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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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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超大的米老鼠東晃西晃,十分忙碌地切肉絲、剝皮蛋殼,掀掀鍋子看裡頭的米煮得如何,然後又切蔥花什麼的放一邊備用。

不用說,她想煮皮蛋瘦肉粥,麵筋、醬瓜和小魚乾已裝在很可愛的日式小盤子裡,旁邊還有一朵初綻的黃金菊插在水晶瓶裡。

他記得門口的小花圃是種著一片黃金菊,她倒懂得物盡其用美化生活。

一股為人父親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他有一個能讓所有父親都驕傲的能幹女兒。

「啊!媽,你千萬不要碰……呃,是精子老爸呀!」嚇了我一大跳,以為廚房白痴的媽又來自殺。

「我不在意你叫我老爸,但是喊我一聲爸爸我會更高興,不過我能肯定告訴你,我討厭精子老爸這個稱謂。」接過她手邊的工作,他把肉絲和切碎的皮蛋丟進粥裡滾。

「你很挑剔耶!難怪媽說你最龜毛了。」我沒說謊,每次我做事拖拖拉拉時,媽就會罵一句:真像你龜毛的爹。

挑眉一睇,鄭夕問認為被侮辱了。「我不是龜毛,我是深思熟慮。」

「嗯!很好的用詞,下次媽再罵我是發呆的烏龜吃大梁時,我就回她我在思考人生的方向。」意思相同嘛!

他輕笑地重新審視這個女兒,她絕不簡單。「你才十歲不需要憂民憂國,請讓我們大人有發揮的餘地。」

「你很有趣,怎麼和媽說的不一樣?」我要好好想一想,也許是媽記錯了,她有太多的戀愛物件。

媽可不是什麼蕩婦,只是她非常非常的需要愛。設計衣服的人都有些笨,不過像我媽就絕對不是浪漫派的設計師,她有所謂的個人格調。

例如她在和男人交往之前,她先看對方順不順眼,訂下一個月交往期限,若是感覺不錯再走下下一個月的合約,反之則解除愛情合約說再見。

維持最久的是傑生叔叔,有一度我以為他會成為我的繼父,因為媽媽真的很依賴他,幾乎到了不能缺少他的地步。

可是媽卻說傑生叔叔愛她太深,所以她不能愛他。這句話我到現在還找不出答案,大概要等我長到很大時才會明白吧!

「你媽怎麼形容我?」他很想由孩子口中得知,她眼中的自己是個什麼樣的父親。

我很猶豫看著精子……呃,老爸。「你最好不要了解得好,你曉得以媽的個性,只有在罵我不好的一面時才會提到你。」

好的像媽媽,壞的像爸爸,很典型的於弄晴會做的事。

「你有不乖的時候?」他不太能相信,她應是那種即使光明正大做了壞事,仍會被稱為好學生的型別。

因為眼神太無辜,清澈得叫人沒法懷疑她。

「不是不乖,而是不聽話,有時候媽媽會叫人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我好無奈有那樣的媽。

「像是數癩痢狗身上的疤?」他舉例說明。

對耶!媽就是這種怪人。「有一次她叫我在放生的海龜背上刻著我是三八。我不肯,她就說我像我那個無趣的爹。」

像是遇到知音,鄭夕問大笑地揉揉她的頭髮。「你還好,你媽還曾叫我去偷剃她學校校長的頭髮。」

「你剃了?」太……太好玩了,我也要叫衣仲文去剃火雞老師的腿毛。

「你媽是個叫人很難拒絕的太妹學生,我怕被她揍死。」他開玩笑的道。

喔!又是一個笨蛋。「你很愛媽對不對?」

「是的,我愛她。」他毫無隱瞞的柔了眼波,像是戀愛中的男人。

「你看來很聰明呀!為什麼會愛上像媽那樣的人。」很奇怪,每個男人都愛她。

「你不愛她嗎?」當晴兒愛一個人時,被愛的那個人一定能得到她全部的傾心。他沒對女兒如此說,她還不懂愛情。

「不愛。」我想我的回答讓老爸很驚訝,他看來像個白痴般地瞪著我,好像我是絕種的怪物。

「為什麼?」她……她真是我女兒嗎?

「媽要我不要太愛她。」所以我乖乖聽話嘍!

他鬆了一口氣。「我瞭解你媽的意思,她要你多愛自己。」

她自私,同時也想得遠,一個人不能把愛全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愛自己才能愛別人。

是嗎?我要思考。「對了,有個老女人要找你。」

「老女人?!」在這裡?

不太可能,沒人知道他待在心愛女子身邊,連喬正軒他都未曾告知。

我比了比他的手機。「電話響的時候你和媽正在忙,所以我就幫你接了。」

而且早知道我就不雞婆,讓它響到自然斷線就好了,幫人家的忙還捱罵,我太無辜了。

「是誰找我?」鄭夕問按了按話鍵查詢來電顯示。

「一個老巫婆。」我很生氣,不想太客氣地稱呼她一聲老太太。

「小晴,不可以學你媽的口氣。」看了上面的電話號碼,他已知道是誰找他了。

「她罵我是來路不明的小雜種,到處亂認父親。」要是我媽早衝過去給她一頓「粗飽」。

「什麼?!」

男人的訝異和女人的憤怒聲同時響起。

「早安,媽。」糟了,媽一定會去找人家拚命。

「早什麼早,人家罵你小雜種,等於罵我是雜種母親。」幸好她餓得受不了地踢跑睡神下樓來,不然不就是白讓人家羞辱了一次。

「晴兒,冷靜點,先聽聽小晴怎麼說。」鄭夕問不敢笑出聲的隱忍著,哪有人罵自己是雜種母親。

「說,我倒要看看哪個死不足惜的賤貨敢罵我家於問晴。」非帶把菜刀去不可。

我的媽又抓狂了。「沒什麼,那個老巫婆……呃,那個人問我為什麼拿她兒子的手機,我就很有禮貌的回答這是我老爸的手機。」

「然後她結束通話又撥了一次,發現還是我接的就用很兇的口氣問我老爸是誰,我才說了三個字她就開罵了。」鄭夕問很有名嗎?幹麼我不能說他是我老爸。

「鄭夕問,你給我滾回去——」

母獅子再度咆哮,這回我老爸不說一句話,上樓拿了衣服即走出大門,不過他也帶走我家的鑰匙,我想他還會回來,因為他很笨,笨得「太愛」我媽了。

×××

氣壓十分低迷,鄭夕問一踏進家門就嗅到不尋常的風暴正在成形,一股隱形的壓力正逐步蔓延,織成一張遮天的網籠罩天地。

風雨欲來前總會有段醞釀期,沉悶的空氣像是透不穿的炎熱,小小的微粒子凝聚成事端的起頭,終於旋轉著叫人無法預料的巨災。

一室的寧靜迎接他的歸來,極目一望是嚴厲的瞪視以及詢問去處的疑惑目光,他看到自己的父母背脊挺直的不發一言,而……

他在心底冷笑著,原來不該來的人也到場了——季家長輩和他羞怯可人的未婚妻。

和平常一般不動聲色地將西裝外套交給一旁等候的女傭,鄭夕問以自信的沉穩步伐走向審判臺,而他已經能預料到按下來是什麼樣的場面。

「爸、媽、季伯父、季伯母,聊天嗎?」微微一頷首,他不忘面面俱到地朝季緲緲一點頭。

「你昨天去了哪裡?」先開口質問的是他向來強勢的母親,湯婉宜。

「在公司加班。」他說起謊來面不改色。

其實他的謊有大半不假,他的確在辦公室闢了間個人休息室,自從接手父親的事業以來,他就常常日以繼夜的睡在公司處理公事,回家的次數寥寥可數。

「我打過你辦公室裡的電話沒人接聽,你想作何解釋。」湯婉宜的口氣顯得咄咄逼人。

鄭夕問微勾起嘴角諷刺道:「我成年很久了,不需要交代我的去向吧!」

「你……」她在丈夫捏手暗示下忍著急欲發作的怒氣。「我是關心你。」

「關心到干預我的私人生活?時時追蹤我的下落以免我被壞女人拐了?」與母親的不和源自十年前的心結。

從她滿臉嫌惡地說起被她打發的女孩開始,母子兩人的隙怨已然成形,即使彼此都隱而不宣,但明顯的疏離不難瞧出。

若非母親一再宣稱身體不適,加上醫生開具的心臟病證明報告,他不會因一時欲盡身為人子的孝心,而允了她訂婚一事。

本來,他打算孤寂一生以為報復。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我是你母親。」她的眉頭不自覺的一皺。

「基於對你的尊重,我還是交代一下我的行蹤,昨夜我在一位你絕對不會允許的女人家過夜。」希望她會滿意一切如她所料。

季先生的表情是不贊同地一凝,而季夫人是若有所思地望著女兒略顯上揚的笑意,似乎很高興聽見這件事的發生,有什麼是她錯過的好戲嗎?

「鄭兄,他們這對未婚夫妻都快結婚了,令郎的表現是在抗議兩家的聯姻嗎?」他絕不會讓自已的女兒受到委屈。

一直默默觀察兒子的鄭克用緩緩開口,「我想他在開玩笑,大概工作累了。」

「克用,你怎麼幫這孽子說話,他分明故意說來氣我。」撫著胸口,湯婉宜一副喘不過氣來的模樣。

隨侍一側的看護連忙遞了顆黃色膠囊給她,喝口水服用下才略緩下揪心的表情。

「婉宜,別太為他操心,顧好自己的身體要緊。」夫妻之情言溢於情,當初他們也是企業聯姻,少了愛情潤滑。

湯婉宜滿臉不悅地道:「我只要再問他一件事就好,那個自稱是你女兒的小雜種是誰?」

「小雜種?」聽母親如此形容自己的女兒,鄭夕問的憤怒不亞於向來性子烈的心愛女子。「在未查清事實前勿下斷誑聞,我相信連亞企業的周經理不喜歡人家稱她小雜種。」

「你是指周玉?」那個聲音聽起來像小女孩的業務經理?

她都快五十歲了。

「昨天我為了產品上市的事忙了一夜,沒有體力應付你的連環call,麻煩她接一下電話不為過吧!」他昨天和周經理商討了一下午確是事實。

「你幹麼不早說,害我以為你還沒結婚就想養小老婆。」周玉是出了名的愛作弄人,企業界皆知。

「你有給我辯解的機會嗎?一開始就定了我的罪,還請來季家人看笑話。」鄭夕問措詞冷厲了些。

「我是怕你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來往,會敗壞咱們鄭家名聲,我哪曉得……」她聲音一弱地偷睨丈夫不快的臉色。

「如果你能少用點心思在我身上,我想你的心臟病會不藥而癒。」她做戲也做得太久了,久到令人無法不發現真相。

心虛不已的鄭夫人笑笑地朝季緲緲道.「緲緲呀!是伯母大驚小怪了,你千萬別受影響了。」

季緲緲吶吶的怯笑。「我不會。」心裡卻想著,真的是大驚小怪嗎?鄭夕問分明睜眼說瞎話,這麼明顯的謊言為何沒人看得出?

「好、好,再過五天都是一家人了,為了賠罪,由我作東請大夥吃頓飯,希望親家別怪罪。」湯婉宜八面玲瓏地緩和氣氛。

一場劍拔弩張的緊張情勢就此落幕,但每個人心中多少有些疙瘩在,擔心五天後的婚禮是否生變。

而另一場爾虞我詐的陰謀正在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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