動棄權去當賣彩券的小販,每天坐著輪椅穿梭車陣,不用像現在還得勞累地擦窗抹椅。

秘書是多麼聖潔的工作,小小女巫怎好玷汙它的光圈,她不幹了可不可以?

消基會不知接不接受她的申訴,還是得到勞委會告發?三塊臭豆腐妄想登天,她太天真了。神情沮喪的沙悅寶認命地用熨斗燙著上官鋒的西裝褲,口中唸唸有詞。

砰地——

「笨女人,我的長褲怎麼變成花襯衫?」這是她第幾次失手了?

沙悅寶吐了口口水在衣服上,佯裝無事。「老闆,你看錯了,它本來就是一件襯衫。」

「老闆?!」上官鋒用完好的左手梳梳凌亂的發。「你是個不聽話的壞女巫。」

「我才不壞呢!有誰看過秘書還要兼洗衣婦。」嗚……她被虐待了。

「我手受傷。」他幫不了她,她得自求多福。

「又不是斷掉了,雙手萬能你沒聽過嗎?」為什麼她要為他做牛做馬?不過是一份微薄的薪資。

她懷念以前賣蚵仔煎的日子,只要稍微喊一句手痠,就有比她更笨的男人幫忙倒油翻面,然後打包收錢,不需要摧殘一雙美美的玉手。

可今非昔比,繁華不再呀!天上的星星掉在地面就成了不值錢的隕石,少了仰望的人群。

「寶寶,單手是萬萬不能,好病人要聽從醫生的指示。」他用受傷的手拿咖啡喝。

沙悅寶美目一瞠地揮動熨斗,「去你的好病人,不許叫我寶寶,我是菲傭。」

「好吧!瑪麗亞,去把門口的報紙拿來給我。」這樣她就痛快了。

「老闆,別以為柿子軟就噎不死人,打雷閃電就離遠些,一顆小籽都要人命。」她咬牙切齒地想把手中物拋擲過去。

「脾氣不好喔!不過我會原諒你的粗魯。」上官鋒故意惹惱她,笑得十分囂張。

因她曾在他的脾氣上作文章,他還之以禮,互不相欠。

「感謝你的仁慈,老闆。」她恨恨地轉過身,矢志燙平他打死也不會穿上的花襯衫。

上官鋒端著咖啡走到她身後,一抹寵溺的笑意浮在臉上,環圈住她的腰。「生氣了?」

「不要動手動腳,去抱你的女人。」她扳不開他執著的手,暗自生著悶氣。

她承認自己心軟、沒志氣,要是換了夕夢和博兒,肯定會將燒燙的熨斗往他手背一壓,逼他不得不放手,哪管會不會傷人。

現下,秘書又多了一件分外的工作——當他的人肉抱枕。

「你就是我的女人。」雖然笨了一點。

沙悅寶抿著唇、鼓著腮地用指甲刮他的手臂,「我是秘書,請你牢記,老闆。」

「寶寶,激怒我對你沒好處。」他厭倦了她老是用著疏離的口氣。

要她不叫他總裁,好,一個改口喚老闆,就是不肯低頭喊他的名字,存心和他僵上。

他不是好脾性的男人,對她卻有諸多容忍,因她破了不少原則,允許二十四小時待在身側,任性地使性子,默許破壞,給予特別的厚愛。

向來不遷就人的冷酷個性因她而柔軟,這兩、三天來,他的笑容不曾消失,隨時漾在嘴角。

沙悅寶。

這個名字纏了他十五年,他永遠也忘不了十五歲那年的情景,一個十、二歲,剛要發育的小女孩,跳著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曼妙舞步,輕盈得有如羽化的山蝶仙子。

和她相處的十分鐘勝過尋到最豐富的寶藏,讓他的生命有了不一樣的顏色。

當時她自稱是女巫,因此他在日後便多方涉獵有關女巫的書籍,上萬本褒貶不一的經典全收藏在他私人的書屋裡,不許旁人碰觸。

當時他身上的傷在一夕之間完全治癒,便是最好的證據,他相信她是一個女巫,而且是個笨拙無比的笨女巫。

但他偏是為她沉迷,甘於收起黑翼寵愛她,在最快的時間內納入自己羽翼下呵護,緊緊地畫出一道無縫的六角星芒,囚住她的光華。

屬於女巫的獨特月暈,在滿月散發。

「老闆,你的咖啡濺到我了啦!」討厭,抱那麼緊幹麼。

上官鋒瞪著她後腦,「一、兩滴死不了人,喚我的名字很困難嗎?」

「職場倫理不可忘,你是我的上司。」她只有笨一點點,才沒有傻到把自己當祭品。

動情的女巫是天下第一笨,她可不要笨上加笨,蟬聯超級笨冠軍。

看著死賴在自己纖腰上的手,她想,瞬間移動的咒語怎麼念呢?

「寶寶,你正抓著一條蛇。」他輕輕一擒,按壓住蛇頭往桌腳一扔。

「啊——蛇……它為什麼會在我手上?」莫名其妙,光用想的也會搞錯?她太悲慘了。

「問你呀!小腦袋盡裝些不規矩的念頭,你的女巫課程學得真馬虎。」笨也要有個限度。

沙悅寶心一驚,隨口吐出一句咒語,不意竟然讓她脫困了,十次錯誤總會對上一次,當她用心時。

「你……你……你說我是女巫?」他到底是誰,除巫會成員?

手臂一空,他頓感失望。「反應遲鈍,我先前說過一回。」

「你曉得我是女巫……」沙悅寶迅速地捂上嘴巴,一雙水亮亮的綠紫眼眸無從隱藏。

平時女巫們會掩藏與眾不同的眸色,國際風氣再開放,還是有些不肖之徒老是自封神之信徒地找女巫麻煩,多少要防範一點。

另一方面,因處於黑髮黑眸的東方人世界,臺灣的小孩子很殘酷,稍有不同就予以排斥、欺陵,為了保護自己不受他人排擠,女巫是不輕易以真面目示人。

她太激動了,來不及專心。

「你救過我。」多美的眸色,湖水般綠漾,神秘的紫魅。

「我救……救過你?」以她蹩腳的巫術,可能嗎?

「十五年前,在英國的一座小公園裡。」上官鋒含笑的提醒。

很認真思索的沙悅寶慢慢張大眼睛,「就是你破了奶奶的結界。」

結界?「對,是我。」

「可惡,都是你害我變笨。」原來禍首在此。

沒有所謂感人的別後重逢,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拳打腳踢,雖然是花拳繡腿打在銅牆上,但多少還是會感到痛楚——她的手腳。

「寶寶,小心傷了自己。」小火藥桶!他一把將她摟抱在雙臂中箝住。

「快放開我,不要像水蛭一樣纏著我,我一定要揍你一頓,都是你害我的……」會變笨都是他害的。找到仇人了!

「我是個十分暴力的水蛭,我害你什麼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他威嚇地板起嚴峻臉色。

沙悅寶用控訴的眼神瞪他,「為了替你療治一身的傷,我透支法力,整整有一個月施不出半點力量……」

當年號稱十一歲的她正在利用月光練習祈雨舞,卻莫名地闖進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打斷她的興致,霎時,月光全被烏雲遮住。

結界被破,她無法再專心地修練巫術,本想騎著掃帚離去。

但是惻隱之心作祟,看少年的血不斷滲溼地面,善心大發的她動用不甚靈巧的回覆大法治療,—一補肉填血回覆原狀,還以完整的健康身體。

可是,畢竟她年歲太輕,使用回覆大法對她而言負擔太過沉重,反撲的魔法傷了她小小的修行,讓她大病一場,原本就不聰明的腦袋因而變得更笨了。

後來,莎賓娜奶奶煮了好些療傷藥湯都救不回她已失的法力,使得她得重新再修練,程度上落後了姐妹們一大截,連反應及吸收力也大不如前。

「早知道就不救你,我會年年登上‘笨女巫’寶座都是被你拖累的。」她心有不甘地朝他一點。

本意是要將他變成一坨屎,誰知……

「把薔薇砍掉,笨女人。」哭笑不得的上官鋒陰沉著一張冷臉。

沙悅寶訕然地摘下一朵花,「呃,我……我笨嘛!你不覺得自己動手較妥當些。」要她再念一次咒語把花弄掉?一叢薔薇可能有無限的可能,說不定成了樹海。

「很好的藉口,我會把這筆帳記下。」他奚落地「扯拔」肩上帶刺的薔薇。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很誠心的悔改,下一次「應該」不會錯得太離譜。

他接著說:「只是用錯魔法。」

「哇!你好厲害,怎麼知道我……呃,沒有啦!是……是小鳥亂大便栽的贓,與我無關。」太得意忘形了。

她沙悅寶笨雖笨可還有理智,沒人會自承罪行,即使是「現行犯」。

「寶寶,你曉得別墅裡為何不見一個傭人嗎?」他啜飲了一口咖啡,眉頭微皺地把剩下的往一旁盆栽淋去。

冷了,味道苦澀。

「因為你是小器的老闆,想把我折磨成全能的廉價勞工。」才五萬那!她得做十五個傭人的工作。

「嫌錢少?」他倒想聽聽她有何高見。

「當然是少了很多,我們俱樂部掃地的阿婆月薪是兩萬五,倒垃圾的小工讀生也有基本薪資一萬八,你才花五萬卻要我煮飯、打雜兼些混蛋的瑣事,我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在報我不該救你一命之仇。」嗯!有此可能,他是變態人。

沙悅寶質疑的不平眼光令他莞然,「你不笨嘛!算得真精。」

「芎芎說做人不能和錢賭氣,笨也要笨得有技術,先把錢老大請進門再說。」她不是金錢至上的信奉者,只是不甘心勞力遭剝削。

芎芎視錢如命,花錢如水,她是望塵莫及,永遠也學不到金錢的高深學問。

「才剛工作就要加薪,於理不合吧。」他故意逗弄的咬咬她耳朵。

「那是沒有人像我這麼命苦,遇到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質老闆。」沙悅寶自怨自艾地沒去留意他挑逗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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