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完顏阿骨打與金鐘罩鐵布衫分明打成平手,戰況上演至最激烈時,完顏阿骨打忽然飛至金鐘罩鐵布衫身側,兩個人輕聲說了什麼,旋即只見他們同時拍掌仰天大笑。攜手同去。
至於他們說了什麼,卻只有那些江湖上的絕贊人物才有幸知曉。
而正因為旁人無從得知,不免多加臆測。
一時間,沸沸揚揚。
連完顏阿骨打對金鐘罩鐵布衫一見鍾情二罵傾心的版本都有人在口口傳說。在這一天的bbs上,你可以不知道誰叫布什和克林頓,不會有人嘲笑你。但你不能不知道誰叫完顏阿骨打和金鐘罩鐵布衫。他們會說你是火星來客。
有一個人熱烈地表揚了東十二,認為孺子可教。
並且記載在她隨身攜帶的《太后手冊》。
上書:
去掄一個人板磚的方法因東十二而再添新款,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去罵他了,但偏偏沒聽到你究竟罵了他什麼。有意思三字闖天涯,東十二無罵勝有罵。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無名笑眯眯合卷,往懷裡一揣。
遙望東十二與有意思的背影,搖頭晃腦曰:「bbs是我的,bbs也是你的。但歸根到底,是屬於你們的。你們年輕人就像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
有意思受不了地回頭,「別浪費時間了。快去先行準備。我與東十二還要奔下一地點開罵!」
「耶?還要再罵?」這次輪到無名火星了。
「廢話!」有意思一抖衣角,「剛才那是化敵為友,下一齣叫反目成仇,後面還有一笑泯恩仇和天生好敵手!此為——bbs互助小組成名四部曲!我們大家要一幫一爭取對對紅!畢竟出來闖江湖都不容易,要時刻銘記——」
「義氣最高!」
東十二回首與有意思異口同聲鏗鏘有力地說道。
是夜,燃起篝火。
三人抱膝圍坐。
「謝謝兄弟罵了我整整一日。」有意思拱手舉杯,「我敬你。」
「別這樣。」東十二靦腆,「我不習慣因為這種事受人感激。」
「大家自己人,何必謝來謝去。」無名嗤笑,「有意思接下來有何打算,還是窩在你的臥龍坡扮作隱士狀?」
「哪裡。」有意思道,「如今bbs每七天就是一代人。大家不分高手小白一律心高氣傲,哪個有心思管你有沒有意思?你們來得巧,我明日便要出門發展,今個你們送我當頭一罵,姑且可算吉星高照鴻運當頭哇。」
東十二聽得好生彆扭,便力圖扭轉話題,「哥哥真名怎麼稱呼?」
無名從旁伸來一把扇子,怦地砸向東十二腦門,板臉道:「行走bbs七大手則,見面莫問姓與名!」
「話雖如此,但是滿口有意思有意思的,還是好奇怪哦。」東十二皺皺鼻子,他不習慣這種稱謂。
「哈哈,那你就叫我莫問吧。」有意思道,「十二接下來有何打算?」
聞言,東十二望向無名,無名望向莫問。
「耶?」莫問一驚,「太后隨行,還怕找不到指路明燈?」
無名道:「話雖如此。但事情起了變化。誰料到東十二運氣如此之好。一天之內,完顏阿骨打竟與你金鐘罩鐵布衫齊名。這就是‘借名’的功勞,他借罵你而瞬間揚名了啊。」
東十二含含糊糊道:「多謝兄臺!」
「沒什麼。就當欠我一個人情吧。」莫問搖頭晃腦微微一笑。
「打住!」無名警覺地伸手阻攔,「別提報恩二字。我欠路人乙一個人情,險些還了一生一世。你又沒做白工,休討什麼人情!」
「呦。」莫問眼波流轉,在無名與東十二身上徘徊,笑得好不曖昧,「太后高手高手高高手,培育小白無數。何時見到對誰如此維護?難不成你們……」「卡!」無名左手往右臂上一架,擺出一個十字,厲聲警告,「休得胡說八道!」
而東十二則從頭到尾都沒搞清這兩人想說什麼。只是覺得莫問言有所指,笑得不懷好意。
「既然你們沒什麼,不如十二接下來和我去做一門好生意如何?」
「你要拉他幹嗎?」無名眸中爍動警戒之光。
「你向來都是訊息靈通人士。怎麼不知道西北嶺有位大俠遍撒英雄帖的事?」莫問奇道。
「bbs上訊息無數。我專心培養十二,又怎麼一一照顧得來。」無名板起面孔,「不要在我面前賣弄。」
「英雄帖?」東十二眼前一亮,終於聽到了他熟悉的名詞,險些涕淚縱橫,「那位大俠要召開武林大會?」
「十二不但機靈,還挺幽默的。」莫問撲哧笑出聲來,「那是一個很有名氣的bbs,他們近日準備開設新版。正在招聘有志之士。不如我們一同前往,爭當版主。」
東十二感慨,「我的目標為何總是越來越多。卻始終難以實現任何一個?」
「哦。你有什麼目標?」莫問笑問。
東十二剛要開口,卻被無名在背上用力一掐,「不要逢人說項!」她狠狠白向莫問,「要去儘管去,何必拉扯旁人。」
「好吧。」莫問也不勉強,「那我們就此分手,有緣再聚。」
東十二心中雖有不捨,但懾於無名陰沉的臉色,也只好看著飄逸瀟灑的美青年揚長而去。
「你這個人究竟是聰明是傻,有沒有病!」
莫問剛一離開,無名隨即發標。
「不要逢人就交待你的三大目的!落人口實,授之以柄!」
「但是你不是說……」東十二好生委屈,「大家是自己人嗎?」
「呸!這年頭,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是你的自己人。當然啦,」無名雙手抱胸,悻悻然地投來一瞥,「你也可以相信我啦。」這句話她說得含糊不清,一雙眼眸卻瀲灩如水顧盼盈盈。
「你的話完全前後矛盾。既然我不能相信別人,為何又要相信你?」偏偏東十二不解風情,一句話氣得無名眸中凍結俏臉含霜。
「少?嗦!」無名怒道,「收拾包裹,我們須得連夜趕路。」
「去哪裡?」見無名臉色不善,東十二又最怕女人,只好聽她吆喝。
「當然是西北領啊。」無名瞪他,好像在看一個天下第一傻瓜。
「哎?」東十二暗中道怪,「剛才莫問明明邀我們一同前往,你說不願湊這個熱鬧。為何這會兒又……」
「傻瓜。你根本就比不上‘有意思’!」無名瞪東十二一眼,旋即拖起他的手,急步匆匆,連走邊說,「你和他一起去爭版主,當然你輸。不過我另有門路,需得瞞天過海,暗渡陳倉。」
「這分明是背信棄義,兩面三刀。」東十二好不傷心,「我怎麼可以欺騙結拜兄長?」
「天下人沒有誰不可騙。」無名急急說完,忽然立步,警覺回頭,追加道,「除了我!」
「那是自然。」東十二笑靨如花,「你待我宜師宜友,又對我照顧有加。我怎會騙你。」
無名的臉在夜色中驀然一黯,旋即翹起嘴角,「但願你成名之後,也記住今晚所言。」
黑夜之中,她徐徐微笑。青絲縷縷,飄散成不拘的火焰。
「無名?」東十二心中一動,忍不住發出聲音。好像不這樣叫她一下,她就會隨著飄動的衣袂乘風而去。像那些他曾依賴並交付愛與信任的人一樣,消失得來去無蹤。
「無名也並非一開始就沒有名字……」纖瘦的背影遙望遠方,陷入東十二並不知道的心事。
「無名也曾經小白過嗎?」此情此景,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卻很想和她說些什麼,哪怕只是分散一下彼此的注意力。因為有些問題、有些心情,他不想深思、害怕觸及,寧願懵懂也不肯想通。
「哪個人沒有小白過呢?」無名回眸不答反問。
「你總是不提自己的事……」東十二牽強一笑。
「我的任務是幫你實現三個願望。」無名奚落地伸指一彈,拍拍自己的額角,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啊,我真像神仙姐姐。不停地幫人實現心願。卻沒有誰記得還我三個願望。」
「哈。」東十二不覺湊近一步,打趣道,「那是因為你實在太強。我想不出能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總有些事,是一個人無法做到的。」無名嫣然,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搖晃,「不管你是江湖第一高手,還是天下第一美人。你且記住我這句……」
東十二眨眨眼睛,「我師父說,沒有什麼是不能靠手段得到的。」
無名輕盈轉身,「哦,你很欣賞你師父哦?」
「當然。」東十二自豪道,「他是我至親之人。」
無名冷笑,「你這至親之人,必是個不幸之人。」東十二不滿,「沒有誰可以這樣說我師父!」
無名不語,潔淨的額角在夜色中隱隱發光。她沒有再駁斥東十二,只是抬頭望向天上月亮,徐聲清吟:「絕代風華鬼見愁,寂寞如雪自白頭……」她只念了前兩句,東十二卻已渾身一震,脫口道,「你認識我師父!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也不知他如今在哪裡。」無名淡然說:「只是一個人消失自然有他的理由。又何必一定要找。」
東十二一時無語,心中五味雜陳。
「我若幫你找到他。」無名卻忽問,「你可會還我三個願望?」
「這bbs上究竟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東十二反問。
黑暗中,只見無名雙眼清澈閃亮。她浮起一個笑容,「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東十二爽快道:「好!」
「男子漢一諾千金。」她伸指點上他的胸膛,輕輕一劃,笑得曖昧。
東十二但覺無名此人神秘莫測。時而純澈時而潑辣,現下不知是否夜深的緣故,看她竟沾染一絲嫵媚挑上眼角眉梢。
「只怕到時你嫌我笨做不好。」他呵呵輕笑,藉此掩飾心中無措。
「有些事,只有笨蛋才做得好。」她盈盈淺笑,收回手指,回首一睞,像是在嘲弄誰人的膽小。
夜風拂起東十二垂膝的長髮,絲絲綹綹冰冷的蹭過燥熱的面頰,東十二心慌意亂,只好低頭,「你今日說話像打啞謎。」
「何止今天,我說的話,字字是謎。無心的人聽了笑,有心的人聽了哭。只不知閣下是哪一種罷了。」她收回過於瀲灩的眼眸,輕描淡寫地把話鋒一轉,「好了,閒聊至此。你且記住他日還我的一天,別想得太簡單,告訴你,報恩難於上青天。現下,我便為你打拼。走,去西北領。」她雙手一拍勾唇一笑,龍章鳳姿,顧盼中又隱約帶點邪氣,「——我們去求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