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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由營俠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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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中幾間木屋錯落有致,雖然簡潔小巧卻搭建得別有匠心。隱藏在春天鮮嫩的綠鬱蔥籠中,屋子兩側巨大的古藤樹上更是一早就聚集了啾啾鳴唱的小鳥。山花無名,花瓣繽紛菲薄灑滿山徑,淡淡的朝陽將清澈的溪水也染成了透明的嫣紅色。

兩位途經此地的詩人,忍不住感嘆:「如此清靈靜雅的醉人環境,想必它的主人也一定是位不沾凡塵的俗世謫仙吧。」

「是啊,真是空靈啊。想必主人每日在小屋中只是悠閒地品茶賞花,風雅啊——」

一陣感嘆,詩人離去了。站在小木屋門口的少年一臉怞筋的表情聽著他們的讚揚。不瞭解事情真相的人,永遠生活得很幸福。要是他們知道此地的所有人是那個貪財市儈狡黠冷血的洛小純,又會怎麼想呢?

「可可?」洛小純從另一間小屋裡出來,剛剛洗過澡,頭髮還溼漉漉的,「你已經起來了?」

清晨的光線中,少女的頭髮還滴著水珠,軟軟的皮膚泛起一層粉紅的水汽,好像半透明的水果。縱然已經得知少女的內心絕不似外表這樣純美無邪,少年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快,略微不自在地別過頭去,「你起得比我還早。」

「那當然,你以為我是白拿錢不幹活嗎?」洛小純洋洋自得地睨他一眼,抓住一切機會誇獎自己,「天剛亮我就起來研究戰略,為了幫你取得盟主之位,我失去了多少睡眠時間啊!」

「哦,你又想到了什麼損人利己的好主意,說來聽聽!」林可可饒有興趣。

「等你哥起來後一塊說吧,我懶得講兩次。對了,我這裡不錯吧。」洛小純笑眯眯地仰著頭,像是一個等待讚美的小孩。「很好啊,真難為你能在各大城鎮都有住處呢。」多半是用不義之銀蓋的吧……後半句,他聰明地含在嘴裡。

「到各地採風也是身為江湖文人的命運啊。」洛小純清晨起來都會心情很好,主動拉著林可可繞到藤樹下,「你看,紫色的藤花好漂亮,我就是因為喜歡這兩棵樹才買下這塊地的。」

藤樹下,少女穿著粉白色的衣裙,踮腳翹鼻嗅花香,輕風吹來,她縮起肩膀,幾瓣淡紫色的花瓣順勢由長髮中抖落,如同流金霖雨飄渺的夢境……

林可可看著淺紫的藤花,出神地想起了夢裡如雪的櫻樹,為什麼呢?自從遇到了洛小純的那天起,自己就再也沒做過那個夢了。這是什麼預兆嗎?

這些年來,就像是提醒著他不允許他忘記似的,隔三差五跑來夢境中打擾他安眠的回憶,那些絕望、寂寞、傷痛卻又帶著些許溫柔的回憶……那個塵封心底的小少女……這一切,全都像水汽碰到太陽般,不可思義地蒸發了……

「你在想什麼?幹嗎目不轉睛地看我?」洛小純奇怪地抬起小臉。

「我在想,」他微微一笑,這不就是自己試探的好時機嗎?「洛小純為什麼又叫洛十三?哪個才是本名?」

「都是師傅起的啊。」洛小純的注意力被樹上的鳥窩所吸引,不在意地回答,「我們都是師傅收養的孤兒,他說什麼為了讓我們像親兄弟,要起一個排行。我猜其實真相是因為他根本懶得記我們的名字,拿數字叫最簡單嘍。」

「你是孤兒?」他的心怦怦跳了起來,手指不覺地攥緊衣角,故作平靜地問,「那,你是幾歲開始才跟著你師傅的呢……」

「大概是六七歲左右吧……」洛小純仰首蹙著粉團樣的小臉,可惡,那個破鳥窩幹嗎蓋在枝條最密集的地方嘛。如果她用輕功跳上去,鐵定會被旁邊的細枝劃破衣服的!而且她才剛剛洗過澡耶!

年齡也對得上。林可可有些發顫,「那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的事?沒跟著師傅前你在什麼地方……」

「喂!」少女忽然兇巴巴地回過頭,嚇了林可可一跳,怎麼?是自己問得太過分了嗎?也是,人家的私事,怎麼可以一再追問,況且,她又說她是孤兒了,要是牽扯到什麼不幸的回憶就是自己的錯了……自己也有不願回想的往事啊……

暗暗懊惱,不敢抬眼看少女,卻被少女大力一推,「我和你說話呢!你有沒有看到上面那個鳥窩?」洛小純舉臂一指。

「嗯?哦……有、有看到。」林可可有些反應不過來,連忙調轉視線望向頭頂上的濃密樹冠。

「那裡面好像有小鳥耶!」少女又黑又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放在胸前的雙手十指交握,看著他的樣子充滿期待煞是可愛。

林可可不覺微微一笑,果然,不管再怎麼老成陰險,也畢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呢。或許,她就是自己長久以來,希望可以與之再次相遇的人……

「你想要看小鳥?」他望著她那頭在朝陽中泛起一片水光的長髮,按捺不住想要摸摸看呢,手指蠢蠢欲動……

「鬼才要看!我是要吃啦!笨蛋!你不知道燒小鳥是很滋補的嗎?」洛小純食指纖纖戳著他的胸膛,滔滔不絕口沫橫飛,「我這麼辛苦地幫你出謀劃策,損傷多少精神啊。你還不快點兒自動自覺地去幫天下第一美少女把鳥窩掏下來以做報答?」林可可的額頭上自動出現了一條條長長黑黑的下劃線……收回前言!洛小純絕對不會是自己記憶中那個天使般可愛柔弱的小女孩!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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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長的手指在白淨的長瓶中插入一枝春花,身長玉立的美男子凝視著繽紛花瓣上的鮮嫩晨露,露出與相貌不符的天真笑容,抬首望望天際朝陽初生絢華的美景,忍不住輕輕吁嘆一聲:「平安真好——」

「平安還早得很呢。溫傻兄!」木門「嘎吱」一聲開啟,白衣少女伴隨刻薄的譏誚一同進入,身後跟著平素總是一臉人畜無害的淺淺微笑,此刻卻是一臉發青的清秀少年。

「洛小純和可可?」溫莎下意識提高音調,「你們怎麼會在一起?」他可愛純潔的小弟竟和這個妖女同進同出?

「是你起得太晚!我們剛吃過早點,」少女扔給他一個油紙包,「喏,給你帶回來的。」

溫莎認命而哀怨地剝著油紙,和孃親的手藝比起來,外面的食物是多麼粗糙不堪難以下嚥啊。開啟紙包,發現是幾隻蛋,「這是什麼蛋,這麼小?」他拿起一個。

「那是戰利品啦。」洛小純大言不慚。

「戰利品?」溫莎好奇地追問。

「就是……」洛小純剛要張嘴,卻被身後的少年伸手一把捂住。

「雞蛋!」林可可面不改色說著謊言,一面小聲在少女耳畔低語:「別說,不然他死也不會吃的……」

「假仁慈……」洛小純皺著眉毛,小聲回他,「雞蛋和鳥蛋有什麼區別啊?」

「在你眼裡當然沒有啊……」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嘛!」溫莎不滿地抗議,「哥哥也要聽!」

「我們在說繼續幫可可打知名度的事啊。」儘管不情願,看在林可可如此愛護兄長純潔心靈的份上,洛小純直接把話繞到另一個主題。

「喔,」溫美人一口一個,粗魯地把蛋吃光,「可可的知名度提高了,那是不是就可以當選盟主了?」我們也就可以回家了吧?後半句雖然沒說,但亮晶晶的眼睛裡卻寫得滿滿的。

「你少天真了!」洛小純不知打哪摸出一把扇子敲上溫莎的頭,「如果這麼簡單的話,你們還用花十萬兩白銀僱我嗎?你們輸了不要緊,但不要影響本大小姐東方不敗的名譽!」

「不是都已經把廣東省弄得人仰馬翻了嗎?」這個東方不敗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名號?溫莎不解,這洛小純到底有多少別名?

「唉,」洛小純一陣搖頭,「愚子不可教也。那只是把可可的知名度大大擴散,縮短他和其他候選人的差距而已,離與他們並肩尚有距離,更別說我們的目標是取得勝利!」

「你心裡是否已有妙計?」林可可謙虛求教,經廣東一役,他很清醒地認識到洛小純陰謀詭計功力的高深。

「那當然,」洛小純沾沾自喜,「想要在短期內成為一個偉大的領袖,就要豎立起其自身的品牌形象!」

「品牌形象?」溫莎張大嘴巴,美美的臉上出現看上去很蠢的表情。

「對啊,品牌就是一代大俠有別於其他江湖草莽,並被人廣為熟知的特色優點!比如櫻花居士的誠實溫柔、天空城主的親切質樸、布氏雙傑的長袖善舞、玉面劍俠的瀟灑風度,林可可呢?有什麼?一提起來不過是沐水山莊的少莊主而已,就算除去四大殺手也只不過給人武功高強的印象。差遠了差遠了!」

「我們可可哪有那麼差!」當哥的開始抱不平,「華勝德已經聯任兩屆盟主了!天空城主傳聞有怪癖!布氏雙傑一天到晚籠絡人心!玉面劍俠很瀟灑嗎?他仗著七大門派撐腰了不起嗎?我看他比可可差遠了!」

「哥……」林可可趕快遞上一杯茶,「喝茶喝茶,消消氣。」

這兩個誰更像當哥的啊……洛小純真懷疑此二人降生的時間被老天弄錯了。

搖搖頭,她開始背手在屋內踱步,「你們要知道,目前江湖上可用之人可拉之票已大有歸屬。然而,這是一個輿論造就英雄的時代。廣大江湖民眾們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覷的。只要人心所向,盟主議會的投票長老們也不得不舉手慎重!

溫莎不屑地道:「說的都是道理,實行起來又如何呢?」

「我早就想好了。」洛小純嫵媚地一笑,「趁著其他人都去力爭上游,我們相反,」她手指向下一點,眼底浮現一抹狡獪,「我們去得取江湖最底層人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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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層?丐幫?」溫莎蹙眉相問。

洛小純斜斜地睨他一眼,把傻瓜兩個字融化在口中,漾起溫柔的甜笑,一字一句地說出:「昆、侖、奴!」

「崑崙奴?」林可可和溫莎面面相覷,怎麼會扯上他們?

崑崙奴本是一支外夷民族,不知何年何月起遷入中原武林。因形貌與中原人有異一向備受歧視,地位低下,可以找到的事不多,漸漸成為供人驅使的江湖異支,只能擔任某某門派掌門的腳伕、某某梟雄養用的殺手、超級廉價的刺客和女奴……是生活在不見陽光地帶的一支人群啊。

洛小純悠然地道:「任何階級都有其自身矛盾,但,當一個階級面對另一個階級的時候,階級間的仇恨就會使同一階層的人產生同仇敵愾的心理!」

「儘量說得簡單一點兒,不要使用專業術語……」林可可瞄了眼他那有聽沒懂的哥哥。

洛小純體貼地配合解釋:「就是說,如果你能解救目前最沒有地位的昆輪奴,其他生活在江湖底層的人氏也會對你產生好感,抱有嚮往之情。他們會口口相傳,大家告訴大家,然後,你——林可可,充滿正義感的英雄形象就此脫穎而出!」

「好一招險棋,」林可可臉上出現思索時特有的聰慧淺笑,「不過若因此得罪了慣於維護江湖舊有格局的七大門派豈非得不償失?」

洛小純傲然反擊:「七大門派本來就不會支援你,他們所看好的是身為武當俗家弟子出身的玉面劍俠。然而時代呼籲新的英雄!江湖少年們期待著具有反傳統精神的偶像!以你的年紀資歷若不出奇根本難以制勝!來吧——」她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伸出手掌,「既然你花錢僱用了我,就要相信你自己的選擇!我會讓你名震江湖!」

幾乎是被這個白衣少女眸中那瞬間所迸發出晶瑩燦亮的光線所捕獲,少年在沒有進行習慣性的深思熟慮之前,就已經握了上去,交付了他的掌、他的信任。感覺到手中冰涼柔膩的接觸,他不動聲色地在心底裡笑了,林可可,原來你也會如此輕率呢。

少女得意地眯起彎彎如月的眼眸,烏黑得像綢緞般華麗的長髮隨著微笑晃漾眼前,距離如此接近,他又嗅到了淡淡的花香,輕輕地抬眸打量,面前的笑靨嬌美得仿若一枝帶露的花,果然,是錯覺呢……記憶裡的女孩子總是一臉病態的蒼白啊……應該不是她……

不是這個兇狠霸道的女人……自己該慶幸嗎?為什麼又會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感呢?

「啦啦啦!」少女怞回手掌,神采飛揚地跳過去重重拍溫莎的肩膀,「如何?老哥,這次我們是要去做你喜歡的好事哦,開心一點兒,開心一點兒,哈哈,幹嗎一臉垂頭喪氣的表情?」

「什麼嘛,」溫莎皺著臉,「有目的的行善和無意識的行惡到底有何區別?」

「哦哦,」洛小純揚起眉毛,「既然沒有區別,那我乾脆改變計劃,去無意識的行惡如何?」

「才不要!」妖女喔!

陽光柔柔地灑落,照耀在瓶中搖曳的花朵上,花瓣上的露珠便折射出七彩的光線。春風,正一寸寸均勻地為大地悄悄塗抹上溫暖的春色。

高升酒樓,晌午時分,賓客雲集,說書的祖孫二人一唱一和說著江湖上的奇聞異事,食客們聽得津津有味,驀地,老者一敲菸袋,打上孫子的頭,罵道:「你這傢伙,又不專心!」

「痛喔。」小孩捂住頭,一雙賊溜溜的桃花眼卻骨碌碌地瞟向剛上樓來的白衣少女。

「從小就好色,長大變呆瓜。」老者嘆道。

「我才不呆!」小孩不甘心地撇嘴昂頭,「別看我年紀小,我是江湖萬事通。」

老熟客和夥計們會心一笑,知道這兩個人的鬥嘴書又開始了。

「呵,」老者睨他,「那我問你,這江湖上最神秘的人是誰啊?」

小孩沉思。

「切,不知道了吧。」

「我是在思考耶,說起最神秘的人,四十年前是花無情,二十年前是鳳香茗。」

「那些老黃曆早就人盡皆知嘍。」老者搖頭睥睨,充滿不屑。

「要說起最近的啊——」小孩拖起長音,繪聲繪色地道,「那就要屬自由營俠士啦!」

「這個自由營俠士是什麼人啊?」旁邊桌上的少年插嘴問。

「這你可就問著嘍!」小孩拍掌一擊,「他身手高強足智多謀擁有過人的勇氣敢於向江湖惡勢力鬥爭!連續挑了強迫崑崙奴勞役的天鷹莊、豢養崑崙奴幼童教唆殺人的殺手們以及用慘無人道的手法迫害崑崙奴的藥人館。所過之處,無不吹起自由的春風,這位大俠從不留名,只在牆上留書一紙,上寫——人生而平等!現在,這個神秘俠客已經是江湖上最大的話題,聽說還有人做莊聚賭猜測他的真實身份呢。那些還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的崑崙奴們則在日夜期盼他的降臨,稱他為來自——自由營的俠士!」

「嗬——這個人還真是偉大啊。」少年在一旁嘖嘖稱歎。

「想不到傳得這麼快……」與少年同桌的美青年一臉的不可思議。

白衣少女笑盈盈地抬起臉龐,小小的酒渦若隱若現,「這就是廣告的魅力之所在啊。」

「廣告?」青年不解地眨眨眼睛。

「廣而告之嘍,請大家告訴大家嘛。切,老土——」少女甩過頭。

「喂喂,洛小純,你自己耍新潮要喝頭髮海絲湯自己去喝,不要把你的頭髮弄到我碗裡哦。」溫莎忙不迭地拉過自己的麵碗。

「咧——」洛小純伸出手指拉下眼皮,一吐舌頭,做了個難看的鬼臉。

林可可不理會他們——這二人一路爭吵已成習慣——徑自開啟袖中的名冊,「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呢?江湖上還有哪門哪派是特別欺壓外夷人的呢?」

「不用看了,」少女微笑著奪過他手中的名冊,「不用我們一一解救,他們自然有他們自己的同盟組織,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團結他們的力量,在江湖上站出來代言呼籲而已!」

「簡單地說你這就叫收買人心和做樣子。」溫莎小聲地叨咕。

「本來就是這樣啊。」少女回以理所當然的淺笑,「這世上就是要以自救為主,等待他人的救贖才是天真到荒唐的念頭呢。」

「你的觀點真是危險啊……」少年平緩的口氣聽不出是褒是貶。

「你林可可又是滿腔熱血的大俠嗎?」少女衝他眨眨眼睛。

少年扶住粥碗的手一怔,透過碗的邊緣,長長的睫毛掀起,一抹銳利的光射向對面的少女,她可以看懂自己嗎?內心的叛逆、疼痛、那些無人訴諸的寂寞……失神片刻,他又換上招牌笑臉,放下碗,謙虛地請教:「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嗯,」洛小純失望地打個哈欠,想和這傢伙吵架都很難呢?無聊喔。她半趴在桌上,小小聲地道:「和天底下所有的群體一樣,崑崙奴也有自己的組織,叫做暗夜同盟,由一些身手高強的崑崙奴率領,為自己和同伴的利益四處奔走,長久以來為崑崙奴能有更好的生存條件而努力,雖然勢薄力單,在江湖上起不到太大的效果,但在崑崙奴這一族群中卻擁有統率地位。我的情報網剛剛送來資料說,暗夜同盟的上一任首領吉米爾死了,他的女兒被野心分子青霜閣主擄獲,這傢伙想憑藉人質掌握暗夜同盟為他效命,真是痴心妄想!哼!」她不屑地冷哼一聲,旋即又展開動人的微笑,「不過這到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哦,我們就去營救這位崑崙奴的公主,把她送還給暗夜同盟吧。這樣一來他們一定會出於感動而持你!好啦!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她跳起來,拉起林可可便向外走去。

「你和那個青霜閣的傢伙所做的事到底有什麼區別……」溫莎急忙忙咽入最後一口湯追上去。

少女悠然地回道:「當然是壞蛋和正義者的區別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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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綿錯落的樓宇在月光下靜靜地矗立著,碎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旁嫩綠的楓葉在風中婆娑,銀色的月光猶如光滑的水波,在小徑上輕輕搖盪,與葉子搖動的陰影一同晃漾交錯成淺淺的紋絡。

一道人影「嗖」地從靠近院牆的大樹上躥上屋脊,被夜空中的雲所覆蓋,看不清夜行者的長相,但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抹苗條纖巧的身影。她左右梭巡,躡手躡腳地向東面靠近,收攏手掌,放在嘴邊,輕輕喊一聲:「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另一道人影忽地躍出,大聲對上暗號。

「笨蛋!」她連忙捂住他的嘴,「溫傻,你真的傻了啊,喊那麼大聲幹嗎?」

「男女授受不親,你少碰我哦。」溫莎忙不迭地掰開她的手。

洛小純睨他一眼,「你比我更娘娘腔!我懷疑你在心理上基本屬於與我同性。」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句話,已經可以被我告上公堂說你誹謗?」

「少費話,」洛小純張口駁斥,死男人還這麼多口舌,「你那面搜到沒有?」

溫莎搖搖頭,看洛小純的表情就知道她也同樣是無功而返。洛小純在月下思忖,東樓溫莎去查了,北樓自己也看了,都沒見到有什麼被拘禁的少女,那一定就是在可可去查的西樓……

溫莎抬頭望向月亮移動的方位,擔心之色溢於言表,「可可怎麼還沒回來?不是說好不管找到沒找到,都先回這裡碰頭再一起行動嗎?」

「嗯,」洛小純略略沉吟,「雖然不知出了什麼事,但想必不用太擔心。」和溫傻不同,那表裡不一的小子狡詐得很。

「這是什麼話!可可出了事,你——」

「噓——」她猛地神色一凜,拉住溫莎向下臥倒。溫莎馬上住口,側耳傾聽,有細碎的腳步聲混和在風吹樹葉的聲響中正在向這邊接近。

溫莎小聲地道:「是個高手……」

「嗯,」洛小純明亮的大眼睛綻放出一抹光華,「而且還意圖不軌呦。」不然何必鬼鬼祟祟。

「搶錢?」美男子提出看法一。

「殺人?」美少女提出看法二。

「越貨?」

「劫色?」

「報仇?」

「通姦?」

一對感情不怎麼好的男女當即趴在房簷上臉對著臉爭相猜測起來。

而那位高手已在轉瞬間輕輕地如落葉般一個凌空翻轉飄落在小徑上,他眉心微皺,隱約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是路奇嗎?

凌厲的眸子向瓦上掃去,溫莎和洛小純瞪大眼睛屏氣斂聲。正在緊張之際,忽見該男子沉聲喝道:「天王蓋地虎!」

「寶塔震河腰!」對上暗號,另一個男子笑嘻嘻地自大樹上躍下,「康達!我在這裡!」

「咦?」被稱做康達的男子回首,眉宇間略見驚詫,「你在樹上?我以為你在那裡。」他一指屋脊。

「沒有啊,」路奇搔搔頭,「你那邊找到沒有?我剛去南邊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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