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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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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報時,三更夜深早該入眠。但在至陽山莊的言房內,有道勤奮的人影正挑燈夜戰,打算在最短的時間裡,把手邊的一切商務處理完,好離開這個令人氣結的地方。

在經過上次一番談話後,蘇易意欲攀附高貴,強銷愛女為妾的作風大有收斂,不再妄想當冷家少爺的泰山。

但他的女兒蘇香吟卻不放手,不僅處處排擠情敵,還聯合莊內下人暗地裡使陰,讓龍霧常吃到冷飯剩菜,甚至冰水入浴。

開除了幾名莊內老奴,他們才心生戒慎,不敢為業。

只是少了屏障依靠的蘇香吟仍不知悔意,明著來暗著去的使手段、耍心機,非達到目的不可。所以冷玉邪命苦的當起夜梟,盼能早日脫離苦海。

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佳人太過勞累,只好一肩挑起所有責任。因此,他在這裡「閉關」。

不知過了多久,更夫敲起五更鼓,他也終於把手邊的事全處理妥當。

伸伸懶腰,他揉揉酸澀的眼皮,把一切收拾整齊走出書房,準備回房小想一會。剛推開房門,冷玉邪就聞到一絲女性香粉味,心想自己是錯把花香當成胭脂味,沒多細察就寬農解帶,往床上一躺。

「啊——」尖細的陰柔叫聲墓然從身側響起,直穿屋簷而去。

他立即翻身下床,點起油燈,只見一條赤裸裸的女性胴體橫陳在床上,只用小小的紅兜衣遮蓋著引人遐思的三角地帶。

冷玉邪還沒來得及開口怒斥她的放浪,房門便被外力撞開。

「發生什麼事了?我好像聽見尖……啊!吟吟,你怎麼在這裡?二少爺,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蘇易是第一個衝進來的人。

「可憐的吟吟,你還沒許人就發生這種事,將來怎麼嫁得掉。二少爺,你太糊塗了。」跟著進來的下人咳聲道。

「笨吟吟,就算你再怎麼喜歡二少爺,也不可在成親前發生苟合之事。二少爺,你毀了吟吟的清白了。」另一個下人也加入「討伐」行列。

「二少爺,發生這等事,你要負起責任,吟吟可是未嫁的黃花大閨女呀?」

「是呀!二少爺,吟吟是我們莊內下人們的寶,你可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呀……」

「什麼交代?大紅轎子抬進門嗎?」慵懶的乳燕聲在門兒迴響起。

眾人齊心伐「淫賊」沒注意其他人,而被聲浪淹沒的男主角表情不耐的抱著胸,看著一場鬧劇。

「龍大總管。」眾人恭敬的退到一邊。

「霧兒,你信不信我?」冷玉邪走向她,態度坦然。

龍霧理理左胸未扣的素帶,撩撩滑落的長髮夾在耳後,打了個優雅的哈欠坐下託著腮。

「發生什麼事了?吵得我都不能睡。」想嚇人也挑個好時機,一大清早擾人好夢。

下人們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相信她沒有看到眼前曖昧不明的一幕。

蘇易囁嚅的說道:「二少爺他……佔了小女的便宜,毀了她的貞操。總管,你……你要做什麼。」

「喔——這事呀!」龍霧眼波一轉,注視著正擁被而泣的女子。「二少爺真的佔了你的清白身子?」

蘇香吟啜泣聲令人鼻一緊。「他……他說要找……來……來陪練劍的!誰知……一進來……他就抱著……我上……」

「上床是吧!」老調新譜,沒個新鮮。「那好吧!叫他八人大轎抬你入門。」龍霧真不知她年紀輕輕的,幹麼學人發痴。

「霧兒,我不同意。」她居然不相信他?!「我沒有碰過她。」冷玉邪堅定的道。他是慾求不滿,但還沒落到飢不擇食的地步。

「這樣呀!」龍霧搔搔耳朵,一副很煩惱的樣子。「吟吟呀!人家說沒碰過你耶!你可別糊里糊塗被人睡錯了,那可難辦。」

啊?!怎麼會這樣?眾人一陣譁然。

蘇香吟原本以為詭計得逞,正抖動肩膀掩面竊笑時,被她突來一語給震住,忘了偽裝哭腔。

「明明就是他強佔了我的身子,我一定要他負責娶我過門,休想一把抹淨不承認。」

龍霧換個手托住下巴。「你們一個硬不承認偷吃,一個堅持被他強行姦淫。」她思吟了片刻。「王嬤嬤,你去莊外找個接生婆來。」

她給過蘇香吟認錯的機會,可是她執迷不悟偏要錯下去,不能怪她使出狠手段,毀掉小娃兒一生清譽。

「找接生婆做什麼?」王嬤嬤十分不解。

「這裡我才是主子,輪不到你一個下人來質問。」龍霧架子一擺,冷眼一凝,嚇得她趕緊跑出去找接生婆。

下人比主子大牌?!全都亂了規矩。

莊內長期無主當家,自然以蘇管事為大,所以養成他們認錯了主子,跟錯了人,忠心錯了物件。

一會兒,王嬤嬤拉著巷子口的陳大娘來。

「總管,接生婆來了。」

龍霧眼皮看似無力的一掀。「你是接生婆?」

「是的,這附近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陳大娘撫著胸口喘氣,不知莊內誰要生產。

「那好,有件事要麻煩你驗證一下。」龍霧說道。二十世紀的法律是講究證據的,不採納妄言。

「什麼事會用到我陳大娘?」她看看一屋子的人,沒有半個大肚婆呀!

「事情是這樣的,一早我被尖叫聲吵醒,接著有人大喊無辜,有人掩面哭訴。」

「霧兒,說重點。」冷玉邪大概瞭解她的意思,只是不知下一步她會怎麼下棋子。

破壞氣氛。龍霧瞪了他一眼。「陳大娘,麻煩你檢查一下床上那個姑娘的下體,是否有血跡或已非處子之身。

「啊——」眾人驚掉了下巴,訝異她竟會用這種方式來檢查吟吟是否完壁。就算此時民風再開放,能碰觸女子私處的人,除了丈夫就是產婆,連大夫都不可窺。

「不要,你不能用這種方式對我。」蘇香吟緊裹著錦被,縮到床角最深處,「爹,你快把接個婆趕出去。」

「大總管,我女兒已受到二少爺的摧殘,你怎麼忍心讓她再受一次難堪。」蘇易好心疼女兒的無助。

「難堪是自找的,蘇管事,若不讓接生姿證明她的確受迫而失去貞操,怎麼讓二少爺負起責任呢?」

「可是,她在二少爺床上是事實,男女同床共寢一室,再怎麼樣吃虧的總是女孩家。」做父母的總是偏坦兒女。

解釋得真合情理,吃虧的是女孩子。「如果沒吃到羊肉卻惹得一身腥,好像也挺不公平的。」龍霧公正的說道。

冷玉邪在一旁猛點頭,表示他被冤枉得莫名其妙。

「但是……」蘇易還想說些什麼來換救女兒被逼驗身的窘狀。

「不用但是了。陳大娘,女子初夜是否會落紅?」

「是的,如果她不騎馬或做激烈的運動。」

‘請你上前觀看,床上可有殷紅血跡?」人必自悔而後人悔,怨不得她。

陳大娘翻看了下回道:「沒有。」

「蘇管事,為了證明你女兒不是先前就失了身而隨便亂誣賴,我勸你還是同意讓陳大娘驗驗,免得傳出去難聽。畢竟女子不貞這個大帽子呵戴不得,說不定她肚子早有別人的種,還苦兮兮的大喊自己是黃花閨女,壞了二少爺的名聲。」

「你胡說,我才沒有。」蘇香吟聽得羞憤難當,大聲的為自己辯訴。

「沒有最好,那就開啟大腿讓陳大娘瞧瞧,反正有帳幕遮著,他人又看不到。」沒長腦又愛找苦頭吃的丫頭。龍霧暗罵道。

「不要、不要。爹,你要為女兒作主呀!不要讓女兒受她的羞辱。」蘇香吟哭喊著又縮了縮身子。

「你爹作不了主,現在除了二少爺,這裡我的身份最大,所以你應該向玷汙你的二少爺求救。」

她真是壞到最高點,硬將不相融的水和油倒在一個杯子裡,互相排斥是正常的。

為什麼精心策劃的一齣戲會出差錯?不應該是這樣。蘇香吟抱著頭低泣,無法接受如此殘酷的對待,就像是赤足踩在燒紅的木炭上,怎麼跳都會灼燒了腳底。

「你到底想怎樣?」她的聲音有些氣弱,少了蠻橫刁頑。

龍霧心想,要攤牌了。「是我該請問你想怎麼樣?」

「我……我……我要和冷大哥成親。」蘇香吟抽噎的說著最終的目的。

「我不想娶你,你的行為太幼稚了,心機太深沉,根本不懂感情,只是一個被寵壞的自私女人。」冷玉邪還不至盲心,知道這些寵壞她的禍首就是屋內的這些人。

「二少爺,你不娶吟吟要叫她以後怎麼見人?」蘇易知道陳大娘是街坊有名的長舌婦,被她的大嘴一扯不全完了。

「我可沒叫她脫光了躺在我床上,要不是在書房熬了一夜沒注意房內有人,豈會被你們栽贓誣陷。」

「二少爺。」蘇易突然矮了一截跪下。「算老奴求你,你就收她為妾吧!不然她在揚州城已無容身之處。」

「恕難從命!她自己種下的因,就得自己去收那個果,我這一生只想娶霧兒一人為妻,絕不納妾。」

冷玉邪覺得自己已經受夠了,這群人太張狂了,居然聯合起來設計一場桃色陷階,想讓他百日莫辯的往下跳。幸好霧此明理,一眼看穿他們的詭計,當場揭穿了這一場騙局,不致害他蒙受不白之冤,背上黑鍋任人唾棄。

「蘇管事,我相信令媛今日的行為全是因你嬌慣過度而養成跋扈任性的個性,完全不顧他人想法而強取豪奪,這樣的下場是她應得的報應。」龍霧略微頓了一下。

「蘇管事,近日我會派人來在裡接替你的職位,你好自為之。」

蘇易的身子一下子癱軟,無法置信自己為了女兒的一生而賠掉蘇家在至陽山莊三代的努力,教他臨老要去投靠誰?

「二少爺——」他最後的一喊仍喚不回離去的身影。

陳大娘見沒事了,便趕緊要去向街坊鄰里通報這個訊息,好讓大家看清蘇家父女的真面目。

由她口中傳出的版本是——蘇家的女兒夜半摸進二少爺的房中,企圖以美色勾誘不成,反誣賴人家姦淫,其實早已不知懷了誰家的骨肉,想替孩子找個現成又富有的爹。

還有蘇易和下人串通,意圖以女兒早已不存在的清白,逼迫冷二少爺娶他不貞潔的女兒,好一躍龍門,進而侵佔冷家產業。

至於蘇家父女和當時在場的下人,全都抱頭痛哭,悔恨一時鑄下的錯事。

不久,新的管事繼任,蘇家父女無顏立足揚州,舉家搬到鄭州鄉下隱居,而大部分的下人也因新管事的嚴厲,不再有放肆的舉動。

※※※

「霧兒,你怎麼知道他們串通起來玩我?」冷玉邪還是在一票人衝進門指責他時,才恍悟自己被算計。

她一副他很蠢笨,該用麵條上吊的無救表情。「他們的表現太鎮定,一點也不慌亂的忙著替你冠上罪名,絲毫沒考慮你床上還有個全裸的女人是他們的寶。」

龍霧的房間就在隔壁,從她聽到尖叫聲到匆忙起身穿衣著鞋,衣衫不整的出現在他房門口時,乍見遠在另一廂房的眾人比她早到,而且穿戴整齊,連頭髮都上了油,柔順的貼著不亂,她就起了疑心。反觀自己鞋半穿,衣釦未上發未梳,倒是十足十的配合清晨的突襲戰。

「你還說得挺像一回事,我都差點被你唬過了。」那時他什麼都可以不顧,就怕她誤解。

「其實吟吟滿大膽的,只是她用錯了求愛方式,害苦了自己。」要是她一定會先定好完善的計劃,再一步一步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冷玉邪勾著她的髮辮輕扯。「你該不會在佩服她吧?我可是不敢領教。」還好他以前風流的物件全是懂分寸的女人。

「如果她能改改性子,倒還不錯。」龍門的規條是以毒攻毒,而且要下足分量,所以龍霧這次行事是夠很了。

「不要提她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肯嫁給我?只要我們一成親,就不用怕女人溜上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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