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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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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約了,正午十二點的約會,在威尼斯的街頭。

或者說她根本不想赴約,呆坐在小公園的鞦韆上喂著不怕生的鴿子,什麼也不去想的撕著麵包屑,重複相同而枯燥的動作。

那一天,天好藍,晴空無雲是個好天氣,三三兩兩的遊客跟她一樣喂著鴿子、曬著暖暖的陽光,嗅聞來自地中海的空氣。

笑聲連連如盛開的花朵,一朵接著一朵似會傳染,環繞在她的耳朵旁,卻始終傳不進她的心底。

欺騙是一種毒藥,對於愛情而言。

它會腐蝕信任、酸化深情,瓦解最後一絲希望,讓高築的金字塔在一夕間崩垮,使情人的廝守轉眼幻化成泡影,隨著品透的淚水滲入地面,死寂如塵土。

石碑下埋葬的是她湛薇薇的屍體,在被傷透心以後,她決定將自己壓在石頭底下,關閉心眼不再相信愛情的謊言,任一寸寸的溼泥將她覆蓋,人也停止呼吸。

「你就是愛麗絲?」

望著那雙毫無感情的藍眸,她的嘴角往上彎成半月。「愛麗絲是童話裡的人物,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賣的是餐飲而非故事書。」

他不認識她嗎?好個專橫的陌生人。

「相片中的女人應該是你沒錯,你去過義大利。」這是肯定而非詢問。

傳真來的相片有些模糊,那是火場中唯一不屬於瑟米夏和父柏格兩家族的人,也是少數被保留下來,未被火焰燒盡的半截相片。

相片背影寫著愛麗絲與xx攝於倫敦,焦黑的字跡難以辨認,人也因為煙燻的關係變得蒙朧,隱約可見是一名長髮的東方女子。

他們用了很多方法意圖使相片還原,並透過各種管道追查照片中的女人下落,他們查到她曾在康乃爾大學就讀半學期文藝復興,而後去了法國,最後線索中斷於加拿大的冰河。

沒想到她在周遊列國後,最終的落腳處是自己的國家,他太低估女人的狡猞,最不可能的去處往往是聰明人的終點,她回到出發的原點。

「如果我說沒有,你要用獅子的勇氣鞭打我,還是以稻草人的心感化我。」她的語氣有著尖銳的譏意,似在發洩心中的不滿。

「牙尖嘴利,女人最好學會溫馴。」順從是她們的天性。

「你說的那個人是舍妹,她是雜誌社的採訪編輯。」她牙口很鈍,咬不動牛皮。

「不要在我面前玩任何花樣,「西西里之光」是不是你拿走了?」她是最可疑的嫌犯。

因為那張殘破的相片中,疑似「西西里之光」的物件正戴在她胸前。

「什麼是「西西里之光」,很抱歉我所不懂。」她以為自己不會心痛,但她錯了。

看著那張刀鐫的峻臉,不願回想的湛薇薇深吸了口氣,轉過身打算離開:

「站住,我準你走了嗎?」狂妄的東方女人,簡直不知死活。

她回道:「在臺灣有一種東西叫法律,也許你的知識還不到理解警察是何意義的程度,但通常我們只要撥打一通電話,明天你的臉就會出現在各大報的頭版。」

男人的心一旦變了,就有如毒蛇猛獸般兇惡,不念舊情地朝你一撲。

「你敢威脅我一一」哼!的確有膽識。

「麻煩你別站在紫荊樹下,那會讓你顯得面目可憎,獸形難遮。」對情人的期許?真是一個笑話,滿樹的紙籤都在嘲笑她的愚蠢。

洋紫荊的花語是背叛。

面色倏地一冷的德烈嘉斯迅速擒住她的臂膀,稍一使勁往後扳。「沒人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你……啊!放手,德斯,你抓痛我了。」可惡,以前那個把地寵上天的男人哪去了?今日來了個修羅。

「你剛叫我什麼?」驀地一怔,他的臉上出現短暫的迷惑。

「你不會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法國藝術學院最受歡迎的年輕講師。」而那是她錯誤的開始。

「你……認識我……」愕然的鬆開手,他的神色由兇惡轉為困惑。

她認識他?

為什麼她會認識他?五年前他的確擔任過法國藝術學院的講師,講授文藝復興時代幾位當代名人的專題研究,他的學生各色人種都有,唯獨少了東方人。

他不認識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但由她澄清的眼昨中,仙看見他在她眼底的倒影,他似乎可以感覺、她不只認識他。而且還對他十分熟悉。

熟到她知道他身體的每一寸。

「不,我不認識你,德烈嘉斯·瑟米夏不會有冷如寒夜的瞳眸、殘如梟鷹的狠絕,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他已在她心裡死去,躺在長方型棺木裡。

「我們交往過?」是她嗎?總在他腦海中浮現,卻始終不肯讓他看清她長相的女人。

水眸微漾波動的湛薇薇緊抿雙唇,以看陌生人的眼神投以一視,「你想太多了,先生,我們毫無交集,你是水滑過的波浪,我是雲層裡怕羞的明月,我們從來就不是朋友。」

她矢口否認的劃清界線,不讓過去的陰影再度控制她,人不會在同一個轉彎處跌倒兩次,他既然可以裝作不認識她,她又何必厚顏無恥的巴上他。

他已經不是她能傾心的男人,在愛情的坑洞裡她跌過一個大跤,那傷夠她舔舐一輩子,她永遠會記得他是如何負了她。

愛過他,不代表她會愛他一生一世,當愛情的顏色起了變化,那也是到了終止的時候,戀眷不放的一方只有受苦的份。

「為什麼我不相信你的說詞?!」她在說謊,她的眼底充滿憎恨。

「那隻能說你生性多疑,不在我負責的範圍內。」她做出請慢走的手勢。

德烈嘉斯看著她不著痕跡地輕揉發腫的臂膀,一股心疼莫名地由心底鑽出。

「我幫你看看你的手……」

「不要碰我,你有多遠就給我走多遠,別在我面前出現。」一向冷情的她反常地憤而甩開他的手,痛恨的神情不像是毫無關聯的兩個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其中一定有什麼,絕非錯身而過的陌生人,而最讓女人痛心的莫過於情人的離棄,在沒有一點預兆的情況下。

可是他們看起來又不像誰拋棄誰似,反而類似情人間的賭氣,誰也不認誰的逞強著,不甘先低頭承認自它是錯的一方。

里奧和克里斯互視一眼,傳遞著不太平靜的氣息,他們不想德烈嘉斯和那位東方女子牽扯過深,壞了正在籌劃的大事。

玩玩可以但別認真,女人的存在價值在於讓男人盡情發洩,除此之外她們最好不要有思想和人格,人偶般地好操控,德烈嘉斯有絲蒂娜那個甩不開的麻煩就夠了。

而另一群人則趴在海廚房的玻璃窗往外瞧,縮頭縮腦怕人發現似,一個疊一個好像羅漢山,最矮的顏艾兒在下頭,其次是肩背相機的湛蘇蘇,高個子的怪臉不用說就是常開小差的闊少裴向晴。

三雙眼睛由原本的眯成一條縫想看仔細,結果眼卻越睜越大像個探照燈,不敢相信眼前動手推人的竟是向來好脾氣的謙良恭賢代表。

這……是不是有好戲可看了,他們瞧見不一樣的恬靜美人。

「你不怕我?」冰冷的藍眸閃過一絲疑色。

「你有什麼地方要人怕你嗎?你是山中虎還是海里鯊,或是八爪巨鷹?」察覺自己的失態,湛薇薇努力的調整呼吸,若無其事地當他是過路人。

「我是狼,一匹專食人肉的惡狼,你該伯我的。」他會傷害她。不知為何,一想到將傷害她以達到目的,他的心口有如當年的烈火焚燒般,疼痛下堪地想將她帶離這場即將掀開的風暴。

「對,我怕你,你有殺人於無形的能力,我伯你肢解了我的靈魂,現在請你背對我,朝你來的方向離開。」從此山水各一方,不再相見。

眉一挑的德烈嘉斯冷笑地撫向她光滑的面肌,「我的手下建議我找個女人來打發時間,你覺得你能多久讓我不生膩?」

「兩年。」她冷靜的說道,刻意忽略他指尖留在頰上的餘溫。

「兩年?」為什麼她這般篤定。等等,他失去的記憶不就是……兩年?!

「兩年才看清楚一個男人的真面目,即使他滿口謊言地稱我是他最愛的北極星,他還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為什麼我會覺得你罵的人是我?」而他覺不覺惱怒,反而縱容她暢所欲言。

「我阻止不了你對號入座,但是你現在站的地方屬於私人土地,我有權要求你不得入侵。」她的容忍極限也到此為止了。

微風拂過湛薇薇的臉龐,吹亂了她烏黑秀髮,凌亂髮絲垂頰,捲起淡淡的波浪,讓她靈秀的容貌更添嫵媚的風情,成熟中帶著些許純淨氣息。

她是美麗的,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只要是男人無不為她而心動。

大家看慣了她恬雅寧靜的一面,在人們的心裡頭她已詖定型為嫺雅嬌柔的形象,話不多給人舒服的感覺,不自覺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此刻的她卻令人有全然不同的感受,神情未見太大波動,而強悍的眼神有如被激怒的野生豹,散發出不近人情的冷絕。

她顛覆了所有人的想像,彷彿化身手持火劍的戰鬥女神,神聖不可侵犯,誰也不許靠近她半步,除非有她的頷首允許。

「哈……你真有種,敢面下改色的向體型大你兩倍的男人挑釁。」難怪他會欣賞她,勇氣十足。

五年來,德烈嘉斯第一次放聲大笑,這可讓一旁的克里斯和里奧聽得心驚膽跳,肌肉繃緊地進入戒備狀況,唯恐他一個震怒大開殺戒,血染黃土。

「德……客人要用餐嗎?本店有特製的局烤海鮮起司飯,以及碳烤香蒜明蝦、碳烤雞肉串也不錯。」趕不走你就毒死你,她惡毒的想著。

「我不吃碳烤食物,也對海鮮過敏。」雖然並非來用餐,但是一看她百般抗拒的模樣,當下改變主意走進海廚房。

「我知道。」她說得很平常,像是熟客吃海鮮炒飯不加蒜末一樣。

然而她眼底閃過的一絲惡意卻明白的告知,她是故意的。

「你知道?」藍眸中出現一抹幽光,直直地盯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

「或許我可以幫你介紹本店的招牌菜一一辣味鮮蝦貢面。」她特意取出鮮紅的辣椒一晃,刺激他的鼻黏膜。

「我也不吃辣。」眼一眯,精光外厲。

她笑容甜蜜的親自下廚為他煮麵,「挑食不是好習慣,五穀雜糧維繫人體健康,吃辣有治癌的功效。」

一說完,她捉了一把特辣的泰式小辣椒往面上灑,也不管會不會辣麻客人的味蕾,明蝦對切不剝殼加入拌炒,特調的醬料好幾大匙,是平時料理的三倍,大火快炒不到三分鐘,盛盤上桌。

別說店裡的顏艾兒和湛絲絲看得心驚,連慣吃辣的裴公子也忍不住捂鼻迴避,滿室的辣味十分刺鼻,嗆得不少客人因此奪門而出,提早結束美好的下午茶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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