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內侍閻文應急得跪下來道:「我們娘娘忽然腹痛如絞,已經暈過去好幾回了,求大人救人一命吧!壽成殿有無數太醫,不缺大人一個,您要再不趕過去救,我們娘娘可不行了!」
曾道枚卻是急著要趕到壽成殿,生怕遲到了會受連累,不耐煩地道:「小公公,宮中內外男女有別,不曾奉旨,下官何敢自作主張擅入後宮。若是有什麼差池,下官擔代不起。告辭了!」說著推開閻文應轉身就走。
閻文應大急,一時之間無法可想,索性不要命地撲上去,大叫道:「大人,求大人發發善心吧,若是皇后怪罪,讓奴才拿命去承擔好了!我們娘娘已經懷了龍胎,萬一出事,你就不怕害了龍種罪名更重嗎?」
寒夜禁宮,他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淒厲。
忽然聽得一聲斷喝:「大膽奴才,宮中是何等地方,由得了你這般放肆。」
曾道枚轉頭一看,卻是皇后宮中的小內侍鄭志誠,喜道:「鄭公公來得正好,下官正要去壽成殿,無奈被這位小公公拉住……」
鄭志誠一看是閻文應,咯咯一笑道:「原來是長春殿的閻公公,怎麼了,楊娘子要召太醫嗎?宮中的規矩您應該知道啊,這樣吧,您先回去。待我領了曾太醫先去見過娘娘,等娘娘允許,自然會派一位太醫去長春殿如何?」
閻文應急道:「那什麼時候太醫會來呢?」
鄭志誠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個可不一定了,得看皇后娘娘什麼時候有空了,我們做奴才的,能替娘娘作主嗎?」
閻文應一跺腳,轉頭就跑。直跑了很遠,猶聽到鄭志誠與曾道枚二人的冷笑之聲。他跑在陰森森的宮道上,想著剛才出來時,楊婕妤幾番昏死過去的樣子,越想越是害怕,不由地邊跑邊哭起來。
邊哭邊跑到長春殿門口,早已經被焦急地守候在門口的宮女小倩抓住:「怎麼樣小文子,請到太醫沒有!」
閻文應哭道:「皇后宮裡把所有的太醫都召去了,誠公公把最後一個太醫也叫走了,我怎麼都留不住……」
小倩氣得用力將閻文應一推道:「沒用的東西。」恨極怒道:「居然把所有的太醫全部叫走了,看來這次她是非置我們娘娘於死地不可了。」
閻文應被推到在地,連疼痛都嚇得不敢想,聽到小倩這麼說不禁大驚:「姐姐小心隔牆有耳!」
小倩恨聲道:「小心你個頭,娘娘若是出事,咱們誰也逃不了,還怕什麼隔牆有耳!」
忽然聽得裡頭楊媛極淒厲地一聲慘叫:「啊——」
小倩驚叫一聲:「娘娘——」急忙轉身跑進去,匆忙間不及注意腳下的門檻,一下子摔倒在地,只覺得膝蓋上一陣劇痛,手一摸去全是溼的,知道已經摔傷了。卻是來不及去管了,連忙一瘸一拐地跑進去。
卻見楊媛痛得死去活來,一聲聲叫得極為淒厲,兩三個宮女都按不住她。劉娥留下來照顧楊媛的宮女梨蕊迎向小倩急道:「不好了,娘娘□一直在流血,根本沒辦法止啊,怎麼辦呢?」
小倩急得渾身冷汗,一把抓住梨蕊道:「德妃娘娘,你快去找德妃娘娘!」
梨蕊急得哭道:「可是嘉慶殿已經封殿了!」
小倩人到絕望處,倒生了幾分蠻勁道:「如今人命關天,已經顧不得了許多了。你是嘉慶殿出來的,你一定有辦法把訊息傳進去。」一邊推著梨蕊出門道:「快去!快去!」
劉娥早已經入睡,忽然雷允恭在外面急急地敲門:「娘娘,長春殿出事了!」
劉娥猛地驚醒,披衣起來,如心點亮了燈,急忙叫雷允恭進來:「出什麼事了?」
寒風料峭的夜裡,雷允恭竟然滿頭是汗,急得說話都格格發抖著道:「回、回娘娘,梨蕊剛才來報,楊娘娘今天下午喝了一碗藥,忽然晚間就腹疼如絞,血流不止,怕是要不行了!」
劉娥大驚,只覺得渾身發冷:「怎麼會這樣呢?不是叫她們小心飲食了嗎,如何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叫太醫了沒有,太醫怎麼說?」
雷允恭流淚道:「所有的太醫都被皇后娘娘召去,沒有一個太醫敢去長春殿救楊娘娘!」
劉娥掀被站起,如心連忙遞上大毛斗篷,劉娥邊披邊道:「梨蕊現在在哪兒?」
雷允恭忙道:「後院的小花窗,晚上可以用來傳遞訊息,奴才這就領娘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