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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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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他肯定地注視她氣得發紅的雙頰,巍然顫抖的雪峰一飽他眼福。

「東方無我,你以為我殺不得你嗎?」真惱火了她,照殺不誤!

死老頭的乘龍快婿沒了才叫人清心,搶來的婚約她可不希罕,誰曉得她的海盜爹是如何索恩,硬逼著人家娶他的女兒?

何況新娘人選還一換再換,此事若傳了出去,以後她要如何立足四海,統領上千名弟兄?豈不遭道上兄弟恥笑,言明她必須用強才能覓得婚事?

說什麼她都丟不起這個臉,矢志抗拒到底,不順遂老頭子的算計。烈火不需要婚姻,她只要掠奪。

「歡迎你來嘗試,娘子。」他故意激怒她,流露真實性子的她益發美麗。

「東方無我,你該死。」一時氣急攻心,她抽出放在一旁的雙刀往他橫腰一切。

略微一驚的東方無我連忙避開刀氣,腰間玉佩代為受此一刀,當場碎成兩半,衣襬切了個小口並未傷及皮肉,但已叫他不敢輕視。

烈火輕狂,果真不假。

一招招狠厲的刀法不曾留情,逼得他不再退讓地揚起三尺軟劍迎擊,用盡十成十的功力接下她誅殺的彎刀。

刀光劍影一來一往,兩人由屋內打到屋外,不著寸縷的沙琳娜根本不在乎光裸著身子,少了衣物的阻礙出手更快。

反倒是東方無我難以忍受她的美麗外露,佯裝落敗地引她入內,臂上硬生生的吃上一刀,頓時血流如在。

「閉月彎刀果然如傳聞中出神入化,在下甘敗下風。」她,他誓在必得。

「你故意的。」她氣呼呼的轉頭,像個孩子般不情願地用披風包住自己。

「你是烈火。」她無從狡辯。

紫瞳一瞪,她發起脾氣朝他丟擲三枚銀針。「抓我去官府領賞呀!保你加爵封侯。」

朝廷的告示張貼了年餘,她的項上人頭價值白銀十萬兩,外加官升三級。

「銀針訂情,我收下了,至於功名利祿我不放在眼裡。」他笑著接下三枚銀針,不急著止血。

不過,倒有人看了礙眼,順手拋去一瓶金創藥。「拿去,別死在我房裡,官府的通緝夠我頭大了。」

她可不想受牽連地遭受正派人士的追殺。

「告訴我,你的名字。」伸手一點手臂上穴道止住失血,將金創藥抹在傷口上。

「自己去查,我相信巡城馬會給你答案。」他查得到才怪。

「查到了呢?有何獎賞?」該讓她知道男人的決心不容小覷。

她不齒的一眸,「你羞是不羞,大男人好意思向我索惠。」

「既然你不肯成全我,那麼由我來決定。」他身形極快地上前一吻,蜻蜓點水般的短暫。

「你……」撫著唇,她又訝又惱,一時間只能瞪著他發怔。

東方無我大笑著走向房門口。「這是前金我先取走了,來日再索報酬。」

「你……你敢吻我!」她非殺了他不可。

「娘子,等著我,我們很快會再聚首。」他還出人意表地為她關上房門,然後揚長而去。

不是傷重不敵,而是不願再與她交手,以免傷了兩人若有似無的曖昧情愫。

尤其是她未著衣,豈能自養他人的眼!這才是他真正離去的原因。

以退為進。

「可惡的東方無我,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你這個萬惡淫徒——」

在門外腳下一滑的夜舂和小果子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顫,唇色泛白的望著近在眼前的房門而不敢靠近,下意識地摸摸頸子。

小姐的火氣真的很大,他們很久沒聽見這般震耳的吼聲了,兩人皆害怕地定住身子考慮再三,遲遲下不了決定是否要進門。

淫徒吶!東方無我到底做了什麼下流舉動惹惱了小姐?

「你們還不給我進來,外面風大好乘涼嗎?」氣死人了,害她流了汗。

「呃……是,小姐。」

硬著頭皮,兩人小心翼翼地放輕足音,表情忐忑地吞著口水推開房門,忽地兩道黑影迎面而來,正中他們的額頭留下記號。

落地的兇器一正一反地斜躺在門側,赫然是一雙女子的繡花鞋。

看來她氣得不輕。

女海盜沙琳娜的劫數來得遲了些,畢竟她的壞事做得不算少,早該有個報應了。

而東方無我便是她的情劫,由今生到來世,生生世世糾纏不清。

***

「婉兒姐,我好餓,你去問問大叔何時開飯好不好?」他快餓扁了。

七歲大的男童撫著扁扁的肚子,口水都快滴到幹皺的衣服上,兩眼圓睜地盯著遠處的火堆,燻雞的香味正順風而來,讓他更餓了。

好想吃雞腿,又肥又嫩的香雞腿,他不要再啃和石頭一樣的乾肉,他要吃軟得出油的大雞腿啦!好想好想咬一口……

「我……我不敢啦!他看起來好凶,會打我的小手手。」她最怕疼了。

「可是人家好餓,難道你都不餓?」嗚!他要回家,娘會煮好吃的大公雞給他吃。

嗚……他好想家!

餓餓餓!連她的骨頭都在喊餓。「歌,你別哭啦!你再哭人家也要跟著你一起哭了。」

「不行!」他發狠的一喊,吸吸濃稠的鼻涕。「你是姐姐不可以哭,你要保護我。」

「嗄?!」保護?「好嘛!我呼呼你,我是姐姐不能哭。」

即使豆大的淚珠已然滑落,她硬是用髒兮兮的袖子去擦,行為舉止猶如身側的男童一般稚氣,不像外表般成熟。

二十歲的大姑娘卻有著孩子般的天真眼眸,不染塵俗地宛如天上謫仙,髒汙的小臉隱約可見清純無邪的靈美,叫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

但是蒼天弄人,她的美麗反而是一種惡意的玩笑,高燒奪去她應有的巧慧,時空停留在七、八歲就不再前進,成長的只有玲瓏有致的身軀,以及日益嬌豔的絕色容貌。

過去幾年有親孃刻意隱藏她的美麗,因此島上的男人都當她是其貌不揚的姑娘,興致缺缺地未朝她伸出魔掌,讓她得以無垢地還諸純淨,傻里傻氣的開心過日子。

憨愚,有時也是幸福,至少她不用經歷人世間的醜陋,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憂無慮。

沙婉兒,沙霸天的長女,東方無我第二任的正牌未婚妻,一位在人間迷途的仙子,從不知道餓肚子的滋味,直到現在。

「呼呼沒有用啦!你要照顧弟弟就去向大叔要一隻雞腿,我分你吃兩口。」人小鬼大的沙放歌推推他的大姐。

她搓著手指捲起裙襬。「人家會怕,萬一他把我串起來烤怎麼辦?」

好怕,好怕哦!

「不會啦!你沒有肉烤起來不好吃,別自己嚇自己。」他捏捏自己的肥肉一縮,害怕自己才會被烤。

「可是……我還是會怕,不然我們來猜拳,輸的人去。」她掄起小手準備猜拳。

有著父親霸氣的沙放歌叉著腰一瞪。「到底誰是姐姐?你想欺負我嗎?」

「我……我沒有……」她像委屈的小媳婦淚眼汪汪,大氣不敢喘地扁著嘴。

「做姐姐的要愛護弟弟,不然我要叫我娘跟你娘說你很壞。」告狀是他的拿手戲。

頭直搖的沙婉兒哭喪著臉,「不要、不要,我很乖,我疼你。」

「那好,你去。」他指著正朝他們姐弟瞧的大熊……呃,大叔,手指趕緊伸回來。

「我……」她的聲音中微帶哽咽。「你陪我去好不好?雞腿都給你吃。」

有了雞腿這個誘因,他故作大人樣地道:「女人就是麻煩,膽子小得像雞屎。」

這兩句話他絕對不敢在三姐面前放肆,因為他捱過她的拳頭,痛得三天下不了床。

「歌,你真的要陪我喔?」她破涕為笑的拉著弟弟的手,興高采烈地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別甩來甩去啦!很難看。」沙放歌用教訓的語氣一吼,氣她的長不大。

為什麼現在和他在一起的不是三姐,至少他不用挨餓受凍,而且威風十足,有三姐會罩他。

「喔!」她立刻安份的垂下頭,盯著手指頭髮呆。

受不了她的痴傻,他推著姐姐往前走,垂涎的目光只有那隻烤得金黃的鮮嫩野雞。

兩人拉拉扯扯的情形看在蕭三月眼中只有嘆息,他是瞎了眼才一時善心大發地買下這兩姐弟,還掏光了他身上所有銀兩,害得現下不得不克難地勒緊腰帶吃起野食來。

左看右看她都是個出塵的絕世佳人,怎知是個瑕疵品,明明已是大姑娘還拉著小男孩猛叫哥,真不曉得誰比較大。

原本打算討個老婆回去生幾個小鬼頭好傳宗接代,現在看來他是做了蝕本生意,想要蒜頭開花還有得等,外加一個小拖油瓶,若要如願只有霸王硬上弓,先讓她大了肚子才有可能撈回本。

可是……唉!他下不了手呀!

面對這張純真含笑的美顏,什麼辣手摧花、雨打梨花的殘暴手段硬是使不出來,還莫名其妙地憐惜她的天真,真是見鬼了。

「呃,大……大叔,我們可不可以吃一隻雞腿?」可憐兮兮的沙婉兒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

他很老嗎?居然叫他大叔,看不出表情難看的蕭三月生著悶氣,哼哼兩聲要兩人坐在一旁。除非必要,他連一個字都懶得和他們說,省得氣死自己。

誰叫他留了一臉落腮鬍,發亂不梳地長得像雜草,揹著一隻舊竹簍走四方,暗色的衣著讓人以為他上了年紀,其實他不過二十有四。

「大……大叔,雞熟了。」沙放歌吶吶的比著滴油的雞屁股。

「嗯哼!」兩個饞鬼。

鋒利的小刀往雞身一切,他大方的給他們一人一隻雞腿吃。跟著他也算他們倒楣,誰叫他目前是窮鬼一名,有饅頭啃就不錯了。

瞧他們那一身衣服已髒汙不堪,到了鎮上得想辦法掙些銀子買兩套換洗衣物,免得他們臭到發酸。

不知不覺中,他對他們兩人多了份關心,向來冷血古怪的他從不管他人的死活,但是這對愚鈍過了頭的姐弟硬是叫他割捨不下,只好辛苦一點拖著兩個包袱走。

不過,最大的原因是他瞧上姐姐的美色,怎麼也不甘心放手,非要把她調教得正常些,好當他孩子的娘。

「好吃、好吃,真好吃!大叔,我們接下來要到哪裡呀?」意猶未盡的沙放歌舔舔指頭。

「洛陽。」他哼出兩個音,不太願意開口。

「那……路很遠吧?」他盯著雞翅膀吸吸口水。

蕭三月牙一咬地冷瞪,扯下兩邊雞翅扔給這對餓死鬼姐弟,然後再也不看他們的餓相徑自狼吞虎嚥著,飛快地啃完所剩無幾的雞,幾乎連骨頭都不留。

因為——他也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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