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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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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找馮香君?」

在一陣兵荒馬亂和嚴加拷問後,多了一處光榮傷痕的格蘭斯還是沒能照原定計劃立即返國,行程一延再延的脫出常軌,猶如二流肥皂劇的脫序演出。

自從他一下飛機遇到惹禍精歐含黛之後,他的世界就陷入空前絕後的黑暗中,沒一樣順心的,宛如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惡夢,由預設的三天停留期無限的延長,延至今日他已經不敢誇口能簡單的擺平他來臺處理的事宜。

先別提他先後和歐家父子過招的兇險,光是歐母的過度熱情就讓他眉頭始終難舒,有點自作自受的讓麻煩找上門,他生平第一次發覺雞同鴨講的困難度有多高,根本找不到溝通的管道。

歐家的人都有一個令人暈頭轉向的共通點,就是他們很容易走入自己的世界裡,外界的干擾形同噪音絲毫下影響他們,自說自話的讓人無法理解重點到底在哪裡,反而以異樣的眼光瞅著下同星球的人質問--

先生,你哪來的,不懂他們地球人的語言嗎?

他來臺十天了,結果直到這一刻,他才有機會把他的目的敲入他們打結的神經系統,在失敗不下十次以後,終於有個人願意把他當個人看待,而非史前生物再度光臨地球。

「沒錯,我要找馮香君,也就是你的母親。」比對過他手中近二十年前的相片,他確信歐母是他要找的人之一。

說不出失落或是可惜,只覺得心口餘波盪漾,知道眼前思想挺蘇格拉底的怪女生有可能是他的異母妹妹後,他的心情像蒙上一層陰霾似難以放晴。

「你搞錯了,皮鞋先生,我媽叫馮玉君不是馮香君,你要找的人是我姨媽。」

她都快忘了媽的真正名字,因為她現在很少用到它,大家習慣喚她一聲老闆娘。

「你姨媽?」他懷疑的盯著歐含黛瞧,心中不信的成分居多。

根據父親給他的資料,除了多出幾個兒子外,歐母完全符合,連她當年帶走的女兒年齡都差不多在二十歲上下,母女倆神似的程度教人無從質疑,一看便知其親子關係。

反觀歐家五兄弟沒一個肖母,骨架粗大五官粗擴,體型接近野人壯碩剽悍,黝黑的粗糙皮膚和家裡女性的細緻肌理渾然不同,說是同母所出實令人難信服,他們比較像常年打拚的歐父。

出入境可以造假,姓名亦能更改,畢竟事過多年,很多事可能被當事人遺忘了,不願回想的埋葬過去重新開始,連曾有的愛戀也選擇拋棄。

但有一點是改變不了,父親的情人眼角有顆紅色的淚痣,而自稱馮玉君的歐母也有。

「嗯!我姨媽才叫馮香君,她和我母親長得很像,尋常人一見不容易分辨誰是誰。」連他們做子女的也常常搞混,對著相似的背影猛喊媽。

藍眸仍存疑慮的問:「那麼你姨媽人在哪裡?」

她想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正確的地理位置。「好像在吉布地還是厄利垂亞吧?」

「好像?」這是什麼答案,聽都沒聽過的地方。

「教會的調派不一定嘛!上頭的主教要她到哪一區服務,她便抱持著信仰無國界的意念前往,啊!忘了告訴你吉布地和厄利垂亞是非洲東北部的小國家,人口總數四百萬。」

什麼表情嘛!當她說謊騙他下成。

「她跟著教會做什麼,臺灣行善團嗎?」他冷誚的不予置評,擺明了不相信她的自圓其說。

「不,她是修女,瑪德莉修女。」她一本正經的說,還不忘虔誠的在胸前劃個十字。

「修女?!」格蘭斯的眼中多了絲訝色,像是受到極大的震撼。

「當神的子女值得你大驚小怪嗎?你們國家是修女的大本營,你用不著露出吃驚的模樣吧?」他應該司空見慣了,不足為奇。

「什麼叫修女的大本營,你當我們國家的女子都為主奉獻一生嗎?」他有些動怒的想劫開她的腦子,瞧瞧是否盡裝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午後下了一陣小雨,天空微陰的臺北市帶著一股蒙朧的美感,路上的行人難得有悠閒的時光,腳步放慢地享受盛夏中的陰涼氣候,一消連日來的酷熱和煩躁,多了放鬆的心情。

待不住家裡的歐含黛趁著格蘭斯再度上門之際,順著母親的胡亂配對佯稱要去約會,不管他同不同意拉著就走,在他措手不及的尚未明白髮生什麼事之前,兩人已在街上游蕩。

她完全打破他對自我的約束力,東一句西一句的天馬行空令他趕不上她的跳躍式思考模式,每每正要反應過來,她又以自己的亂碼排列跳開,擾亂他正常的邏輯。

總之一切都亂了,身邊多了個她等於多了個災難,她所經之處很少不惹出事來,他光是幫她處理善後就無法認真思考,一向引以為傲的理性似乎離他越來越遠。

「英國的修道院不是非常有名?你們還自創英國國教和梵蒂岡分庭抗禮,在我膚淺的認知中英國上流社會的仕女大多忠於信仰。」她不負責任的隨口一談,把修女和英國教會劃上等號。

「你……」擁有伯爵身分的他竟對她有股深深的無力感。「算了,我們不討論修女的問題,馮香君應該還有一個女兒,你總知道她的下落吧?」

他希望有個滿意的答案,而非在迷霧中尋找謎腳,繞來繞去還在原地打轉,不見成效。

「你也認識香儂呀!可惜你來遲了一步,她不在了。」她一臉惋惜的讓人誤以為是--

「她死了?」有那麼湊巧的事,他要找的人全都不在了。

歐含黛含怒的推了他一把。「呸!呸!呸!你才死了,開口沒好話,人家還活得好好的,你不要隨便觸黴頭。」

一個外形出色的男子本來就是眾人注目的焦點,再加上本身明顯的外國人輪廓,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引人側目,雖然只是輕輕一推不帶什麼力道,可是對偏愛帥哥的女人來說,她的行為已經引起眾怒了。

所謂人不惹事事惹人,一見苗頭不對她又趕緊拉著他開溜,讓他一頭霧水的搞不清她又出了什麼狀況,學會認命的由著她拖著走,不問原由。

如果類似的事不斷重複,問與不問並無差別,只會讓事情複雜化,而他神經會逐漸衰竭,像一向精力旺盛的費傑爾宣告陣亡,死也不肯再插手和歐家有關的大小事件。

明哲保身是他目前的處世之道,她惹禍的速度和全臺的卡車司機一樣快和兇猛,沒有一點能耐的人還是離遠些較保險,命只有一條不能任意揮霍。

「香儂,哦,不對,應該稱她慧慈法師,她三年前在中臺禪寺出家了,目前去了深山禪寺修行,一時半刻怕是聯絡下上,再等個兩、三個月應該會有訊息。」總會有人下山購買民生物品。

怔了一下,格蘭斯花了三分鐘左右才消化她忽然拋來的訊息。「是我誤解你的意思還是雙方溝通不良?你說的法師指的是我們對修女的另一種稱謂,就你們中國人的說法是……呃,尼姑?」

「沒錯,尼姑,吃素的,換成我一天沒肉可就受下了,她甘之如貽的遊說我和她一同修行……」說什麼成仙成佛也有伴,大家同遊西方極樂世界,不為世俗雜事憂心。

她話還未說完,近乎咆哮的怒音在她耳邊響起。

「不准你有這個念頭。」

怪了,他那麼激動幹麼?歐含黛眼神怪異的瞄了他一眼,「皮鞋先生,你找阿姨她們有什麼事?」

幹裡迢迢由英國趕來可辛苦了,光是坐飛機來回少說也一整天,要是飛機半空中解體可就得不償失,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你剛喊我什麼來著?」他臉色微惡的低視她,不容她以漫不經心的態度忽略他的存在。

「皮鞋……呵!格……格什麼斯的,做人不要太計較嘛!名字只是一種代號用不著認真,你知道自己是誰就好。」好凶的一張臉,幸好她從小就在一群面色猙獰的卡車司機中混大,他嚇下倒她。

不過近看他還挺有型的,若不是他家是遠在千山萬水外的英國,她真想弄假成真的把來當男朋友,讓他溫熱的唇辦貼上……哎呀!絕對不能亂想,她怎麼能對他起色心呢!

即使他看起來秀色可餐,一副引人犯罪的性感樣,她一定要把持住不讓他把魂給勾了去,e世代的女性要莊敬自強。

只是心要眺得多快由下得她做主,這是生理反應。

「格蘭斯,凱麥拉·艾拉特三世,我的全名,勞煩你給我刻在你心上,歐含金小姐。」他不信她不介意。

「你……你是不是男人呀!這點小事你也記恨,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我幹麼要把你的名刻在心上,我叫含黛,歐含黛,一個優美又充滿詩意的名宇。」外國人,理念不通,不通、不通、不通……

她恨恨地捉住他一套價值數十萬臺幣的名牌西裝,威脅加恐嚇地不許他喊她歐含金,不然她跟他拚命。

「你要我當場驗證我是不是男人嗎?」此時的他渾然忘卻兩人有可能是親兄妹的關係,眼神暗沉的盯著她櫻桃紅的唇辦。

「我……」她語弱的縮縮肩膀,不敢直視他意有所指的熾熱眸光。

「是誰說名字只是一種代號,用不著太認真,那你何必在意叫含金還是含黛。」對他而言,她是令他感興趣的小女人。

嗔羞滿面的歐含黛怨視著他,「我是女生耶!你就不能讓我有反覆無常的特權呀!你不曉得我們的心是非常脆弱,最怕人家拿針來戳。」

踩人痛處的心態最要不得了,她決定要把對他的一絲好感收回來,讓他成為全臺北市卡車司機的敵人。

他失笑的微露寵溺,揉揉她一頭黑髮。「想吃什麼?」

彌補。這雨個字忽然鑽入腦內,他不由自主的想對她好一點,撫慰她「受傷」的心靈。

「吃不下。」沒瞧見她在生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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