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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去不由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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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智子抬起頭來的那個瞬間,有兩個人的表情明顯地與眾不同。阿保親王震驚之餘面色蒼白,旋而轉身急忙地走了;橘逸勢卻是如釋重負,露出終於鬆了口氣的表情。

「大人,你的計劃成功了。」清光欣喜地拍拍橘逸勢的肩,這樣也算是一舉兩得吧,阻止了吉祥的刺殺事件,又順利解決了公主逃避入宮的難題。

「嗯…」’橘逸勢似乎不怎麼開心。

「那吉祥被公主她們弄到哪裡去了?」

「智子出現在這,就說明吉祥這會兒在小楓手裡。」

「喔……在小楓手裡?」清光加重語氣無限同情地說道,「可憐的孩子……」

「還有啊,大人……」清光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那個,公主去當齋宮的話,你們……」

「不是很好嗎!可以順利躲開了今上的虎視眈眈啊。」橘逸勢臉色很不爽地回答。

「喔……」怎麼遲鈍也知道不該往下問了,看來大人有得等了……清光暗中屈指,等淳和退位,正良繼位,最少要十年吧。那個時候智子還蠻年輕的,但大人就……

咳了咳,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清光很不上道地問了一個與個故事沒有太大關係的問題——

「大人,你今年多少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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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齋宮的車隊遠走,看熱鬧的人們也各自散去.橘逸勢和清光在宮門外等著與小楓會合。一隻手不客氣地拍上橘逸勢的肩,他回頭,就撞見那個淺笑盈盈的意中人。

「智子?」橘逸勢驚訝地指指遠方的塵煙,又回過頭來指指她,美豔的臉上自度出現一個愚蠢的表情,「你怎麼在這兒,那現在車子上的是誰?」

「是李李啊。」少女沒有絲毫負疚感地抖了抖肩膀,「雖然他不願意扮女裝,但只有他和我身形相似啊。只好暫時先委屈他一下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還有吉祥你打算怎麼辦?你能阻止他這次,那下次呢,總不能關他一輩子吧?」橘逸勢提出比較實際的問題。

「我要帶吉祥去見父皇!」智子攢緊雙拳,「我才不信父皇會像母后想的那麼冷血!我要證明給母后看!父皇不是那種人!有怨有仇,大家就堂堂正正地當面說清楚好了!這樣才是我智子內親王的風格!」

「好酷!公主!我就是愛上你這一點!」

這種大膽的話當然不是橘逸勢說的,是像無尾熊一樣出現在智子身後,笑眯眯攀上她肩膀的小楓。

「是嗎?」智子毫不留情面地打擊她,「被你愛上還真倒霉,我同情未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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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等,帶著捆由曾經刺殺東宮,又準備謀害今上均未果的兇手坐著清光駕駛的瘋狂馬車,來到嵯峨天皇隱居的院所。

「神野!你這個小人!」才拿下小楓堵在吉祥嘴裡用來防止他喊叫的碎布,吉祥就大罵起來。長長的頭髮掙扎得亂七八糟。

小楓搖頭感嘆:「好好一個美少年,竟然這麼不愛惜自己的形象。」

「……」眾人無語,心想,你才是辣手摧花的那個吧。

功敗垂成的吉祥憤怒得幾乎發狂,要不是被捆著恐怕早就衝上去把冒充侍女將他打倒得可惡圓臉女人(小楓啦)撕成碎片。

「神野嗎?還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有人笑了笑,掀簾步出,「自從我二十四歲以後,就沒人人這樣稱呼我了……會叫這個名字的人,只有安殿哥哥吧。」出現在廊上的這位眉目清秀的中年人,當然就是嵯峨院。

「神野和安殿是誰?」小楓一邊捂住吉祥的嘴一邊問智子。

「拜託!前面明明已經說過了!你這樣也算是智子內親王的貼身一等待女兼平安京秘密情報聯合總部第三任總長嗎?神野親王當然就是我父皇沒登基前的名字,而安殿親王就是平城天皇嘛。」

「喂喂,才問你一下你就這樣得意。我要是不問的話,傷腦筋的不就是作者和讀者了嗎?」小楓委屈。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的!智子這個人根本不懂得體貼。果然不是一個階級的同志!

「小楓又在講聽不懂的怪話了。」智子不予理會。直接向凝視著吉祥的嵯峨問道,「父親,我的飛鴿傳書收到了嗎?」

「哦——」愣了兩三秒,嵯峨才點點頭。

「飛鴿?你有養飛鴿?」橘逸勢不禁佩服,難怪嵯峨院一副全都知道了的表情別有感觸地看著吉祥,原來是智子已經告訴他了啊。看來自己愛上的女子還真是多才多藝呢。

「飛鴿就是我們啦——」古樹、石頭、牆角上突然冒出三條黑影,其中之一不滿地咕噥,「我們明明是叫做四君子嘛!不要用老大起的外號叫我們……」

嵯峨院走到少年的身前,少年的臉上則充滿了倔強。

「你是安殿哥哥的孫子,也就是我的孫子。想不到我也已經是當祖父的人了呢。」傷感地笑了一下,他伸手去摸少年的頭,卻被少年奮力地閃開。

「卑鄙的人!害死祖父的兇手沒有資格叫他的名字!」少年琉璃般的眼睛噴出憎惡的火焰,如人偶精緻的面孔因憤怒出現破綻,反而新增了幾分生氣。

「你恨我,我可以理解,可是……」嵯峨看似平靜的臉上也出現了一些表情的波盪,「你為什麼偏要找正良和淳和下手呢?如果來直接刺殺我不是比較容易嗎?」

這也正是智子和小楓不解的問題。能夠體會吉祥想法的人大概只有橘逸勢吧。他嘆息著垂下眼簾,不忍去看吉祥臉上漾起的那一抹悽絕的笑。

「你知道什麼叫做絕望嗎?」小小的少年仰望著一代天子、如今的上院,即使全身被繩索捆綁也沒有絲毫畏懼,「你明白什麼叫做寂寞嗎?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在小小的院子裡一日一日地責怪自己的錯誤,痛惜自己可憐無辜的兒子不幸的命運,忍受著雙重的煎熬與折磨。你可知道那是一種什麼生活?那種事,你從來沒有經歷過對不對?」

少年的眼流下淚來,「可是我的祖父,你叫做兄長的那個人!那個把皇位傳給了你的人,那個曾經和你共度多少朝夕的人,他就是一直這樣在生活啊!你怎麼能忍心這樣待他?你怎麼能絕請至此?難怪檀林太后不想原諒你,你根本就沒有人性。你問我為何要殺你的兒子、你的弟弟?問得好!我只想知道如果因為你的罪孽,而害你無辜的親人遭遇不幸,你可會感到心痛!」

「如果我說這些年來,我心中的痛不比安殿哥哥少一分,你一定不會相信對吧?」嵯峨院靜靜地說道,仰起了頭,紅日落去,晚風令人感到透身的寒冰。

「不要狡辯了!反正我輸了!你要殺就殺吧!不要為你自己再開脫了!」吉祥大吼地別過頭。

「你可以恨我,但是可能的話,不要有恨比較好啊……」嵯峨向他溫柔地一笑,「因為那會讓你過得不快樂……」

「吉祥,你知道恆武天皇嗎?」他凝望著少年,眼中安靜的顏色奇妙地讓少年暫時平靜下來,但他倔強地不肯開口,於是嵯峨繼續自顧自的講起來。

「我與安殿哥哥的父皇,一個很有威望的君主,他計劃搬遷我朝的京都。而主要負責人卻遇到了刺客。他在興師動眾的調查結束後,才悲哀的發現,那個阻止遷京計劃的主謀是他最疼愛的親弟弟東宮早良親王,他沒有辦法,天下人的眼在看著他,不管他多麼疼愛多麼不捨得,也只能讓早良親王出家來了結那段公案。」

「你說這些幹什麼?」吉祥瞪大眼睛,警戒地看著他。

嵯峨哀傷地笑了,「吉祥,身為天皇,並不是就代表他可以為所欲為。要揹負的還有很多責任,很多無法推脫的痛苦,很多事其實是身不由己的……」那個時候,不廢去高嶽的東宮之位,局勢根本不可能緩和。朝內的藤原三家逼死了藥子,徹底地得罪了平城天皇,怎麼可能讓平城的兒子有機會登上皇位,給平城翻身的機會。不管是反叛還是起義,都不會留下點火的根苗,因為害怕報復啊……

「完全……完全是藉口!你可以的!你是皇帝!如果不是你廢去了父親的東宮之位,祖父也就不會那麼絕望和痛苦!」吉祥狠命地喊回去,彷彿不這樣大聲地喊,他的堅持、他的努力、他的仇恨就會片片剝落動搖……而他除了那些便一無所有……

「好吧,你可以不相信,你責怪我廢黜了你的父親高嶽親王的東宮之位,令你祖父鬱郁出家,那讓我們換一個想法,如果當初桓武天皇沒有罷免早良親王,皇位就輪不到安殿哥哥。如果早良親王的後人在,他又要向誰去報仇呢?向你的祖父嗎?」

「你……」吉祥一時語結。

「你知道伊予親王的事嗎?」嵯峨院本不想提這些舊事,但他實在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哥哥疼愛的孫子走上自取滅亡的道路,「吉祥,在我們兄弟之中最優秀的既不是我也不是安殿哥哥,而是那位伊予親王啊。但是哥哥也就是你的祖父,卻害怕他的才華會動搖影響自己的地位,而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他害死…如果伊予親王有後人在,又要向誰去討還公道?」

他凝望著面前噙滿眼淚的倔強少年,輕嘆一聲,「我不是要為自己開脫什麼,只是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有所堅持,可那不一定就是正確的。冤冤相報何時了……」

「你應該明白,不管你如今做了什麼,你祖父也不會回來了。」橘逸勢突然插嘴,冷冷地說道,「正良或是今上死了,皇位會輪到高嶽親王嗎?你只是把自己置身於他人手中棋子的位置。為什麼你要做這些無用的傻事?!」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顆棋子…」少年虛幻地笑著,「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他們利用我,我何嘗不是利用他們。我既不在意誰成為天皇,也並不想討得什麼公道。所以你們說的這些對我都沒有用!我的願望就只有一個,」他望向峻峨,「讓你感到痛苦,讓你感到悲傷,那就是我的願望……」

「是嗎,這是就是你的願望嗎……」男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對,把祖父的悲傷與無奈全部傳達給你……」

「你說謊……」橘逸勢輕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你連自己的想法都搞不清楚嗎?原來我救的人是這樣一個傻瓜。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願望!」

「你憑什麼這麼說?」

「就憑我是橘逸勢。」他挑起豔麗的眉梢,步步逼近,「其實,你很痛苦吧,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也不知道怎樣才是正確的吧。你一直在呼喊著有沒有人能來阻止你,能來救救你吧……你想要的不是仇恨,因為其實你也知道,你的祖父根本無意讓你為他報仇……」

「你撒謊!你胡說!」如果不是被捆著雙手,少年很想捂住耳朵,但此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橘逸勢一邊說著刺穿他的刀子般的話一邊向他走過來。並且越走越近……

他終於停步,在少年身體的三步之前,再往前,就是會讓少年瘋狂的底限。這是個不會允許別人隨便靠近他的少年,就如曾經的自己……

在那場春雨中,初次看到他的時候,就明白了……那雙大大的眼睛望著他,在說:請你救救我……

那是無聲的求助,連當事人自己都並沒有察覺,不管用微笑還是冷漠或者仇恨來掩飾自己的脆弱,都於事無補。內心的空洞不會因此消失……寂寞會成倍增長,慢慢地把人由內建外地吞噬掉……

他不覺地回眸望向智子,少女張著唇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那個看穿他的脆弱,握住他的手的人;解開他心靈上的咒語,並承諾與他永遠在一起的人;那個名為智子的少女……是她挽救了自己。挽救了有時能會有因寂寞而瘋狂的橘逸勢……

那麼,這個少年呢。這個與自己何其相似的少年啊,有沒有人可以解開他心中的咒語呢。他望著智子,智子也望著他兩個人的視線在向晚漸冷的空氣裡激起一道熱流。

「是誰給你起了吉祥的名字?那個人一定希望你可以幸福吧。」半晌,智子對吉祥說道。這個和自己的弟弟差不多的孩子,為何揹負著如此深重的寂寞與痛苦……就像橘逸勢說過的那樣,或許自己是無法體會並瞭解的。但她真的希望這個少年也可以擺脫沉重的枷鎖啊……這個有著與橘逸勢相同眼眸的少年,她不想看到他悲傷的表情……

「說那些都沒有用……」少年膝蓋一軟,摔倒在地,眼淚順勢撲籟掉落,他是在平城天皇身邊長大的……他耳濡目染的都是平城天皇的悲傷與寂寞……平城天皇的寂寞,前皇太子的寂寞,母親的寂寞……而這些寂寞都揹負在他一人的身上,他怎麼能夠就這樣放棄呢?那樣的話,祖父的願望,父親的願望……包括他自己的願望到底該怎麼辦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人戲謔地念著正經的臺詞登場。

「空海和尚?你什麼時候來的?」隨著橘逸勢的驚呼,眾人一齊望去。

掛著一臉不正經的笑容,空海倚門而立,似笑非笑地俯視著地上的少年,「吉祥,我帶來一個想見你的人哦!」

「你好。」門邊露出一張微笑著的清秀面孔,競然是本朝東宮正良親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已經直直地走向吉祥,甚至沒有先和父親與姐姐打招呼,「我是正良,我們見過一次。終於找到你了。」少年微微地笑著,同時伸手麻利地解開系在吉祥身上的繩子,「這是小楓姐姐綁的吧。唉,那真是個下手沒有輕重的人……」

「什麼?」小楓一聲怪叫,而曾經被東宮批評為任性的橘逸勢很理解小楓此刻的心情。

少年意外地被人鬆開繩子,一時間怔忡地站在原地、愕然地望著那個笑咪咪的少年。

兩個差不多大的孩子,就這樣彼此凝視著。不管他們的身份立場是不是有些尷尬,但看到他們站在一起,的確給人一種命運的味道。如果命運走向另一條通道,或許這兩個孩子的身份立場便會完全顛倒。那的確視一種用人類的手所無法捕捉的命運的絲線吧……

「你、你找我?」半晌後,吉祥才疑惑地瞧他,「是要找我報仇嗎?因為我曾經刺過你一刀……」

悠遊地搖了搖頭,正良握住吉祥的手,微笑道:「當然不是。我找你是想和你成為朋友啊。對不起,我讓人去調查了你的事。」

「那傢伙沒準比我們更早知道真相,卻什麼也不告訴我們。」小楓低聲向智子打小報告。

「我從很久以前就討厭他果然是沒有錯……」橘逸勢喃喃自語。

而智子用力地掐了他們倆一把,「不許說我弟弟的壞話!」

「血緣這東西會讓人盲目……」小楓和橘逸勢之中有一人足這樣說的。但智子沒辦法去留神是誰說的了,她正將注意力投在吉祥和正良的身上。

肩膀上的舊傷痛了起來,吉祥下意識地去按肩膀,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對方的掌中,這個莫名其妙一上來就抓住他的人,竟然對仇人笑得那麼親切,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裡有問題。

「別傻了,我和你才不會成為朋友呢!」少年甩開他的手,而東宮殿下明顯不以為意。

「吉祥,我有辦法幫你實現祖父和父親的心願哦。讓我們化敵為友吧。」東宮這樣大度地宣佈道。

他有辦法?大家面面相覷。他要幹嗎?總不會是把東宮之位讓給吉祥吧?他同意朝臣們也不會問意啊。橘逸勢徵詢的眼光拋向空海,後者一臉無辜做「莫宰羊」狀。

「吉祥,我知道你的秘密。」少年東宮一臉莫測高深的表情。

「什、什麼秘密……」和東宮比起來,就只能算是比較兇狠的小孩子明顯落了下風。

「你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你胡說!」少年激動起來,他怎麼不知道有這種事。

「是真的……不然我帶你去問檀林皇太后……這件事很隱秘,牽扯另一段故事,我也是在調查你的事時不小心一併查出來的。」

「這是真的嗎?」小楓懷疑地望著智子,智子搖頭,做一頭水霧狀。

「那又怎樣?」吉祥不知不覺掉入了正良的問話模式。

「我可是東宮哦。」少年笑眯眯地蜷起指頭敲著自己的臉,亮明金字招牌,「如果我答應娶你妹妹的話,將來我們生的孩子就是下一任東宮哦。你父親沒有實現的願望可以由那個孩子來幫他達成;你祖父在天之靈也會感到很慰藉的吧。怎麼樣?很不錯的建議吧。」

「但下任東宮明明應該是恆貞親王……晤……」小楓話說到一半就被橘逸勢和智子一左一右地伸手捂住把嘴堵得死死的,只能瞪眼表示抗議。

「你……不是在騙我吧……」小心轉動著手腕,摸著剛才綁破皮的地方,吉祥懷疑地看著正良,可是如果是真的話……如果能讓祖父和父親最大的遺憾變成現實……

「當然是真的!」少年東宮信誓日日地彈了彈指尖,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便出現在身後,正是本朝重臣藤原良房,「看到這個人了嗎?」正良不客氣地指指身後,被指著的男人一臉無奈,小楓和橘逸勢則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吉祥點點頭,很小心地投去警戒的視線,「藤原北家的掌門人……」暗中掌握了藤原式家的叔叔曾說過很多次,這也是他們要對付的仇敵呢。

「我讓他收你妹妹做義女,將來可以順理成章地嫁我為妃。」

「義女?」吉祥滿臉不可思議。會嗎?這個人應該也很憎恨自己這一脈的血統吧。

「他已經同意了。」少年微笑向後拋去一個眼色,後者連連點頭。

「如果你不信,我們馬上讓父皇出面主持辦理一個認養女兒同時定親的花宴,而且我的冠禮也實在不能再拖了。都一塊舉行吧。」

吉祥的心「怦怦」地跳起來,正如橘逸勢所言,即便他殺了什麼人,祖父也不可能回來了。不如實現祖父和父親的心願,能讓他們感到安慰呢。

「那麼……我妹妹今年十幾了?」

「十歲。」正良伸出兩隻手。

「十歲?」吉祥不說話了。才十歲就嫁給他?好像……不太好吧……

「說得也是呢。」正良沉吟,「大小的話,大臣們不見得會同意,這樣吧,吉祥,反正你們長得很像,你先以你妹妹的身份和我定親,等你妹妹長大了,再交換過身份來。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似乎是這樣……」吉祥歪著頭認真地思考。

而小楓和橘逸勢的臉色一齊發白,在夜幕中格外的顯眼。

「我發誓他是在騙人……」小楓小聲地說道,「這裡面其實有個大疑點……」

「沒錯,我救過一命的小孩原來其實很笨,就這樣被他騙了……」橘逸勢心情複雜。

「能皆大圓滿不是很好嗎?不許懷疑正良!」智子狠狠瞪他們,再度掐了他們一把。

「對了!我要提醒正良,今後要小心阿保親王這個人!現在我才想起來,這個人應該是這次刺殺行動的幕後黑手。」智子認真地道。

「那樣想太悲哀了,如果阿保親王是心懷不軌的人,那他追求你這麼多年不就成了有所圖謀嗎?」小楓猛烈地搖頭。而且正良殿下自己都說了,他和藤原北家的當家關係非同尋常,誰能輕易動得了他呀?所以從一開始她就說過,根本沒必要為正良親王這個人林躁心。

「我知道他為什麼追求智子,」橘逸勢接過話去,「如果今上被刺殺,到時候按照一般的習慣,不管真相如何,東宮都會因此受牽連,而下一任的天皇……」

「就成了恆貞殿下?」小楓猜道。

「不,那時候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嵯峨院會復位。而飽受嵯峨院疼愛的智子說不定會成為下任女天皇呢。」

「啊——」智子大吃一驚。

「本朝有過三位女性天皇啊,這又不是沒有先例的事。如何,得知自己有可能錯過了一生一世成為天皇的機會,是個是有點難過?」橘逸勢促狹地衝智子眨眨眼睛。

「橘逸勢!你這個傢伙!最近越來越……」智子斜眼看他,最初那種清麗文靜的模樣是騙人的吧!

「公主也越來越露出淑女之外的各種層面了呢呢。」橘逸勢淡淡笑著予以回擊。在智子還來不及想出反駁的話時,他又接著說道,「還有啊,公主,找這個人,可是被人說過血液裡天生就帶著種種不良遺傳的註定會反叛的人呢。所以我也只能保證在您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做一個盡心輔佐正良親王的臣子哦。那麼,為了正良殿下的將來,您是不是也該把目光多放到我身上一點呢?」

「這個是在威脅我嗎?」智子仰起小巧下頜。

「是希望你能把為別人躁心的時間用到我身上啊。」

「橘逸勢,」少女忍不住笑了開來,「這個算是吃醋嗎?」

「我橘逸勢微微一笑,便豔傾朝野,吃醋那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嗎?」

「……自戀的傢伙……」

「不過嘛……」他拖起一個長音。

「嗯?不過什麼?」

「耳朵靠過來才和你講……」

「切,神神秘秘的……」

「啾!」趁著夜色的掩護,趁著某些人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正良和吉祥的身上,他在大的臉頰飛快地印下一吻。當然啦,她可就要去當齋宮了呢,不留個記號讓她不要輕易忘記他,他也是會不放心的呀。

「你!」智子的臉燃燒起起來。

「哈哈,偷襲成功!」

也許,在遙遠的未來,他真的會如空海的語言,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吧。但不管未來會遭遇什麼,至少在這一刻,他覺得很幸福。

握緊智子柔軟的手,他感到確實掌握了某種真實。

找想要的事什麼?那個問題還會再問嗎?

他低下頭,行到智子正仰頭問他微笑,於是他便微微地笑了。

月光下,有人在悄悄問答:我想要的是幸福……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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