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弟子鄧宏,與各門派高手一同,大破天魔教江陵分舵,殲滅天魔教分舵主方棠,活捉長老宋明。但是,與宋明同來的另一個天魔教的首腦卻無影無蹤。他們發現了一個密室,鄧宏正在搜尋時,發現密室的一角露出一點衣角來。
鄧宏衝過去,正要動手,一看,愣住了。箱子後面,只是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女。她手腳被縛,頭髮蓬亂,衣服撕破了好幾處,頭臉也有幾處瘀傷。鄧宏吃了一驚,忙扶起這少女,「鐺鐺」兩聲,長劍砍斷手腳的鐐銬,將那少女扶出密室。
過了大半個時辰,那少女才悠悠醒來,一見周圍全是陌生人,不由害怕地「啊」地叫了出來。一箇中年婦人走上來笑道:「姑娘你醒了,這就好了,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面的?」
那少女烏溜溜的大眼睛向周圍看了看,怯怯地說:「我、我……你又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那婦人道:「我是太湖船幫的副幫主耿三娘,這裡是天魔教江陵分舵。我們剛剛破了這裡,是從密室裡把你救出來的。」
那少女露出喜悅的目光道:「這麼說,是你們救了我,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要不然,我就……」說著,止不住流下淚來。
耿三娘笑道:「好了,現在一切都不打緊了,你沒事兒了。對了,妹子,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那少女擦了擦眼淚道:「我本是青牛派弟子,名叫阿芷。兩年前,隨同門的師兄師姐們去幽靈山莊,誰知一入莊,就找不到他們了,我還被關在地牢中,什麼也不知道。後來,還輾轉好幾個地方,好象到過什麼山谷中。幾天前,我被裝在一個箱子裡,送到這兒……」說著,又撲到耿三娘懷中大哭起來。
耿三娘勸道:「阿芷姑娘,你別哭了,現在你總算是安全了,快別哭了,應該高興才對。」
阿芷聞言,忙把淚收回去了,立刻笑道:「姐姐說得是,我原該高興才是。多謝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是。」
耿三娘笑道:「救你的可不是我,是這位武當派的鄧少俠,你才該好好地謝謝他才對。」
阿芷順著她的手望去,看到一位英氣勃勃的少俠,不由地紅了臉,忙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走到鄧宏面前,就要跪下。鄧宏忙伸手去扶,不料阿芷身體虛弱,腳一軟,竟倒在他懷中。兩人站起來,都是羞得滿臉通紅,不敢再看對方一眼。
這次武當得到密報,聯合其他各派高手,針對天魔教近日來的一系列活動,也策劃了一大行動。天魔教收剿唐門,峨嵋等派,蜀中其他門雖一時畏伏,卻也未完全死心。雖然天魔教已經殺死了所有的傳信飛鴿,封鎖了訊息。但時間長了,訊息也終究洩漏出來。群俠這次行動,正是為了對付天魔教而來。
首戰告捷,殲滅了江陵分舵,又抓獲了一個魔教長老,但對方至死不吐一字。從密室中救出的少女,又說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來。雖然她身上尚有些疑點,但她自稱是青牛門弟子,青牛門只不過是個小門派,若是魔教中人,決不會對一個小門派如此瞭解。既然一時無法肯定,就帶她一起去青牛門便知道一切了。
眾人帶著阿芷上路,一路秘密向西行來。幾個領頭人物,每晚都聚在一起商議對付魔教之策。
這晚,大家正在討論事情,忽然聽得門外弟子喝道:「是誰?」眾人立刻停止了說話,只聽得門外有人柔柔地答道:「是我。」
耿三娘揚聲問:「是阿芷姑娘嗎?」阿芷應聲道:「是我,我見大家還沒睡,就做了點宵夜給大家吃。」門開了,阿芷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耿三娘忙道:「阿芷,我不是說過了嗎,你早點休息,用不著每天為我們忙呀!」
阿芷甜甜地笑道:「我反正也沒什麼事兒,只是我什麼本事也沒有,只有給你們添麻煩的。你們每天這麼忙,能為你們做點事兒,我也好安心點。」
耿三娘笑道:「你這麼乖巧伶俐的,是你幫了我們不少忙才是,倒說給我們添麻煩了,你真是會說話,怎麼叫人不疼你呢!」阿芷紅著臉道:「耿姐姐你取笑了。」
這幾日眾人同行,阿芷勤快伶俐,善解人意,很討人喜歡。這次出去的都是高手,大家都是各門派數得上的人物,出門在外,事事打點都要自己來。多這麼一位聰明伶俐的少女上下打點,跑前跑後,連耿三娘等女俠都輕鬆不少。
他們沿長江一路直向蜀中行來,途中,阿芷也試著瞭解此行的目地。原來,武當派接到密報,天魔教在潛伏了多年之後,又開始蠢蠢欲動。三個月前,竟暗滅了唐門與峨嵋兩大門派。武當派掌門清虛子發函各大門派,召集人手,趁魔教主力遠征未歸,派一批高手,迅速潛入蜀中,聯絡各門派,直搗酆都天魔教總壇。待魔徒們回救總壇時,再在途中伏擊,務必要把魔教的氣焰重新打下去。
自然,這一切佈置是不會讓阿芷知道的,耿三娘只是告訴她,大夥兒要送她回青牛派。
快馬加鞭,又過了數日,已進入蜀中。這期間,耿三娘也一直留心觀察阿芷的行蹤,只覺得她並無可疑之處。每到一處,她都沒出過客棧,也沒與任何人有聯絡。每晚,還會下廚做宵夜給大家吃,並不故意掩藏什麼或打聽什麼。
這日,過了萬縣,阿芷歡快地說:「再過幾日就到青牛山了,各位一定要到我們青牛山做客幾天,讓我也盡一份地主之誼,聊表寸心。我師父也一定會很高興認識幾位英雄的。」
鄧宏笑道:「不必了,你的同門已經在張家界等我們了。張家界比青牛山近一些,我們就直接到張家界吧!」
阿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耿三娘笑道:「咱們的人已經來了好幾天了。明天,就在張家界召開蜀中各門派聚會,青牛門也在其內。」
阿芷道:「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你們就已經辦了這麼多事了。難怪,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不是我們這些小丫頭可比的。」
耿三娘笑道:「連我也只不過是個跑腿的小卒子呢,又何況你。傻丫頭,快走吧,你看大夥兒都趕到前頭去了。」邊說邊笑,兩人趕上大家一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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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就到了張家界。一箇中年人笑著迎了上來道:「鄧少俠,耿三娘子,在大家一路辛苦了,就等諸位了。明日,就召開大會,共商對付天魔教之事。」大家寒喧了一陣,就入內休息了。
耿三娘悄聲告訴阿芷:「這位便是虎丘山莊莊主劉漢山,他帶另一隊先來一步,現在已經準備好一切了。」回頭對眾人道:「我先送阿芷妹妹回青牛門,我們去了。」鄧宏會意地點了點頭。
耿三娘問明青牛門所駐之地,便與阿芷一起去了。
青牛門中人住在一個小院落裡,門口也有兩名弟子把守著。
阿芷疾步跑過去,叫道:「崔師兄,江師兄……」
那兩人見了阿芷,也似呆了一下,才叫道:「丁師妹,怎麼是你?」
阿芷拉著一人的手,指著另一人對耿三娘道:「這位是耿三娘姐姐。耿姐姐,這是我師兄江風。」說著臉紅了一下,輕輕地說:「這是我師兄崔林。」
崔林也不答話,只是怔怔地看著阿芷。耿三娘老於世故,一看便知,笑道:「你與這位師兄很要好吧!」阿芷的臉更紅了,卻是點了點頭。
正說著,院內走出來一個黃衣女子,看上去比三人都年長,很精明潑辣的樣子,走出來見了阿芷,也十分驚訝,卻不似前兩人有歡喜的樣子,只淡淡地說:「原來是你?」
耿三娘見阿芷果然是青牛門的弟子,最後一絲疑心也沒有了。也無意再留,笑道:「好了,阿芷妹妹,總算把你安全送回來了,我也放心了,我走了。」
那黃衣女子見有外人在,方換了一副好臉色,及至耿三娘一走,又沉下了臉,冷冷地道:「真是難得,丁師妹你還有回來的時候。」
阿芷,也就是丁芷君笑道:「我為什麼不回來。我縱是不念著別人,念著你大師姐,也是要回來的呀!」
大師姐冷彩雲哼了聲道:「不用你那麼好心。你無緣無故失蹤了兩年多,這會兒又同著個外人回來,你眼中還有我們青牛門,還有師父,還有門規沒有?」
丁芷君也泠笑道:「你說的什麼外人的,她是太湖船幫的副幫主耿三娘女俠。見了師父,我自有話說,也不敢在你大師姐面前先領了門規。」丁芷君在哪兒都能討人喜歡,唯獨與這位大師姐象是八字犯衝,兩人在一起總是針尖對麥芒。但總也是丁芷君吃虧的時候多,畢竟對方還是大師姐。方才丁芷君也想好言以對,但終究還是頂了起來。
冷彩雲冷笑道:「怪不得口氣這麼大呢?原來是在外頭攀上了高枝兒,就眼裡沒人了。既是攀上了,就該長長遠遠地在高枝兒上呀,你又回來做什麼呢?你又不是正式弟子,青牛門有你沒你,原也不礙什麼。師父可沒那麼多空聽你的什麼歷險記了。」又向江崔二人道:「哪來的這麼多話,師父裡頭有事,你們還不進來。」說著,就欲進去。江崔二人對看一眼,不知怎麼辦才好。
丁芷君忽然笑道:「敢情大師姐真惱了不成!今兒全是我不是,不過剛回來,說幾句玩笑話而已,怎麼敢衝撞大師姐您呢?大師姐您可別人當真,我可是從來就最尊敬大師姐了。大師姐,你是最疼我的,要打要罵都好,可別真的不理我了。」
冷彩雲止住了步,見丁芷君說出破天荒的這一番話來,這麼服低認小的,自己的面子也足夠了。當真也不能就這麼擅自把她關在門外,就勢下臺階道:「這兩年不見,丁師妹你的嘴越發厲害了。就你是愛說玩笑話的,怎麼禁不得我說兩句玩笑話,就當真了,還不快進來。」
丁芷君忙跟了進來,見了師父和各同門,也不過將從前對耿三娘說的話又說了一遍。眾人也敘了寒溫。
崔林領了丁芷君,兩人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兩人怔怔地對望了好久,崔林才道:「阿芷,你失蹤了一年十個月又八天,我每天都在擔心你的安危。」
丁芷君低下頭,慚愧地道:「師兄,對不起,那天,我沒聽你的話,也去了幽靈山莊,後來、後來就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我、我一直沒法再來找你,可是我的心裡,也是一樣惦記你的。青牛門中,也只有你才是真心實意關心我,對我好的。」
崔林道:「其實師父、師孃和其他同門師兄弟師姐妹也是一樣關心你的。你總算回來了,以後,千萬不要一個人到處跑,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跟我在一起,好嗎?」見丁芷君點點頭,又道:「在這兒也不容易,你不要再惹大師姐生氣了,就象剛才那樣,多危險,大師姐真的會把你關在門外的。你孤身一人,能到哪兒去呢?」
丁芷君輕笑道:「要是大師姐真的把我關在門外呢?」
崔林道:「那我就去求師父,師父一定會讓你進來的。」
丁芷君笑道:「你不怕得罪大師姐,以後她也找你麻煩?」
崔林怔了一怔,笑道:「沒辦法,那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丁芷君紅了臉,輕輕道:「要是那時候,大師姐把我關在門外,我就走了,你怎麼辦?」
崔林道:「那我就去把你找回來,不管你走多遠,我也會把你追回來。」
丁芷君眼圈兒一紅,道:「師兄,你對我太好了。」
崔林道:「因為你是我師妹呀!」
丁芷君低頭想了想,又道:「你對我好,是因為你當我還是以前的小師妹,要是我變得壞了,你還會對我好嗎?」
崔林捧著她的臉,道:「你才這麼大,怎麼會變壞呢?就算你變壞了,你還是我的小師妹呀。」丁芷君微微一笑,輕輕地偎在他的身上,道:「那我就放心了。」
※※※
第二天早上,眾人早早就出門,走上一座山崗,早見已是黑鴉鴉地坐滿了人,東一堆西一簇的。雲貴川各門派都來了,又有中原各大門派派了高手前來坐鎮指揮,就更熱鬧了。
群豪正在說著對付天魔教的事。忽然聽得三聲號角吹過。四周出現了無數身著黃衣的大漢,身上有一個「天」字。緊接著,射出無數飛箭,坐在外圍的群雄紛紛倒地。三通鼓後,眾黃衣人分出一條道路來,一隊紫衣人騎馬躍進場中。
場外那為首的黃衣人朗聲道:「各位要滅天魔教,天魔教自己來了,不勞各位辛苦了。咱們只找那幾個興風作浪的小子,各位是聰明的,只要不輕舉妄動,咱們是不會傷人的。」
黃衣人人數眾多,倒有好幾千人,只在四周鎮壓。紫衣人卻是個個武功高強,出招狠毒,專找九大門派中人動手。那些小門派,本來就弱,懾於天魔教威名之甚,突陷重圍,竟有許多不敢動手。
劉漢山眼見各門派如同一盤散沙,各自混亂不堪,那天魔教徒卻是訓練有素,穿插分割,如入無人之境,不禁嘆道:「道消魔長,罷了罷了。咱們還是先突圍出去,再從長計議!」說罷,他倒是率先衝了出去。九大門派中人,倒有一半跟了出去。
他們一走,各派更無鬥志。眼見天魔教勢大,紛紛棄械投降,只有鄧宏,耿三娘等人猶在苦苦掙扎。
紫衣人似訓練有素,立刻分出一半人追擊劉漢山等人,另一半纏鬥鄧宏等。這些人互相進退之間又有一定位置步法,鬥了許久,場外又馳進四名紫衣人,服色與原先的人略有不同,其中一名紫衣人取出兩面小旗揮動幾下,場內的紫衣人立刻變動了步法位置。
鄧宏陡覺壓力增大,眼前紫衣人不斷變換,每一回合就換一人,走馬燈似地旋轉。一剎那間,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劍影。他大叫一聲,手腳已中了數劍,不敵被擒。他看著場中諸人,不多時也已經七零八落,一一被擒。眼見一場轟轟烈烈的伐魔大會,反被天魔教三兩下打得煙消雲散。這更激起他一腔血氣來,昂首道:「你們的首領呢,我要見見他,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的目光射向為首的黃衣人。黃衣人笑道:「想不到赫赫九大門派,派出這麼大的陣營,原來也不過是不堪不擊。咱們一個總壇護法,就能滅了你們。」他轉頭對那四名紫衣人道:「丁護法傳下紫金令牌,讓我們在此剿滅這幫小子。戰事已經結束,丁護法為何還不來?」
為首的紫衣人收起那兩面小旗道:「我們奉紫金令牌行事。到該出現時,丁護法自然會出現的。」
忽然聽得一個聲音道:「我早就到了,你們做得很好啊!」大吃一驚,忙回頭望去。那些小門派堆中,忽然嫋嫋站起一人,神態傲然。
大家都愣在那兒了,包括那些黃衣人。只有那四名紫衣人卻翻身下馬,向她行禮道:「紫金衛士一號、七號、九號、十一號參見丁護法。」
丁芷君走出人群,兩名紫金衛士為她披上披風。披風是紫色的,肩頭各鑲有黃金鑄就的飛鷹,神態威武。
丁芷君轉過身來,更顯得威風凜凜。向黃衣人點了點頭道:「辛堂主辛苦了,雲貴川十八家分舵都到齊了嗎?」
黃衣人方回過神來道:「天魔教西南分舵舵主辛杜率手下十八分舵,參見總壇護法。」雖然護法不比分堂主大,但對方手持雲副教主金令,自是不可怠慢,況他也早聽說過這位丁護法嘴甜心辣,是個不好惹的。今日一役,也初知對方的手段了。
丁芷君道:「辛堂主依時趕到,剿滅這次大會,是大功一件。只是外圍守得不牢,讓劉漢山等人逃脫,終是一件憾事。」說罷,指著劉漢山逃走的方向問:「這一處是哪個分舵負責的?」
辛杜忙道:「是綿陽分舵負責的。」
丁芷君揮手道:「免去綿陽分舵舵主的職位。」又指另一人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忙道:「屬下昆明分舵副舵主李國興。」
丁芷君道:「方才華山派有四個人向你這方向衝去,你這一組防守得很好,由你做綿陽分舵舵主。」李國興大喜,連連叩謝道:「多謝丁護法栽培。」
丁芷君接著又指揮人將各派分別看守,召見十八家分舵主,將各派按地域大小分在各分舵名下管理。又藉此機會,整頓了這十八家分舵。還要再召開一次「各派加盟天魔教大會」。
直至天黑,方有餘暇處理鄧宏等人。這一整天發號施令,運籌指揮,又打戰,又討論。一天下來,非但不見一絲疲倦之色,反而更增精神,連雙眸都閃閃發亮起來。
鄧宏道:「看來你很得意啊!」丁芷君笑道:「你們敗了,我勝了,難道我不該得意嗎?」
鄧宏惡狠狠地道:「早知如此,我該在江陵分舵就殺了你。」
丁芷君笑道:「可惜你們沒辦法證明我的真實身份,就不能貿然殺我。」
鄧宏泠泠地道:「我們是名門正派,又怎會象你們邪魔外道這樣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丁芷君咯咯地笑道:「所以你們作了階下囚,這時候呀,縱然悔斷了腸子,也是來不及了。」
鄧宏怒道:「陰謀詭計,縱能得逞一時,亦不得長久。」
丁芷君大笑道:「那麼你們潛入蜀中,不是也要行使陰謀詭計來對付本教,倒是來教化仁義道德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