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是……「下議院議員,最有希望問鼎議長寶座的一匹黑馬。」
「妳的功課做得很齊,可是妳大概還不知道貝南王國發生內戰。」如果她是公主就不可不知。
「什麼?」芬蘭震驚的晃了一下,安曉恩連忙上前扶住她。
「目前是擁護國王那一派暫時佔上風,但勝算如何還是未知數。」傳來的訊息隨時有變,英國當局正密切注意中,以免兩方打得不可開支影響經貿往來。
「我……我要回去。」神情恍惚的芬蘭直想回國守護家園。
「妳瘋了,現在在打仗吶!妳要回去送死不成。」她不願失去一位朋友。
「那是我的國家、我的親人,我無法坐視不管。」她心裡好著急。
「劉易斯,你想想辦法嘛!你是政府官員訊息一定最靈通。」小人的招式特別多。
劉易斯淡笑地像置身事外。「我記得有兩個小丫頭合謀要我的命,妳想我該以德報怨嗎?」
「做人別小氣,我們開開玩笑而已。」安曉恩氣弱地拉著他的手求情。
「嗯──」求人還順便損人?
安曉恩不忍好友難受,只好深深的吸一口氣說道:「大不了我無條件被你欺負,以後也不翻舊帳。」
「不反悔?」狡獪的金眸揚著詭計得逞的光芒。
「是。」反悔也來不及了,他根本不準人家收回承諾。
劉易斯突然擊了下掌,「啊,抱歉,我記錯了,是迦納發生內戰而不是貝南,瞧我胡塗的。」
「你說什麼?」
兩個女孩先是怔愕了五秒鐘,被騙的訊息敲入大腦,這才驀然臉色一變地瞪向一臉清閒的男人,心裡都浮上相同的句子──
我要殺了他。
※※※
「嘖,小恩恩還要氣多久,妳的嘴都快可以掛十斤牛油了,笑一個逗我開心,我買糖給妳吃。」
「幼稚。」低頭看書,安曉恩理都不理身邊聒噪的老男人。
「小孩子別和大人生氣,小心會長不大。」這一身土氣的衣服越看越不順眼,她應該適合更輕柔飄逸的綿質衣物。
「謝謝。」她客氣有禮的道謝,身子一轉背對他看小說。
「不可愛,妳笑一個給我看,我帶妳瞧瞧議會大廈。」好寂寞、好孤單、好……無聊呀!
她皮笑肉不笑的拉開臉皮,維持三秒鐘又恢復先前的面無表情。
劉易斯無奈一笑,寵溺地往她頭上一抓。「真要和我嘔氣呀!」
小女孩的脾氣,小女人的固執,她當真和他拗上了,害他享受不到欺負她的樂趣。
事隔三天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他問一句她答一句絕對不多話,笑也不笑的板著臉像遊魂,他走到哪她跟到哪任憑差遣。
第一個受不了的西莉亞用責怪的眼神瞪他,煮出的食物不是過熟就是太鹹,麵包故意烤焦賴在烤箱不合作,湯裡浮出據說是想不開自殺的蟑螂。
她的用意很簡單,要是二少爺不還她一個可愛、討人喜歡的笑臉娃娃,她直接學蟑螂自殺讓他沒飯吃。
第二個向他抱怨的居然是管家雷恩,他說沒人拖地板滑倒很無趣,也沒有需要救助的可憐蟲讓他蒼老,他認為城堡已走到末日。
可笑的是連傢俱們也來抗議,推舉酒櫃博士當發言人,它們一致決定他有責任讓滑稽的人類繼續滑稽,太平淡的日子讓傢俱們想打哈欠。
最後爺爺、奶奶和雙胞胎也出面了,直問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恩恩家有人死了。
總之所有的矛頭全指向他,甚至鮮少回來的霍華家三少爺安德烈都發現一絲不對勁的味道,屁股還沒坐熱就藉口有一筆生意要談飛往德國。
現在他是千夫所指,萬惡之首,再不把她擺平,恐怕自己也要發表萬言箴言,感慨她的彆扭。
「不要抓我頭髮。」安曉恩頭低低的一說,她就是不看他。
她以為他會縱容她嗎?「小恩恩,我很久沒吻妳了,想必妳十分想念我的吻。」
「不。」她趕緊以小說擋住嘴,惡狠狠的瞪向劉易斯,好像要咬他一口似的。
不錯,有反應了。「欲拒還迎聽過沒,女人一向心口不一。」
「你……你少胡說,我才不想念你的吻。」嚥了咽口水,她用眼角餘光瞄瞄他好看的唇形。
好想吻吻看,主動和被動一定有很大的分別。
不行、不行,要矜持,不能再沒有骨氣的受他勾引,這個不要臉的男人非常壞心,她不能一直一直的喜歡下去,最後愛上了他。
可是……好掙扎哦!近在眼前不親似乎有點可惜,骨氣又不值什麼錢。
「妳不想念我可想念得緊,成全妳了。」劉易斯笑著接近,溫柔的吻上闊別三天的唇。
嗯!真好,味道還是甜得百嘗不膩。
臉微紅的安曉恩推開他。「小人,每次都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
什麼成全她,是他比較色。
「不生氣吧?」他笑容滿面的啄啄她。
「卑鄙。」用美男計。她臉紅得更厲害,知道又被他拐了。
「非常時候用非常手段,反正妳也愛得很。」而他也吻上癮了。
摟著安曉恩的劉易斯仔細瞧瞧她臉頰上已消退的巴掌印,這三天他陪著她上課下課,也捱了貝南公主不少白眼,她們聯合起來進行反擊作戰。
一個不停的找他說話,問他國際間目前的政治走向,一個悶不吭聲宛如木頭娃娃,撥一下點一下頭,打死不肯多說一句話。
小女生的把戲哪能瞞得過他一雙利眼,故意配合地同她們玩了三天,讓她們以為扳回一城不再胡思亂想,以免哪天真叫兩個女娃兒毒死了。
同時他也以行動召告她們口中的「保皇黨」,恩恩是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受保護,誰都不準傷害她,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不過他主要是針對薇薇安·道格頓所做的防備,只是自從被他甩了一巴掌後,她就沒再來上學,聽說已辦了轉學手續。
這樣也好,等訊息確定了他便能安心,如果連心愛的人上個學都充滿危險性,身為下議院議員的他豈不是要引咎辭職。
「你不要賴在我身上,我哪有很愛。」只有一點點喜歡。
「是誰口不對心了,妳心裡明明說: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劉易斯吻我。」他裝小女生的口氣說。
「啊!你怎麼知道……」一見到他的賊笑,安曉恩立刻懊惱的自覺沒臉見人。
她真是白痴,明知他是真小人還老是上當,傻傻地被他騙出心底的話。
劉易斯將她往懷裡一抱,不容許她拒絕的取下拙斃了的眼鏡。「面對我不需要偽裝。」
「我才……沒有。」她想搶回眼鏡,反而整個人陷入他的懷抱中。
「妳有一雙水靈活現的迷人眼睛,用它來迷惑我吧!」他一定無二話的投降。
曉得她很美和看見她很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先前只在她睡時靜靜瞧她沉靜的面容,那時覺得她像迷路的仙子輾轉來到人間,疼惜的心不由自主的泛濫,傾注在她身上。
此刻她是充滿生命力的妖精,一顰一笑都帶著自然風味,黑珍珠一般的瞳色散發圓潤光澤,彷佛夜空中最亮的一對星子,令人沉醉。
兩樣的她是兩種風情,同樣地撩動他向來平靜的心,不願移開視線地專心注視她。
「你又要騙我了。」可這次她甘於受騙,女人都愛聽甜言蜜語。
「我很難讓人信任嗎?」唔!美麗的容顏該配美麗的衣裳,才叫真正的活過來。
「不是很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小人怎麼能信任。」一談到信任問題,安曉恩就激動萬分。
苦笑的劉易斯有點不是滋味,他被自己將死了。「如果我說我愛妳呢?」
她面上一怔。「你在開玩笑吧!小人最愛的是自己,哪有可能愛上別人。」
「小、人?」他眼波一轉,苦笑成了邪笑。
就是因為他兩極化的個性叫人無法信服,所以她一口咬定他只會戲弄人。
「喂!你不能再抓我辮子,不然我真剪了它。」留短髮的她應該不難看。
這丫頭懂得威脅人了,看來他「調教」得很好。「我愛妳。」
「然後呢?」她抓牢辮子等著他下一步動作,他不會安好心的。
「我愛妳。」他重複了一次,看著她眼底的不信,挫折感升上他一向自負的心。
不知道多說幾次她會不會相信,或是喊狼來了,她依然不信。
「劉易斯,這是你最新的整人法嗎?故意吊胃口讓人心驚膽戰,不知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嗯!依他的小人行徑有此可能。
「閉嘴,安曉恩,我要吻妳。」吻她當做發洩。
生平第一次發火是因為她,誠心誠意的表白不被接受還飽受懷疑,甚至以為是一場整人遊戲,要他如何心平氣和地不掐死她。
但是他卻不能怪罪於她,一切都是他先給予人負面印象,難怪她只會質疑不肯去用心,瞧清楚他的愛有幾分真實。
好吧!既然口口聲聲說他是真小人,那他就不客氣了,先小人後君子,反正評價低得沒法開高,一口氣沉到谷底了。
這身礙眼的衣服該換新了,由他來動手清除。
劉易斯的手剛放上玲瓏身段的重點部位,門忽然從外面被大力推了進來,一對黑眸、黑髮的少年不知死到臨頭的笑咪咪。
「恩恩、恩恩,我們去盪鞦韆,我請管家伯伯在草坪弄了一座哦!」
「恩恩、恩恩,妳教我們摺紙,上次妳折的兔子好可愛,我還要一隻。」
進行一半的好事被破壞,沒有一個男人能和顏悅色,劉易斯也不例外的起身,渾身散發冷冽氣息走向那對雙胞胎,一手拎起一個往外丟。
然後大吼──
「給我死在外面別回來,否則我一人一拳打死你們。」
結果,正義戰勝邪惡,小人未得志,當他在吼人時,差點失身的安曉恩由另一道暗門開溜,她學聰明了,懂得研究逃生路線。
所以她遇上了古怪的事情,傢俱好像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