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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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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我們跟錯方向了?」看來看去都是差不多的地形,要從何找起。

「別慌,我們分頭找,兩個時辰後若找不著,就在客棧見,公子有可能先回去了。」他試圖安慰自己,生怕自亂了陣腳。

吶吶的秦觀梅不安地扯住他的紐繩。「萬……萬一我迷路了呢?」

「抬頭看星象,看見最亮的北斗星後往反方向走便能進城,懂了嗎?」公主,您可別出事。

「我曉得了。」

喝聲一起,兩人各分一邊的尋找著端敏,漸漸地拉開距離,直到黃沙吞沒了背影。

而此刻,端敏騎快馬正優美的越過一座小土堆,耳中充斥著淒厲的鷹嘯聲,聲音於空曠的荒野迴盪十分宏亮,似近似遠叫人難測,繚繞再繚繞已不知正確出處。

遠方火紅的太陽在西方緩緩沉沒,豔霞的光芒使人睜不開眼,她半眯著瞳眸在紅沙上細尋。

「咦!前面那一倫黑影是什麼?剛剛射下的鵬應該沒這麼大吧!」懷著遲疑的心態,端敏跳下馬,爬上沙坡,她覺得那形狀怎麼愈看愈像是個趴伏的人?而且是男人?「不知道死了沒有?」她有些畏意,畢竟一般人也沒多少機會去目睹「屍體」。紅光的亮度模糊了男子的髮色與衣彩,她考慮了片刻決定不去動他,就讓他葬於天沙之下,省得要人挖墳立碑。

其實說穿了,她是怕見死人。正在她打算轉身離去之際,「屍體」突然發出微弱的呻吟聲,手指還微微地動了一下,深感恐懼的端敏鼓足勇氣往前一探,翻過那人的身子。

「啊!高人,怎麼是你!」

她趕緊取來水袋喂他喝水,並扶起他笨重的身軀靠在自個兒身上,再喚來馬兒為他遮陽。

「喂!你會不會死?你死了我會很難過的,所以你不許死!」她現在更怕他死在她懷中。

聽到這麼霸道的甜噥嗓音,他馬上知道來者是誰了,但很想笑的冷傲口中一腥,吐出泛黑的血。

「你……你吐血了,原來你的心是黑色的,難怪不論我怎麼叫,你都不理。」她已原諒他的黑心。

傻姑娘,我是中了毒,不是天生黑血。冷傲勉強地撐開一條小眼縫,映入淺薄意識的嬌容有雙微紅盈盈泛著水光的眼。

也許是快接近死之境界,他竟覺得她美得恍若龍宮仙女,臉上漾著水般光彩。

「別……別哭,我會……心疼。」他試著要拭去她的淚,但手卻無力地垂在身側。

端敏抓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你快死了是不是,我要怎樣才救得了你?」

「帶……我離……離開這裡……」他擔心施毒者會再次下手殃及她。

端敏試圖拖著他起身。

「你不是會醫術?還不救救自己,不然死了就沒救了。」譁!他好重,像個大石頭。

很想翻白眼的冷傲全身無力氣的倒在她身上,多天真的說法,這哪像個刁鑽的格格。

「以後你別吃太多東西,豬都沒你麻煩,我的肩膀肯定被你壓扁一邊了,慘了!我會見不得人。」呼!真累。

高人太賴皮了,一身重量都倚在她身上,當她是力大無窮的女勇士呀!再一步,再一步……呃!他要如何上馬?

「高人,你千萬死慢一些,我抬不動你。」馬兒都矮伏了一截,可他的腳就是搬不上去。

冷傲苦笑地運一下氣,讓身子橫倒在馬背。

「嗯!你很乖、很聽話,我帶你進城找大夫去。」她兩手拍拍沙肩,跟著躍上馬。

「不……不要……進城……危……危險。」簡單的幾個字又讓他嘔出一口血。

「你是說進城有危險?」可是不進城誰來救他,難道要她眼睜睜看他死不成?一想到他可能快死了,端敏心口竟有一陣抽痛,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感覺,就是難過地一直掉淚。

一滴,二滴,三滴……她的淚水滴在冷傲的臉上,沁入冰封的心湖產生了龜裂現象,崩剝聲大過心跳聲,撞擊著他以為已經死亡的情感,明知她是如此高不可攀,他卻在一瞬間莫名地為她動心。

「高人,你說我們該往哪邊走?」端敏實在不知現在身處何處。

「左邊。」冷傲虛弱的說道。

「呃!我有一個小小疑問,左邊是哪一邊?」左邊有三條叉路。

他不禁笑著吐出黑血,瞧她問得多誠心,不知情的人還會當她天性馴良呢!

冷傲吃力的揚起食指,指向旁邊一條路面凹凸不平又塵土飛揚的黃土路,看起來是條很少有人行經的僻路。

「喂!高人,你可別暈了,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滿情的嬌貴格格,我不會照顧人的。」見他吐了黑血,端敏驚得不知所措。

「我……」

「嗄!?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我說……我要……暈了……」體內毒性發作得太快,他快撐不住。

端敏吃驚地挪出一手急拍他的臉。「不行呀!你不準給我暈倒,我命令你,聽到了沒?」

「好……好笑。」

話一說完,他眼前一黑,當真厥了過去。

☆☆☆

「該死的,這是什麼鬼東西,我是大清的格格,皇阿瑪御封的和孝公主,我就不相信拿兩塊石頭沒轍,你們乖乖地給我冒出火花,不然判你們官刑……」

嘈雜的低吼聲像嗡嗡的蚊嗚,擾得昏厥的男人醒了過來。

冷傲睜開眼,只見天空佈滿星斗,夜幕披掛大地,一絲涼意吹寒了肌膚,一粒粒的雞皮疙瘩提醒他大漠溫差的無情,足以凍人。

運著氣,冷傲發現毒性已被逼到小腹上方一寸,不再令他錐心刺骨,是她的功勞嗎?

側頭一瞄,他差點笑出聲。

瞧她拾了兩粒烏石互相磨擦,企圖磨出火花好燃柴取暖,腳旁是一堆乾枯葉枝和一隻雕——死的。

她認真的表情好生動,叫他看傻了,嘴角不禁拉扯出一道久違的笑意。

「我的懷中有火摺子,用它升火會快些。」

「哇!高人,你醒了,我以為你要睡到死為止。」口無遮攔的端敏丟下石頭,便往他身邊靠去。

「先升火。」童言無忌,她是有口無心。他在心底嘆氣。

「噢!」

她在他的腰際胡亂摸索一番,絲毫未察覺他愀然一變的神情,那兩眼中有著強抑的慾火在跳動,而下顎也繃咬得好緊。

「找到了沒?不要亂點火。」咬著牙,冷傲忍受著胯下傳來的抽動。

「人家哪有亂點火。」她不解地在他小腹一搓。「啊,找到了,在這裡。」

她快樂的獻著寶,轉身點燃火苗,同時也點燃他體內的火。

若不是自制力夠強,再加上有毒在身,他一定會撲倒她強佔純潔身軀,管她是公主還是格格,滿足自己才是要點。

「格格,你有沒有看到另一位中毒的男子?」展情的情況不知如何?

「你別吵,火會燒不旺。」端敏笨拙地吹著火,弄得一臉煙。

唉!「樹枝交叉往上疊,枯葉鋪其上。」

「不用你教我也會,以前和皇阿瑪去春獵時,侍衛們就是這樣燃火烤肉的。」可是做起來好難,不似看時簡單。

「是,格格英明,小的不插嘴。」真是難為她了。

要一個格格紆尊降貴的取火燒柴,他於心難安,這種出體力的事應該由男人來做,而不是仰賴一位十來歲的姑娘。可是他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軟趴趴地半靠在石面上。「高人,你該不會死了吧!」好難叉的雕,早知道就射只小的。

他掀唇一笑。「你餵我吃了什麼丹藥?現在毒全凝聚在一處。」

「我也不太清楚,那本來是煒烈貝勒的福晉送給我玩的,她說有病治病,沒病吃了也死不了。」

「玩!?」這說話的調調好像月……不,不可能,他親眼目睹她—劍穿心,在那種情況下不可能存活。「煒烈貝勒娶親了?」

「嗯!」

「格格,你打算烤雕肉嗎?」見她將叉好的雕架在火堆上,他不禁開口。

端敏不悅的一瞪。「你沒眼睛看呀!只會睜著眼等死等吃。」

「咳!我不是反對你餵飽肚子,不過,你至少也要拔拔揚毛,清清內臟。」他很懷疑她是在烤毛還是烤肉。

「原來毛要拔呀!難怪和我看的全雞不一樣,可是,內臟要怎麼清?這裡又沒水。」

水!?他翻了翻白眼說道:「清內臟的意思是將肚子剖開,用手掏出裡面的器官……」

聽得好想吐的端敏將烤了一半的雕往他胸前一扔,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撫著胃乾嘔,她寧可不吃也不願做噁心的事。

「格格麻煩請把你的雕抓走。」冷傲心想,他不被毒死也會被她的粗心害死。

「呃!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掩著嘴咯咯地笑著。

「快、拿、走——」他忍不住大吼,毒性差點散走周身大穴。

「好嘛!你的脾氣真暴躁,不過是一隻死雕而已,又不會跳起來啄你一口。」小家子氣的男人。

「格格——」

端敏重重的嘆了口氣,對著雕一拜。「望你早登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氣急攻心的冷傲眼一翻白又昏了過去。

「唉!你又死了一次。」

念大悲咒成嗎?

可要怎麼念呢?她努力的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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