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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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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此刻這一句話用的正貼切。

衣衫不整的沙琳娜並未表現出小女人的嬌羞,反倒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微露的香肩任由它招搖不理會,紫色的瞳眸深冷成墨紫。

她是火與冰的結合體,明明渾身散發出冰冷氣息,燃燒的瞳孔卻總叫人輕易的察覺她的火氣。

謎樣的性格,海一般變化多端,時而風平浪靜微送溼意,時而狂掀怒潮,卷嘯沖天,讓人無從捉摸她的心事,只能隨著一波波海浪起伏。

魅人的矛盾和海一樣深,道德規範她不屑,活得任性和自我。

「你不冷嗎?小心風寒襲身。」

一件寬大的外衫隨著薄慍音調包上她纖細的臂膀,粉色玉肩蒙上暖意,沖淡了她火焰,怒顏微緩地盯視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冷傲男子。

算他還有點良心,登門擾人懂得君子之禮。「這點小風小寒不足懼,幾時名門正派也興起窺花采蜜的勾當來著?」

「你不該讓那少年看到你的冰肌玉膚。」嘴角微冷,目中無人的東方無我無視一旁齜牙咧嘴的小隨從。

「呵,你管太多了吧!」她掩口一笑,眉眼間盡是冰霜。

「別再讓且一他人看見你的身子,我不想某人的血汙了你。」指尖一彈,一道銀光定住正邁步向他們走來的障礙。

動彈不得的小果子咿咿呀呀地叫著,可惜沒人理他。

「東方莊主真嗜血,小女子心口怦怦跳,怕你搶了我的骷髏枕頭讓我睡不安寧。」哼!賣弄,真當自己是武林第一人嗎?

她嗟!

「姑娘家該謹守禮儀,我允許你喚我的名字。」對她,他有一份莫名的喜愛。

「允許?!」紫瞳森冷的沙琳娜冒著淡火。「太久沒喝人血了,我不介意你抹乾淨頸項候著。」

他低聲一笑,「你真讓我迷惑。你一向喜歡用威脅拒絕別人的接近吧!」

有生以來,他第一回對女人這種消遣品起了興趣,她的與眾不同的確勾起他沉寂已久的掠奪心,誓言非要摘下這朵帶刺的山荊不可。

打從一照面,他就對她有股佔有的念頭,彷彿看見另一個自己在眼前叫囂,狂妄得令人想折損她的傲氣,滅了她一身烈火,收藏在不見天日的溫柔鄉里,不容他人戀慕的眼光流連。

一頭母獅子是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時冷時熱不畏危機重重,利爪一揮撕裂前方獵物的身軀,毫不遲疑。

她是所有男人的挑戰,而且是塊尚未開採的寶礦,讓人蠢蠢欲動。

「做人別太清醒,小女子無才無旁聽不懂你的句句金言,有空路過再來泡茶。」她明白的下起逐客令。

東方無我輕佻地伸出手欲掬起她烏亮髮絲。「我現在正好空閒得很,可以陪你浮生偷閒一日。」

「你……」手輕輕一揮,她的表情盡是不耐。「少來煩我,東方家沒大人了嗎?」

意思是欠人管教。

「可是我中意你的烈性子,不來串串門子心口怪難受的。」「又」生氣了,看來他有得辛苦了。

「要我借你一把利刃嗎?心口一刨一了百了,省得相看兩厭。」撩撩發,沙琳娜慵散的斜瞟。

討厭的頭髮!過長的黑瀑讓她行動不便,溼答答地叫人渾身難舒展,真想一剪子絞了它。

這個東方無我什麼時候不來找麻煩,偏挑她放鬆的時刻,難不成還得備桶熱水袒裎相對嗎?

吱!當是街口的三姑六婆,要串門子去街頭巷尾東家長西家短,她可不是賣茶娘等客上門,手捧一杯涼茶迎著貴客來到。

「沙姑娘好生風趣,人無心豈能活。」他不死心地欲撩撥她的雲絲。

試探她?「東方莊主記性真差,水玲瓏幾時改了姓氏,可別惱了我水家祖先找你一遊地府。」

登徒子,要玩不會玩自個的頭髮!身一側,她巧妙的避開他的手。

意料之中的落空,他並不以為意。「你真的姓水嗎?烈火之女。」

「我沒必要帶族譜出門好證明身份吧!莊裡的美人兒等你等得心焦。」她不懷好意地提醒,故作無知的忽視「烈火之女」四個字。

果更,他臉色微變地嗤之以鼻,不屑至極地攏起雙眉。

「你確定她是你的姐妹嗎?一方水土養九樣人,有人成鳳,有人成雞。」嫌惡的口氣明顯有著怒意。

「她姓沙,我姓水,我們從來就不是姐妹。」就她的認知而言的確如此。

沙秋柔的裝模作樣一向不為她接受,除了放歌和傻氣的婉兒,其他手足她一概不予承認,免得丟臉。

「無情。」她撇得真清,絲毫不見猶豫,一口氣山水兩分明。

「閣下若是多情就不會出現在此,何必嘲笑自己呢!」他也不見得多有心。

眼底一深,他直視著她不馴的面容,「我是為你而來,沙家烈火。」

「烈火灼人,我哪點看起來像沙家魯夫?」哼!想套她的話,未免異想天開。

「你不承認?」她夠頑強。東方無我對她的興趣更加濃厚。

「你要我承認什麼?不過是受人委託送上閣下的美嬌娘,我和她可一點關係都沒有。」任何人娶到沙二小姐都是一種詛咒,家宅難寧。

悻悻然的沙琳娜冷笑在心中,在大唐天子腳下,她相信沒人會承認自己是劫掠無數的海賊首領,除非活膩了。

「你搶了我三艘商船,這筆帳要怎麼算?」美嬌娘?虧她說得出口。

一聽到沙家女兒到來,他以為是心裡所想的那個人,先一步地來到大門口,怎知一股異香由藍衣女子身上撲來,差點讓他一掌擊斃,一閃身地上便趴了個人形。

真是一龍生九子,各有各的德行,姐妹倆的差別有如雲泥,實在看不出一絲相似之處。

沙霸天真該痛哭失聲,枉他堪稱海盜之王,擁有過的女人不計其數,每一個都風華絕代,豔麗動人,沒想到下一代盡是草包,空有容貌而無膽識,尤其是自稱他未婚妻的厚顏女子,目露淫穢地不肯離開,故作嬌羞地朝他身上直貼近,扯開衣襟喊熱。

若是定力不佳的小夥子也許會受其引誘,但在他眼中她和娼妓無異不值一顧,當場掉頭就走不再回首。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冤有頭,債有主,歡迎你找烈火算帳,我是水玲瓏。」

沙琳娜的臉上沒有抱歉神色,擺明了並不打算負責,船來船往皆是她的囊中物,豈有錯放之理,她乾的可是無本生意。

該怪他東方家名氣太響亮,招搖過海地不當一回事,船上貨源之齊讓她搶了一艘不過癮,連連出手地拖回三艘商船才肯罷休,大夥樂得連醉三天三夜,直呼賺翻了。

這一點她必須感激他的經商天份,幹一票足夠讓全島的手下放縱三個月,不需出海撈點小魚小向塞牙縫,因此她才得空上岸一趟。

少了烈火的肆掠,海上將會平靜一陣子,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小做犧牲。

「畏首畏尾好像非烈火的行徑,敢做不敢當嗎?」他擺出取笑的表情。

激將法對她毫無用處。「麻煩你親自上迎風號和她對陣,恕我不奉陪。」

「怕了?」腳步一移,他阻擋在前。

「是呀!人家好怕,怕失身。」她笑容冰冷,扯下被在她肩上的外衫拋向他。

這是挑釁,表示她的「害怕」。

神情詭譎的東方無我盯著她的曼妙舂色。「你是在邀請我嗎?」

「東方莊主,小女子是在送客。」手中無鞭無刀,她不會輕舉妄動地硬拼。

由先前的交手得知,他並非泛泛之輩,江湖傳言未誇大他的實力,赤手空拳的對招她討不了便宜,輕易出手實屬不智之舉。

謀定才思動,魯莽無濟於事,只會自亂陣腳。

「你不想知道我從何得知你的落腳處?」出賣朋友他無愧疚之心。

嫵媚一笑,沙琳娜點點紅唇。「我不無知,巡城馬葛逢兇是以訊息靈通獲得皇上賞賜,因此有了個‘八方王爺’的封號。」光有頭銜而無實權。

「是我小看你了,果然有一方女梟雄的銳利眼光。」他出自真心的讚美,不帶虛偽。

「這不過是長安城內眾所皆知的小事,你的謬讚會讓我自大。」手一翻,她解開小果子的穴道。

有時候,他的聒噪還挺有用處的,趕趕飛禽走獸不遺餘力,省卻她不少阻力。

「他會很吵。」眉頭一皺,他再度襲向四肢還不能靈活活動的少年。

「我知道。」沙琳娜足下一踢,小果子顛了一下逃開他逼近的一指。

嚇了一大跳的小果子大力拍著胸口喘氣,一副不平的樣子開始不知死活地大肆攻訐眼前男子。

不堪其優的東方無我試圖裝作沒聽見,「水姑娘,可否移步舍下飲杯水酒?」

「我家主人是何等人物,哪能隨隨便便的跟野男人走……啊嗚!我的腦袋……」好疼!

他還是忍不住地出手了。

「小果子,要不要我幫你揉揉?」言多必失,愛嚼舌根。

「小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他自個揉著後腦,哪敢勞駕主子玉手。

又不是找死,沙琳娜笑了笑,神色冷冽。「東方莊主怎會是野男人呢?人家是大丈夫。」

不姐,你真要去作客呀?「不明究裡的少年聽不出她話中的暗諷,其實是在影射另一人。

「陋巷斗室比較適合我,咱們是住不起豪屋華宅。」她拐個彎拒絕。

「嗄?!」小果子還是聽不懂地抓抓耳根,主人明明住的是全京城最雅緻的客棧啊!

「若是在下非要強求呢?故人之女不好怠慢。」他扯出過往恩情以鉗制。

「你言重了,我可不認識你。」輕哼一聲,她繞過他走入屋子。

尾隨其後的東方無我不請自入。「我認識你就好。」

「狂徒。」她故意當著他的面輕卸薄衣,全身赤裸的浸入木桶中。

眼神一黯,他以掌風將已然清醒的夜舂和喋喋不休的小果子送出門外。

「你太任性了。」而他動心了。

想要她的念頭更加熾烈,沙霸天的女兒中只有她夠格成為他的妻。

「你不也是同類人,何必自打嘴巴。」香臂枕在桶沿,回眸一笑的沙琳娜微帶譏誚。

「與我訂下婚約的你可曾想過,也許我會讓你提早成為我的妻子。」非禮勿視不存在於當下。

一朵鮮嫩、嬌豔的可口花兒正在眼前綻放,動了心的他怎能不受影響?

「去你的婚約!你最好少打我的主意。」水花一濺,她倏地起身指著他鼻頭大罵。

深沉的眼變得混濁,呼吸轉為沉重。「你是我的。」

好美的胴體,是他生平所見最叫人心動的婀娜嬌軀,欺霜賽雪,傲如紅梅。

「我、絕、不、是、你、的——」咬牙切齒的沙琳娜再也無法掩飾她的烈火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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