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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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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哥,你好厲害哦!一口氣調來那麼多一流大廚,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吃軟飯的小白臉……噢!堂姊,妳不要欺負可愛的堂弟我。」

「哼!全家唯一吃軟飯的人是你,你好意思說人家像小白臉。」誰像他光有一張嘴沒什麼長進。

任正義趕緊為自己辯解,「我也有出力啦!我負責抄下每一個訂購者的電話和地址,不然老爸哪來得及抄。」

他大言不慚的為一點小事邀功,青春泉牧場的出奇致勝的確讓每一個牧場成員都開心不已,不用再擔心牧場上的牛乳、牛肉無人肯收,反而煩惱起訂單太多要怎麼辦。

鳳林派出所的幾位警察鼎力相助的結果,一紙公文下來冠上莫須有的罪名——滋眾擾民,氣得王建成和幾位同事不甘被記上兩個大過憤而辭職,如今是青春泉牧場的送貨員。

因為電視的播出打響了任依依的名聲,因此她腦筋動得快的在鮮奶盒子上打著「依依鮮乳」的字樣,設計商標並申請專利,不許人盜用。

短短的一個月,依依鮮乳行銷全國,連帶著青春泉牧場的肉牛也水漲船高的打入國際市場,所需的人手當然以倍數論。

現在牧場上的工作人員以原住民居多,少部份是應聘而來的畜牧專家,照顧好牛隻使牛乳的產量增加,以及讓肉牛的肉質更鮮美、入口即化。

為了增添新裝置,任依依將閒置不用的信託基金全數投入,她並未告知任何人這件事,默默地為守護牧場而努力。

一個月後資金慢慢有回收一點,不過因為進口了昂貴的乾草又幾乎打平,從現在起賺進的每一分錢才是真賺的,她特別仔細的盤算過。

一天的收入扣除員工的薪水還有十一萬多,一個月便有三百多萬的收入,一年是三千多萬,然後牧草的成本大概是一千萬左右……

不出五年她就能更換舊機具,蓋現代化牛舍,擴大放牧區,買下一整座山頭,再也沒有人能逼她讓出牧場奪走她的根。

她應該是高興的,為什麼心口有點沉,像是空虛地少了什麼似的?

是三月之期將滿,而他……

也該離開了吧!

「真正的大功臣是依依,瞧她沒日沒夜地都忙瘦了,叫人看了好心疼。」諾亞滿心不捨的摟摟她日益削薄的肩。

「是呀!該為她補一補,待會我把屋後的大母雞給殺了,燉鍋雞湯讓她補補身。」這孩子老是不會照顧自己。

「媽,我也瘦了耶!我要吃雞腿。」好慘耶!他瘦了半公斤。

阿萊嬸看看兒子肉肉的雙頰取笑,「你再瘦五公斤還差不多,依依的養份全讓你一人吸收了。」

「哪有,是妳把我生得一臉嬰兒肥,其實我瘦如皮包骨。」為了吃頓好料,任正義自比難民都成。

「你喲!就一張嘴滑不溜丟,也不曉得幫依依的忙。」光她一個女孩子哪忙得過來。

低頭審視收支平衡表的任依依頭也不抬的踢了任正義一下,意思是他的懶讓人很生氣,讓她不踢一踢洩憤很不甘心。

他是敢怒不敢言地小瞄了一眼。「過幾天我得到學校拿畢業證書,然後高唱從軍樂,哪有時間幫堂姊的忙。」

「說的也是,就剩依依一個人了。」他們夫妻老了,能幫的忙不多。

「媽,妳忘了還有諾亞哥呀!這次他也出了不少力。」因為有諾亞哥在他才放心,他老覺得堂姊一個人孤軍奮戰太可憐了。

他話一說出,氣氛突然變得沉悶許多。

任家的人都當依依是骨肉至親,對她的依賴是因她夠強悍敢爭敢言,不像他們老老實實不善於與人打交道。

現在牧場由誰來掌管都無所謂,反正都是一家人。富貴叔閒來無事正在修釣竿,打算過些日子上紅葉溪釣蝦,他的願望是兒孫都能有個好歸宿,有沒有錢不打緊,日子過得下去就好。

阿萊嬸剝著豆莢,近來牧場上請來不少工人,所以身子不好的她也就不再到牛舍幫忙,安心的打理這個家。

大堂哥則照常去教書不受影響,早出晚歸的鮮少插手牧場的事,他認為有能力者擔之,依依管理牧場的實力是有目共睹,反正他當老師的薪水夠養活一家,不必和自個的妹妹爭什麼家產,全給她也沒關係。

但是劉月理不一樣,三天兩頭的挑起話題,一下子說女孩子終歸要嫁人,揹著一個牧場怎嫁得掉;一下子諷刺女人不能太能幹,否則到頭來什麼都沒有。

像這會她神情倉皇,似乎十分緊張的等著插嘴的機會,好象再不開口就永遠開不了口的模樣。

「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話,諾亞哥和堂姊的神色變得好古怪。」任正義一臉胡塗地抓抓結疤的傷口。

任依依狠瞪了他一眼,準備縫了他的口。

「你沒說錯話,是依依不肯答應嫁給我,她說我是遊手好閒的浪蕩子。」諾亞故意把自己說得很委屈。

「諾亞.米雷特斯,你陷害我。」他幾時正式求過婚,分明睜眼說瞎話。

他裝得氣弱萬分。「瞧﹗她就是不承認喜歡我,老是給我臉色看。」

「我哪有……」這個小人。「你們別聽他胡說八道,他最愛作戲了。」可惡的傢伙,想害她下不了臺。

「嬸,妳瞧她又兇我了。」諾亞跟著任依依一同喊叔喚嬸的,連任正剛他也自貶身份地叫他一聲大哥。

「我……」

「依依呀!我看他這人挺好的,妳就別為難他了,咱們也很久沒辦喜事了。」她要嫁女兒咯﹗

「好耶!我負責當招待,不過最好趕在我當兵前把婚禮辦妥當。」男人婆穿禮服一定很好笑。

他等不及要借部v8全程錄影,日後好取笑她。

好你個頭,光會瞎起鬨。「嬸,諾亞的簽證快過期了,他沒辦法長留臺灣。」

阿萊嬸「啊」的一聲,「對喔!我都忘了他是阿督仔。」

相處一久,髮色、眸色的差異自然消弭,加上諾亞一口流利的標準國語,誰會當他是外國人來看,畢竟現在崇洋的小孩子不也染了一頭金髮、戴起有色隱形鏡片,看來看去他反而更像內地人。

山裡人純樸、憨直,不會主動去探人隱私,即使大家共同居住了快三個月,若他不提起,他們也不會問他是做什麼的、家住哪裡、家裡有些什麼人,或是為什麼無所事事的在山上一待就是兩、三個月。

好奇,但不詢問,他們相信依依的決定,她從來沒有作過錯誤的判斷,看人的眼光很少出錯。

相信她,因此也相信他,毫無附帶條件的接納他,這是任家人可愛的地方,從不懷疑人性。

「所以嘍!不管他說什麼都不算數,妳可別被他騙了。」都要走了還耍人一道。

「是這樣呀!我以為可以熱熱鬧鬧的為妳辦喜事。」阿萊嬸有些失望的道。

她安慰的一笑,「以後會有機會的,不急嘛﹗」

「都二十七歲的老小姐嘍!再等下去就變成明日黃花了。」有人要就趕快打包,還挑呢!

「正義你想變三義的話儘管開口,使三分力就夠把你折成三段。」任依依暴力的折得指關節嘎嘎作響。

脖子一縮,他當縮頭烏龜去了,好男不與惡女鬥。

「依依甜心,妳是在逃避真愛嗎?」

諾亞輕柔的嗓音讓她背上寒毛一栗,不知為什麼此刻她竟有些怕他,他的聲音好象帶有某種威嚴。

「世上有真愛嗎?請原諒我沒看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不看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公主,而是山裡的野猴子,有的吃就好,絕不作夢。

他搖搖頭在她唇上一吻,「嬸,她又嫌棄我,妳要為我做主。」

「我?﹗」阿萊嬸失笑的一瞧讓她搞不清誰對誰錯的小倆口。

「別瘋了,你不用回國呀!」她警告著他三個月期限將滿,別自作主張亂說話。

「帶著妳一起回國呀!我家很大,不差妳一人。」而且僕傭如雲,包準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

她沒好氣的一睇,「少作白日夢了,我的家在這裡,我不會為了誰而離開。」

「即使是妳愛的我?」他問得深情款款,藍天般的雙眸說著:我愛妳。

口一澀,她差點脫口而出的上了他的當。「我才不……小人,設陷阱。」

「不是不愛我,而是愛在心裡口難開。」他指著她心臟位置一說。

「我……」任依依眼神複雜,不說愛,也不說不愛,她心裡的害怕沒人能懂。

她真的不想再成為被留下的那個人。

「諾亞哥,你的職業到底是什麼?」管他籤不簽證,大不了當非法入境的幽靈人口嘛!

反正山裡人不管那些瑣事,不會有人去檢舉,除非他們想被棄屍山溝。

諾亞看了一眼心愛的人兒,幽幽的道:「王子。」

「嘎?﹗」

不只任正義怔愕住了,所有人都呆呆的望著他,像是他說了多可笑的事,世上哪還有王子,那是騙小孩子的童話。

片刻的錯愕之後,大家都笑了。

諾亞也笑了,不過是苦笑,怎麼就沒人相信他是王子,他長得不像王子嗎?

就在大家和和樂樂之際,劉月理站了起來。

「咳!我想該聊聊牧場分紅的事。」

歡樂的氣氛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肅穆。

「以一個不曾出過半分力的人而言,妳憑什麼要求分紅?」她敢說還沒人敢聽。

「憑這個牧場是爺爺留下來的,正剛是長孫,理應有我們的一份。」她從不認為有什麼不對。

「好吧!算妳﹂份。」只是妳拿得走嗎?

任依依的點頭令所有人驚訝,包括打算要求要分家的劉月理。

「先把妳從何萬勝那裡拿的一千萬分一分,我覺得滿意了再來說。」真當瞞得了她不成。

大家鬆了口氣,暗忖這才是她的作風,她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誰也別想在她身上討到一點便宜。

還好,她沒生病。

「我……我哪有拿……拿什麼一千萬,妳才是存心吞了我們那一份。」劉月理因心虛而先聲奪人,眼神閃爍地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詳知此事的丈夫。

「你們哪一份?堂哥不開口哪輪得妳來要,妳算老幾。」任依依口氣嫌惡的一嗤。

劉月理是鐵了心要和她鬧。「分明妳就是外人還來攬權,妳是吃定了這一家老少老實是不是!」

「月理!」任正剛警告的壓沉聲音。

「我說錯了嗎?枉費你這麼一個大男人如此窩囊,凡事都不爭地隨人家擺佈,連財產被外人奪了也無所謂,你到底算不算一個男人呀!」她愈想愈氣地吼著向來沒脾氣的丈夫。

不管她說什麼、要做什麼,他從不曾支援過她一次,每一回都偏袒任依依,這樣的夫妻還有什麼情義可言,她有丈夫等於沒有一樣。

夫妻不同心她跟寡婦有何兩樣,為何他從不設身處地為她著想,她也需要被呵護。

「依依不是外人。」任正剛臉色微僵,忍受著妻子的惡意指責。

「她不是外人難道我是外人嗎?我處處為你打算不就為了將來,不希望到最後你什麼也沒有,人家倒是樂得倒貼小白臉,你知不知道我的用心呀!」

遭隱諷的小白臉只是笑笑的聳聳肩,不當一回事的用手指梳理愛人半長不短的頭髮,他早說過他的職業是王子,可惜沒人相信。

「那就把一千萬拿出來吧!我想牧場正需要用錢。」他不傻,牧場新購的裝置貴得嚇人,而他不認為爺爺的遺產足以支付,光是扣稅就扣了一大筆了。

她囁嚅的一頓,用不諒解的眼神瞪向丈夫。「你盡會幫著外人,一點也不想想養個孩子要花費多少,我到底是嫁了個丈夫還是廢物?」

由於她話說得太重,以致無人聽出她話中所透露的某種訊息。任正剛頭一抬靜靜地看了妻子一會,然後嘆了口氣像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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