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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幽靈山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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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少堂讚道:「好名字,果然聲如黃鸝,歌曲動人。」

那女子也有些自傲:「不錯,我鸝歌是魏王府中第一歌妓,一曲傾倒銅雀臺,大漢天下,沒有一個女子的歌聲比我更美。」

「大漢天下?」應少堂大吃一驚:「你究竟是什麼人?」

鸝歌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也好,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同人說話了。今夜遇見你,也算有緣了。千載之下,我飄飄蕩蕩,眼見多少故人成新鬼。縱有無窮權勢,不盡財富,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杯黃土,仍然至死不悟,擠著上輪迴臺,欲求再搏一回。我與他們聲氣不投,也不願再墮輪迴。這些年來,也只是獨自飄蕩。我的故事,你若願聽,我就說給你聽罷!」

應少堂忙提起功力,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

「我本是山野女子,天生能歌。在山中與百鳥對唱,與小溪歡歌。聲出自然,不可矯飾。後被魏王曹操的手下發現,將我獻入銅雀臺。我在銅雀臺放聲一歌,眾歌姬便不敢出聲了。曹操挾天子以令諸候,欲徵西蜀,也把我帶到這兒。可惜曹阿瞞雖有大才,卻不懂得尊重人的性情。他雖然寵愛我,卻只不過是把人當作他的玩物,他的用具而已。軍旅乏時,公務煩時,便叫我一曲解悶,他若不願聽歌,我便不能出聲。他對天下有才之人也是如此,有才只可為他所用,反則殺之。彌衡先生一通鼓擊得驚天動地,泣鬼神,然而被他用計殺了。楊修先生才高智廣,就因為一句‘雞肋’之語觸他之忌,也被殺了。我是一隻籠中鳥,之所知道這兩個人,也不過是彌衡先生同我談過音律,楊修先生為我寫過歌詞而已。我不願再唱,魏王選來許多小姑娘,讓我教她們唱歌,我知道為什麼……」

應少堂聽到這兒,忍不住問:「為什麼?」

鸝歌淡淡地說:「他想殺我。」

應少堂跳起來:「我想到了,小時候我讀書,有一則魏王殺歌妓的故事。」他不禁背道:「魏武有歌妓聲激越而性惡,欲殺惜其才。於是選百妓習之,至有一人可與比者,殺之。」他有些慚愧道:「大致內容是這樣,原文我忘了,真抱歉!」

聲音忽然沒有了,過了很久,才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鸝歌感慨道:「原來還有人知道這件事,還有人會把這件事記下來,傳之後世。蒼天不負……」下面話語,就淹在一片哭聲中了。過了一會兒,連哭聲都沒有了。

應少堂叫道:「喂,喂,鸝歌姑娘……」叫了半天,聲音卻已完全沒有了。

應少堂忽然想到:「江修和李晉文過了約定時間還沒回來,莫非出事了?」其實他早該想到了,只是和鸝歌說話,便沒想到此事了。

應少堂一想到此事,便覺焦灼不安。他等不到江李二回來,便向西行去。

西邊卻比東邊大得多了,迴廊曲折,空無一人。轉過一個拐角,忽然差點撞上一人。當時應少堂的臉與對方相距不到半尺。換了旁人,早已嚇得暈過去。應少堂也嚇得退後三丈,這才看清楚,原來對方已死去多時。死魚一樣的眼睛鼓出來,面容非常扭曲,似乎死者在臨死前看到一幅可怕的情景。甚至這個人有可能是被活活嚇死的。

應少堂將屍體放到在地,用手帕蓋住對方的臉。壯著膽子又向前走去。

這時候,前面一間房子裡有燈亮著。應少堂以「踏雪無痕」的輕功悄悄潛近,窗子半開著,房內彷彿是一間女子的閨房,傳來一兩聲的女子的輕笑聲。經過剛才的恐怖,眼前溫馨更令人覺得詭異和不可思議。應少堂只覺得從骨子裡發出來的一種恐懼感。

從窗縫中看過去,兩個女子背對著他。一個白衣女子對著燈光看書,燈光卻竟是一個反置著的骷髏,發出綠色的燈光。另一個大紅衣服女子正在她身邊又哄又求:「好姐姐,你給我梳頭吧,我一個人做不好那個髮式。」

那姐姐有些煩了,揮手道:「你自己去吧,別來煩我,我正要看書呢!」

那妹妹嘆了口氣道:「好吧!不求你了,我自己來吧。」

那妹妹拿起梳子,忽聽到一陣飄渺的哭聲。「是鸝歌姑娘。」應少堂方那麼想。那妹妹跺腳道:「好煩人,早也唱,晚也哭的,唱了千年了,還不罷休,又不是我們害得她的。人心無度,又關她什麼事兒。害得我梳來梳去梳不好頭髮。」她一伸手竟將自己的頭拿了下來,放在桌上。無頭的身子,竟還會動,不但會動,而且還拿起梳子,去梳那放在桌上的頭顱。兩隻手在空中飛舞,熟練地將自己的頭髮挽上,做成髮髻」。腦袋猶在說活:「哼,我自己也梳能成髮髻呀!」

應少堂腳都軟了,不慎踩到一顆石頭。房內人立刻被驚動,尖叫道:「有人……」窗戶立刻飛出去。兩女鬼回頭來,應少堂看見白衣人手中所持之書,正是「無相真經」。

再往上看到二女鬼的面容時,真叫人魂飛魄散。白衣鬼的面目宛如一張白板,五官俱無。紅衣鬼的臉上卻是一片血汙,面目不清。半夜三更看到這麼兩張臉,莫說活人要被嚇死,就是死人也要嚇得跳起三丈高。

應少堂卻硬著頭皮執劍衝了上去,與二女鬼搏鬥起來。他的膽子本來就不算小,再加上今天晚上又接二連三的怪事層出不窮。真嚇到無右再嚇了,也就索性放開膽子一搏了。

白衣鬼的手一揮,滿室的燈燭桌椅等用具一起飛起來,嚮應少堂襲去。應少堂不住招架,忽然他的劍柄中飛出兩點寒星,分襲二女鬼。白衣鬼一閃身躲過,紅衣鬼卻被擊中,她尖叫一聲,室內驟然升起一道紫煙,紫煙過後,二女鬼已經消失了。

應少堂笑道:「原來人不怕鬼,鬼倒怕起人來了。」他仔細搜尋室內,尋找江李二人的下落。

地上狼藉一片,他將每一件東西都扶起整理,卻發現有一張鐵幾無法扶動。應少堂心中暗喜:「必是這兒了。」他用力左右轉動鐵幾,只聽得軋軋連聲,地面上裂開一條大縫,露出一個大洞穴。

應少堂大喜,執劍跳入洞穴。一進去,他便驚呆了。這洞穴雖不大,江李二人也不在其內,然而卻令他震撼無比。眼前的景色,比剛才的鬼魂更嚇人。

滿室的珠光寶氣,耀眼奪目。這裡有無數的金銀珠寶,還有幾十本武功秘笈,許多刀劍兵器等等,任何一件,都是無價之寶,若在別處出現,都能引來一場大撕殺。然而在這兒,卻象垃圾一樣,雜亂無章地亂扔著。

應少堂撿起一把刀,這是中原三大鏢局之一「滄州鏢局」王總鏢頭的成名兵器「八門金鎖刀」。旁邊的是日月山莊的「日月乾坤圈」,還有袁家劍派的「袁氏青萍劍」,河南純陽觀的「八仙純陽鏡」等等。

應少堂越看越是心驚,他走了幾步,腳下忽然踩著了一本書,他拿起來一看,正是方才那白衣女鬼所看的「無相真經」。

真經在手,雖然滿室的寶物,他卻是一刻也不敢再多留了。忙回身就走,衝出洞穴。他剛出洞口。回頭再看時,那洞穴卻在悄無聲息地合上。不一會兒,洞穴就又封閉上了。應少堂暗驚:「好險。」再遲片刻,自己就會關在裡頭了。

應少堂不敢多留,急忙向外走去。遠處又傳來幽幽的哭聲,應少堂揚聲叫道:「鸝歌姑娘,鸝歌姑娘,是你嗎?」

鸝歌嘆了口氣道:「名利繁華,不過過眼雲煙。只可惜世上盡多愚人,卻以寶貴之生命,去搏求一些身外之物。這半年來,我眼看這園中又添了無數新鬼,俱是為了這些無價值之物而飛蛾撲火。」應少堂問:「原來這些人是怎麼死的,你都知道。」

鸝歌道:「不錯,我都知道,我也看得太多了。剛才你沒有動其他東西,算你聰明,否則,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要知道自古佳兵乃不祥之器,你已經看到了例子。你手中的東西,得之未必是福,失之也未必是禍,又何必抓得那麼緊?」

應少堂道:「多謝姑娘好意,但是人生在世,總是有一些東西是不能放手的。若是什麼都看穿了,放開了,那麼生存也是無意義的了。姑娘,你可以告訴我,我的朋友們在哪裡嗎?」

鸝歌咦了一聲,似有點驚訝:「一個人手中拿著寶物,卻還有空想到朋友,倒是少見。」她輕嘆一聲:「你這人有時很俗,有時卻也有出人意料之外,有不俗的時候。不過,你所關心的人,卻未必象你關心他們一樣地關心你。放心吧,他們自有他們的去處,已與你無關了。」

應少堂似有所悟:「那麼我該怎麼辦?」

「你既然自知不能免俗,那就回到你的紅塵俗世中去,做你該做的事去吧!人鬼殊途,我本不該與你說太多的話……」

突然間,四下一片寂靜,應少堂叫道:「鸝歌姑娘,鸝歌姑娘」卻再無回應。應少堂本是個不信鬼神的人,他也不信那鬼屋中的兩個女鬼。不知怎麼地,他卻相信了鸝歌,相信了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千年前含冤而死的鬼魂,這本是極為荒謬的。但是應少堂卻被她打動,也許是因為她的歌聲,也許是因為一種連他自己也不瞭解的某種感覺。

呆了片刻,應少堂手握「無相真經」,這是一樣極為燙手的東西,他不敢久留,也無暇再去打聽江李二人的下落,急忙離開了幽靈山莊。

一條人影嫋嫋升起,不禁嘆了口氣。

「真想不到,世上竟有這麼多的蠢人。」又有一個人出現在她的身後說。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鸝歌回頭說:「他只是取走了真經,而沒有動其他東西,還算有點頭腦。你說呢,阿芷?」

丁芷君冷笑道:「孫悟空七十二變,飛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一切,不都在小姐的算計之中嗎?」

「鸝歌、阿芷,」聽到這聲呼喚,兩人忙行禮道:「參見主人。」雲無雙現出身形來:「到現在為止,我們共發出了多少真經?」

丁芷君報告道:「到目前為止,我們共發出十一本真經,收伏武林人士三百餘名,已經都在訓練之中。這是根據他們的門派、武功和聲望的高低編類的名冊,請小姐過目。」

雲無雙接過來,並不翻閱:「該放的人,該派的人,都妥當了?」

丁芷君報告道:「都已經安排妥當,萬天聰先生已經和他們保持聯絡了。只有今晚那兩人尚關在地牢裡。」

「先把李晉文放了,讓他取走最後一本真經,並讓江修看見。到時候,就讓他們自己亂去吧!」雲無雙回頭道:「露兒,採冰,你們的傷不要緊吧?」

紅衣人露兒與白衣人採冰走出來道:「不要緊。」

雲無雙點頭道:「這半年來,你們的武功也有很大的進步,我設計過,一共是十二本真經,全部出手後,我們就撤離。現在我們的計劃已完全實現了。」仰首望天,天上星光數點,也即將隱沒。天,快亮了。雲無雙吩咐道:「通知莫易,我們可以入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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