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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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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是說沙霸天那老賊?」他還沒死呀!

滿臉侷促的東方敬笑得十分僵硬,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向神情嚴肅的兒子,好像做了一件錯事似的怕人責罰先心虛再說。

想想他有幾年沒聽過這個叫人咬牙切齒的名字,大概有十一、二年了吧!

遙想當年他受人暗算不幸失足落海,在泡了三天海水之後以為絕望之際,一艘大黑船適巧經過撈起他,並及時救活奄奄一息的他。

為感念救命之恩,兩家的確來往了好一陣子並訂下兒女親事,言明瞭十八年後結成兒女親家。

後來他才知沙霸天是威嚇一方的海上霸主,做的是燒殺擄掠的無本生意,多次勸阻無效之後兩家漸漸疏遠,鮮少來往。

誰知十七年後,沙霸天大言不慚地說長女已歿,改由另一名女兒代替,而且不容拒絕的索恩償情。

當時他看了看那娃兒五官清麗,日後定是傾城傾國的絕色佳人,因此考慮再三才同意拿兒子來還人情,反正又不賠本。

一晃眼又十數載寒暑,此事他老早就拋向腦後,至今尚未向兒子提起此件婚事,當是過往雲煙忘個精光了。

怎知今日會被翻出來一提,該不是老海賊不甘寂寞重出江湖,打算要他優秀的軒昂兒子娶小賊婆吧!

不成、不成,孩子的娘已為他挑了一門好親事,對方是知書達禮的名門閨秀,將來持家有道及相夫教子全靠她了,可不能有任何變數。

而且皇上有意賜孝昌公主和兒子結成佳偶,身為父親哪能容許婚事生變,三妻四妾乃男兒本色,相信兒子也會同意他的安排。

先娶公主為正室,再納宰相之女為二房,然後是兵部尚書的嬌嬌女,三女共事一夫其樂融融,為東方家三代獨苗開枝散葉,多生幾個小孫子傳繼香火,好讓他含飴弄孫到百年。

算起來沙家的娃兒也有二十歲了,應該早許了人家為妻為娘,他不該自亂陣腳露了餡,兒子可是非常精明敏銳,說錯了一個字很容易叫他看出破綻。

「爹,你不覺得茶水燙口嗎?」似笑非笑的東方無我愜意的端起茶杯一吹。

噢!燙死了!東方敬故作鎮靜地以袖掩口吐氣。「不燙、不燙,泡得剛剛好順口。」

「孩兒佩服萬分,爹的功力精進不少,口舌燙得紅腫也不為所動。」忍痛功夫更上一層樓。

「呃,這是……獨門功夫,以後再傳給你。」等他兩腳一伸再去挖墳,白骨傳家。

全怪他娘生了一雙利眼給他,好死不死的讓他瞧見嘴邊那一點紅。

「爹,你用不著顧左右而言他,孩兒只想問問沙霸天有幾個女兒?」他有種感覺,內情會比他想象的複雜。

「女……女兒……」東方敬語拙的裝糊塗,「誰是沙霸天,我沒聽過這號人物,他出自哪門哪派?」

「明人不說暗話,爹是不是忘了知會我某件事?」沒聽過會一開口就直呼老賊?

分明關係匪淺,交情頗深,甚至有牽連到他的可能性。

「哪……哪有,你不要想太多,我真的不認識海盜頭子……呃,呵呵呵……」一時說溜嘴,他以笑聲掩蓋,粉飾太平。

「爹,你到底在隱瞞什麼?我不過想知道沙霸天是否有個女兒繼承他的地位,強搶商貨而已。」好個不認識卻能說出他是海盜頭子。

東方敬尷尬的清清喉嚨,「我不清楚他把霸業傳給誰,但是沙霸天作惡多端已遭天譴,生了一堆兒子沒個長進……」

「爹,我指的是女兒。」東方無我打斷他的話挑出重點,不想聽無謂的廢話。

「女兒呀!」他遲疑的問:「你想知道沙霸天的女兒有何用意?」

問清楚他才好作打算,免得又說漏嘴。

「我懷疑近幾年肆虐海上的女海盜烈火是他的女兒。」巡城馬的訊息鮮有失誤。

「什麼?!烈火是女的……」等等,有此可能,他記得沙霸天有個聰明伶利的女兒。

不僅聰明伶利,而且可惡至極。

更是虎父無犬女,那一年他們一家子來莊裡雖只住了三天,他的三位夫人爭著認她做乾女兒,好吃的、好玩的絕不忘了她一份,連送好幾盒珠寶、玉石給她當彈珠玩。

小小年紀不用開口就已經有一群下人甘心為她做牛做馬,大大的眼睛一眨就哄得所有人心花怒放,不顧他的怒火維護她。

三匹駿馬在她好奇心下全被剃了毛,然後調了一缸紅花往馬身抹,再用黑墨寫上——此乃東方老鬼坐騎,四方神魔喚雷來。

橫批寫在馬前額,只有三個字——給他死。

大家都說她年紀小,不懂事,一徑的護著,害他氣在心裡成內傷,一整天吃不下飯,差點要離莊出走,雲遊八方去。

整整三天她就像可怕瘟疫橫行,凡走過必留下災難,有時是某人的錢袋不見了,有時是誰家的花貓無故上吊井邊,更甚者,全莊的林木在一夜之間枯死卻找不到原因,而她在一旁繪聲繪影地說是惡鬼作祟,煽動莊內的人買一堆無用的黃符張貼。

幸好習慣住海上的娃兒受不了長安城的沉悶而吵著打道回府,不然他真要死給她看。

「爹,你想到誰?」瞧他若有所悟的表情,東方無我直接的問起。

「沒什麼,一個混世小魔王,簡直是每個為人父母的惡夢。」一想起來還有幾分餘悸,他趕緊喝口茶壓壓驚。

「沙霸天的女兒?」直覺的猜想,他對爹的不安覺得有些好笑。

「嗯,最古怪的一個,根本不像七、八歲的小女孩,精得連大人都被她耍得團團轉。」他不由得一喟。

「也包括爹在內嗎?」聽來像是很有趣的小姑娘,會是烈火嗎?

東方敬聞言臉上刷地緋紅,重咳了數聲掩飾道!「毛娃兒調皮,我哪來的時間同她計較。」

「意思是她作弄過爹了。」笑在心底,東方無我不著痕跡的消遣一番。

「你在取笑我?」父親的威儀一擺,他努力維持長輩的尊嚴。

「不。」神色一正,他語氣嚴肅的問:「她是烈火嗎?」

東方敬的眼中有著一抹感慨,「如果烈火是沙霸天的女兒,那麼非她莫屬。」

在沙霸天的眾多兒女中,也只有她算得上是奇才,其他全是吃白食的庸物。

亂石堆中出美玉,可惜不走正途,平白糟蹋了她的光華。沙霸天壞事做絕,老天還是送給他難得的龍女,翻雲覆雨盡在掌控中。

「孩兒見過她嗎?」烈火肯定是女人無庸置疑。

「應該沒有吧!那年你正巧不在莊內,她離開時剛好你和她的馬車擦身而過。」好在沒相遇,否則……他不敢想象兩個狂氣的孩子會做出什麼驚天駭地的事來。

仔細一想,兩人的個性倒有幾分相似,沙家娃兒性情剛烈,脾氣不馴得很,動不動就以武力服人,相信拳頭硬的人就是老大。

而兒子同樣性子剛冷,為人狂狷不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我行我素地不受約束,決定的事不容他人改變,凡事他說了算。

無法無天是他們的共通點。

惟一不同的是,無我懂得收斂,沉穩的計劃下一步;沙家娃兒則像團火球,不時地發出烈火燒灼不服從她的人。

咦!烈火?

莫非真是她!

「兒子呀!你怎麼突然問起此事,難不成老賊頭的女兒找上門?」他眼露疑懼,坐立難安。

東方無我不動聲色地順著他的話尾。「是呀,她自稱是沙霸天的女兒,要向東方家討一樣東西。」

「笑……笑話,她哪來的資格,當年和你訂親的人又不是她……」啊!糟了。

「訂親?」聲音一輕,他的笑意未達眼底。

「呃,你別胡思亂想,你怎麼會是東西呢!我是說欠債還債,咱們不欠她什麼……」越描越黑。

原本水清見魚,經攪和越來越濁,魚蝦全不見了還踩到螃蟹,反被夾去了一大口腿肉。現下東方敬只能哭笑不得地佯裝一切無事。

「爹,可否請你解釋‘訂親’的意思,孩兒不甚明白。」東方無我笑不見喜色。

東方敬像是被蟻螫似的坐不穩,「你曉得有恩不報非君子,而爹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英雄豪傑,向來一諾千金。」

「說重點,孩兒時間寶貴。」手指一掐,茶杯未破卻留下個凹陷的指印。

「我也想挑重點說明,可是千言萬語難以一言道盡,不如咱們改天再慢慢聊,你有事儘管去忙。」先採緩兵之計再說。

他冷然的丟下一句,「烈火剛搶了我們三艘商船。」

「可惡!沙霸天未免太過分了,他怎能不遵守當初的協議,兩人都說好要結成兒女親家,東方家的長子迎娶沙家長女……」東方敬猛然住口,表情十分難看。

「爹,你拿我當報恩的籌碼?」很好,他成了廉售的「東西」。

「你故意釣我的話。」唉!老了,敗在年輕一輩的手中。

「能否問一句,我未來娘子的長相如何?」他想到那位自稱水玲瓏的姑娘。

「很漂亮。」記憶中是如此。

「然後呢?」

「文靜。」對,她非常乖巧,和另一人完全不同。

「還有呢?」

「寡言愛笑。」他記得的不多。

「再來呢?」

「可愛。」

「接著呢?」

絞盡腦汁的東方敬再也想不出,只有胡謅一通。「天真活潑又善良可人。」

「她和烈火是同一人嗎?」這才是他要的答案,在冥冥中似乎對他很重要。

「怎麼可能!她們兩人天差地遠,爹可不會害你娶到頑劣的小妖女,她簡直是集人間之大惡於一身,脾氣壞得和匹悍馬差不多。」十足的小海賊。

「長相。」

「我不是說過了,你的未婚妻溫柔甜美又善解人意……」他又大肆的吹捧,擔心兒子怪他亂點鴛鴦譜。

東方無我悒鬱的一瞟,「我指的是烈火。」

「喔!她呀!」那個野丫頭。

「對。」

「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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