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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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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由白雲盡,春與青溪長;時有落花至,遠隨流水香。閒月向山路,深柳讀書堂;幽映每白地清輝照衣裳。

早春的霜雪已化,點點綠芽裝點枝上春色,紅桃溢滿花香,醉了戀花人的心扉。兩旁楊柳止不住風情綺貌,紛紛隨春風飄蕩水面,擾了平靜的湖心。

碩大的牡丹以王者姿態傲立群芳,高貴不俗的吐露芬芳,百花悄然隱其鋒,靜靜的展露撫媚的風情,留取知音人細賞。

一身白錦勁裝的卓越男子,身邊跟著一個高度只及他肩頭的藍衣童子,兩人四隻眼都以匪夷所思的目光,注視著這個名為「斜劍山莊」的大莊院。

牌樓上的匾額雖沒變,但是外觀似乎有點改變,變得連自幼在此生長二十五年的遊子都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紅瓦白牆成了藍瓦綠牆,本該空無一物的牆上,植滿不知名的蔓生植物,七彩絢麗的花朵在綠葉中綻放,分不清是垣牆還是花牆。

冷玉邪平淡的臉上佈滿詫異之色。

「師父,這裡真的是名聞江湖的斜劍山莊?」司徒斌十分疑惑的問道。

「呢……這個嘛!應該是吧!」不確定的語調在看到周遭熟悉的街道方才肯定。才三年時光,斜劍山莊竟有如此變化,教他一時難以接受。

走進大敞門循的斜劍山莊中庭,一位青衫男子帶著數位小廝,態度和善的走了過來,溫和的問:「請問這位公子有何貫事?」

冷玉邪怔愣了一下,繼而忍不住狂笑,他居然在自家庭中,被當成陌生訪客。「你是山莊新進的弟子嗎?」

「在下陳明,是龍大總管兩年多前收編的弟子,你是莊內何人的故友?」陳明嫌恭的行個禮。

龍大總管是誰?難道短短三年,斜劍山莊主人已易位?想到此,冷玉邪微微的皺著眉。

「你們莊主還是冷天寒吧!」見對方一頷首,他立刻問:「龍大總管是何方神聖?冷剛呢?」

「冷副莊主陪同莊主及夫人前往湘南龍門觀禮,龍大總管是夫人陪嫁侍女之一,你不知情嗎?」

大嫂幾時有陪嫁侍女?而且能一躍任職總管之位,太教人驚訝了,咦?觀禮?!「是龍薄雪和鍾神秀的婚禮嗎?」他記得當年曾聽過他們笑稱兩人有著紅線姻緣在。

「是的。順便在婚禮後,參加龍門第二十八代門主繼位大典。」以夫人及眾位當家主人的玩興,恐怕一時之間是不想回任了。陳明暗忖著。

再則兩位留莊的總管能力更勝過男人,不僅經商手腕圓滑,容貌才華更是出色,尤其是習得一身好武藝,在當今武林高手群中算是一流好手。

最重要的是她們人員高傲,但不驕傲,待人處世一律公平以待,絕不目中無人。欺凌弱小。

一陣淡薄的香氣襲來,冷玉邪縱有再多的疑問也就此打住,視線循著香味而去。頓時心中如雷擊中,呼吸難以順暢。

好美的女子,姿色絕不遜於龍貝妮。他的眼中只有她輕移蓮步的曼妙身影,及迎風微揚的及腰身絲和如滴仙般的靈秀臉龐。

「大總管。」陳明恭敬的態度喚醒冷玉邪的理智。

「你是斜劍山莊的總管?請問尊姓大名?」冷玉邪打量著她,心想如此美豔如花,肩細薄似柳的女子,哪堪得承以重擔?

瞧見他眼中的疑惑,龍霧冷冷的勾著嘴角。「龍霧、公子有何貫事?」又是古沙豬一隻,她早已見慣不怪。

「冷玉邪。」他直接表明自身的身份。

冷玉邪?!那不是三姑爺的二弟之名。「當真?」

「你不相信?」他眉尾一翹,嘴角帶笑。

「試試。」

龍霧話一說完,袖中飛出一片長絲,細薄如秋風掠過,暗藏無盡內力,直向臉色一斂的冷玉邪而去,絲毫不留半分人情,下手快速而無情。

冷玉邪無意與她為敵,所以百般容忍退讓,但在十數招過後,他發現一個事實——她的身手真是了得,逼得他必須盡全力還擊,才不致處於下風。

一記吳雲遮月化解風中軟絲的凌厲糾纏,鷂身一翻,劍氣一劃,瞬間揚起一片風沙,空中抖落無數綠葉,粼粼劍光在日光下反射,似成百點光芒。

一滴殷紅的血液從芙蓉般玉顏泌出,冷玉邪見狀連忙收劍,心急的上前探視。

「對不起,我是無心的。痛不痛?」他關心的伸手欲拂去她面上的紅花。

龍霧輕輕一偏頭,避開了他的善意。

「一點小傷,不勞費心。你的劍法與令兄相似,的確是冷家二少,恕龍霧冒犯了。」她冷淡的擦去一抹紅漬。

「怎麼會是小傷?容貌等於女人的生命,我這裡有瓶冷香凝,對刀傷、劍痕的療效十分神奇,不致留下疤痕。」

冷玉邪不捨的心疼溢上胸口,責怪自己的不知收斂,誤傷了佳人的五顏,急切掏出懷中的白玉瓷瓶,想要立即為她上藥。可惜佳人不懂郎心,轉身要往言義樓行去。

在她心目中還有比這小小的傷更重要的事,大小姐從二十世紀搬來有一大堆門裡事務待處理,身為龍家子弟,她必須做好份內的工作。

煙、霞、雲、霧原本是出生在二十世紀的新人類,更是龍門在亞洲最得力的助手,是龍三小姐幼時的玩伴兼保鏢,後因出色的才能被門主(即大小姐)賞識,升格為四大壇主。

三年前,三小姐因一把泣血劍之故回到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並與斜劍山莊的莊主冷天寒相戀而結合,繼而留在這個民風還算開放的時代。

身為三小姐的隨侍,當然要以三小姐的安危為主,所以在大小姐的刻意安排下,她們也跟著來到唐朝。只是自從大小姐發明時光機之後,她們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不僅要一手挑起斜劍山莊的事務,讓三小姐在大小姐「光臨」的日子得以脫逃,還得料理大小姐三不五時從另一個世界拖來的一大堆麻煩事。

只是想想她頭就疼了。抬頭看看不知已換幾種顏料的屋瓦,再低頭看看魚池中所剩無幾的高貴錦鯉,龍霧不由得一再嘆息。

「龍姑娘,請留步,讓在下先為你治療臉上的傷。」冷玉邪從未見過如此不愛惜容顏的女子,簡直教人氣悶。

龍霧腳步稍級的回個頭說:「小意思,抹把泥土就沒事了。」在二十世紀,她還中過更嚴重的槍傷,差點喪命。

抹把泥土?!這是女人該說的話嗎?一時顧不得禮儀,他拉住她的蔥白玉臂,堅持要為她上藥療傷。

「冷玉邪,你的手似乎放錯了地方。」她眼神不悅的源向那隻拉住自己的手掌。

「在斜劍山莊,除了我大哥之外,就數我最大,你不該直呼我的姓名。」冷玉邪下意識不喜歡她連名帶姓的喚他。

龍霧冷哼了一聲。「在斜劍山莊,除了三小姐之外,我不聽令於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煙、霞、雲、霧分別是在四個不同的季節出生。

龍霧在早春零時六分出生,正常來說應是不該有霧,偏她出生時,一片冷霧圍繞在產房四周,故命名為霧。

龍雲在炎夏正午時分出生,本來天氣晴朗炎熱,誰知她出生之際,天空飄來一朵沁涼的白雲,故命名為了。

龍霞在秋末日落餘暉時出生,在無窗的產房內竟射入一道刺目的霞光,故命名為霞。

龍煙在冬至臘月時分午夜出生,當時來不及送醫院,在一片煙茫茫的野地接生,所以命名為煙。

四人同年出生,分屬四個季節,而且更巧合的是出生時辰首相隔六個小時。

由於她們一出生即體弱多病,一向護短的龍門主子就下令門下弟子以最好的藥材救治,並在她們兩歲時傳授護心強脈的龍氏心法,不管她們的父母以「卑微」、「不配」之詞來搪塞,他堅持給她們最好的一切。

因為龍姓是龍門主姓,除了幾位正統血脈繼承人,其餘皆為龍家僕從後裔,在他們的觀念裡,奴才永遠是奴才,不能有違祖先遺訓,所以不敢貪求太多福分。

及長,為報主子的恩澤,她們更是任勞任怨的一心服侍,雖然有一身好本事,依然謙恭的固守本分,服侍龍家的主子們。對於情愛,則從不放在心上。

「我並不是要命令你,只是希望你能先醫治臉上的傷口。」冷玉邪解釋道。瞧!又泌出些微的血紅。

怎麼一點都不懂照顧自己。他在心裡不捨著,硬拉著她的手臂在石椅上坐下,強抬高她的臉上藥。

「女人家不要一心要在男人堆裡逞強好勝,柔順點才可愛,要是留下疤痕,小心會嫁不出去。」天啊!她的皮膚比目視還要柔嫩嬌細,像滑細的錦緞教人愛不釋手,他有點捨不得移開,帶著細微的眷寵輕撫著。

存心吃豆腐的傢伙。龍霧冷眼的瞧他要摸到幾時才肯罷手,在二十世紀,這只是小兒科的無聊舉動,不值得她發火。

「咳……咳……二少爺,龍大總管的傷口好像沒那麼嚴重。」陳明不好意思的打斷他的「上藥」。

原本就那麼一道微乎其微的小痕,若不細察還真看不出曾受過傷,陳明在一旁著實不解,二少爺的舉止太過怪異。

經他一提醒,冷玉邪不自在的收回手,淡淡的失落感湧了上來。「小心不要碰到水,晚上我再幫你換藥。」

晚上?!自己到底受了多「重」的傷,需要他把她當成瀕臨死亡的重患醫治。「晚上有云會幫我上藥,不勞冷二少費心。」即使是雲看了這傷口,也會輕瞄一眼當無事。

雲?!一種微酸的感覺在胸口徘徊不去。「誰是雲?」他質問的口吻像是捉到老婆爬牆的丈夫。

「雲就是雲。」在她的心裡就是如此。

煙、霞陪同三小姐到湘南龍家祝賀,她們原本的工作就落在她和雲身上。所以兩人協議,每半個月為一輪調,今日正輪到雲處理莊外事務,由她鎮守莊內,整理各地商號的收支帳目及管理一些小瑣事——譬如倦鳥歸巢的冷玉邪。

「你們……感情很好?」冷玉邪很不甘心的開口問

「當然。二十幾年的生死與共,不足以外人道。」龍霧驚覺一晃眼,竟也二十幾個年頭過去。

聽到此,他莫名的悵然感升起,似乎他所鍾情的女子都心有所屬,這是懲罰他年少無知的荒唐歲月嗎?

三年來,他已收起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本色,約束己身的慾念,當個幾近無慾的和尚,為何處罰還未停止?他,真的負了很多女人心嗎?

思及此,冷玉邪無奈的苦笑著。「好好養傷,我先回房去。」說完轉身離去,身後跟著他的小徒弟。

龍霧滿頭霧水的看著他垂頭喪氣的離開,不解他為何換了個人似的,無精打采的好像被女人甩了似的。

算了,不管他,自己的事還有得忙呢!

不經意的再往他背後一瞥,無謂的聳聳肩,走向她今天的目標處——言義樓。

※※※

星稀則月明,無風則影不搖,蘆葦在岸邊發出沙沙的細碎聲,好似情人的竊竊私語。

一彎斜月高掛在寂寞的星空下,孤獨的浪子在月下淺酌一壺醇酒,酒人口中是溫熱的甘澀味,冷玉邪帶著些微的愁緒,無心細嘗其中之滋味。

「幹麼,剛回來就窩在亭子裡喝悶酒不成。」打趣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他沒好氣的眼神一轉,不用看就知道來者是何人。「景天,你沒陪大哥、大嫂到湘南嗎?」

幾乎莊內稍具身份的人都前往龍門祝賀,連大牌一點的丫環也跟著去服侍,害他連個熟人都沒見著,只好無聊的喝著酒。

「沒辦法,琉璃剛坐完月子,身子還十分虛弱,不宜遠遊。」可惜沒能跟上迎親行列看「笑話」。向景天在心裡加上一句。

神醫鍾神秀和龍門二十八代門主龍薄雪的成親大典在江湖上謂成一奇談,所以看笑話的人比看熱鬧的人多,誰教他們這三年在江湖上鬧了不少鮮事,一對標準的歡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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