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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5】(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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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江煉這麼一說,神棍也覺得,巴梅法師解出的那句話,就是指向盛家的,尤其是,盛家是又一個跟山鬼有著老交情、卻又不互相走動的家族。

他瞧向孟千姿,滿懷希望。

孟千姿知道他在想什麼:「別問我,我不知道,誰也不清楚盛家是什麼時候搬走的,這頭的山戶只是偶然發現八萬大山空了而已。而且,以盛家的封閉,我也不覺得你那個叫萬烽火的朋友,能有什麼辦法。」

這倒是真的,萬烽火那頭擅長幫忙找人,找的一般都是身處正常社會體系中的:譬如閻羅,因為當過環衛工,有個正式編制,所以找起來相對容易,盛家這樣身居大山圈地自囚的,還真不好入手。

他猶豫再三,說:「我找找老石吧,他一年到頭都在家,從不出門。」

說著,拿手機撥了家裡的固話。

石嘉信很快就接了,為了方便孟千姿和江煉也能聽到,神棍點了擴音。

有個死板而又冷漠的聲音傳來:「哪位?」

神棍清了清嗓子:「我。」

聽到是熟人,石嘉信的聲音略微緩和:「要回來了?」

這還真是佛系室友,對什麼都不關心,對答僅限「走啦」、「回來啦」。

神棍說:「不是。有個事問你啊,關於盛家的,她們家的鈴,是從哪來的啊?」

盛家的鈴材質特殊,不可能是自行打造的。

石嘉信說:「不知道。」

不知道也正常,秘密嘛,總不可能人盡皆知,神棍繼續問他:「那……盛家,有多少年的歷史了?最早能追溯到什麼時候?」

石嘉信回答:「也不知道,最早……能追溯到猿人吧。」

孟千姿差點笑出聲來,江煉也簡直是要噴飯:但這回答並沒有錯,活在現世的每一個人,都身負一條漫長的傳代脈絡,非但能追溯到猿人,再較真點、科技再給力點,怕是能追溯到某個單細胞生命。

另外,江煉注意到,石嘉信這麼回答,並不是在抖機靈或者活躍對話氣氛——那聲音依舊死板淡漠,只平淡敘述,並不急你所急。

神棍沒好氣:「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石嘉信回他:「你又不是不知道盛家,本來就不是書香世家,近幾十年,讀書認字的都少,又老在搬遷避禍,即便有家譜,也零零散散,能往上追溯個一兩百年就很了不起了,再早,問誰都不知道了,你也不用去問盛夏,她知道的還沒我多呢。沒事了吧,沒事我掛了。」

手機裡傳來通話中斷的提示音,神棍握著手機,悵然若失:盛夏就是季棠棠的原名,石嘉信早年,做過一件對不起她的事,後來,又頗受過她的惠,所以,現在雖然活得無牽無掛無慾無求,事涉季棠棠時,總會比其他事上心,說的最多的就是「沒事別老打擾她,人家就想過平靜的日子」。

看來這一時半會的,是探不到更多關於盛家的事了,神棍雖有點沮喪,但還不至於大失所望:探尋秘密嘛,從來就是這麼曲折反覆,很少一馬平川的。

他看向孟千姿:「要麼,請路路通趕緊安排一下,咱們儘早去鳳凰山……」

正說著,手機又響了,看來電顯是「家裡」,應該是石嘉信又打來了。

神棍心頭一動,直覺應該是石嘉信想起什麼了,趕緊又點了擴音。

石嘉信的聲音,還是平直得沒有任何感情起伏:「你要是對盛家的鈴感興趣,我手上有一隻,寄給你好了,你慢慢研究。」

臥槽,同住這麼久了,神棍從來沒聽他提起過,手上還有鈴,一時間,激動得聲音都抖了:「你手上有鈴……是什麼鈴?」

「盛家九鈴,路鈴為首,我手上這隻,是路鈴。盛家的鈴一共兩套,一套在各支系的掌鈴人手裡,另一套按照不同的方位,埋在她們住的山裡,又叫鎮山鈴,我這個,就是挖的鎮山鈴,沒什麼用,扔在雜物房,都落滿灰了。你如果想要……」

神棍大叫:「要要要!」

「地址。」

是要快遞過來嗎?如此神秘的物件,這石嘉信還真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孟千姿唯恐有失,急忙吩咐神棍:「我讓山戶上門去取,然後人肉背來廣西,別亂寄,寄丟了就不好了。」

神棍依言轉述,石嘉信無可無不可:「那隨便你吧。」

他一點都不關心跟神棍說話的女人是誰,也沒問上門取貨的山戶又會是誰,愛誰誰吧,自己的爭鬥是一場笑話,而別人的爭鬥與己無關。

***

雨天不方便趕路,路三明查了天氣預報,結果大概是趕上當地雨季了,天天都是雨:好在第二天還算給力,午後才會下雨,上午正好用來出行。

當下無話。

第二天早起,果然雨收住了,辛辭過來給孟千姿梳理頭髮,小曲兒都哼上了:他最愛跟著孟千姿到處跑,因為處處都有高規格接待,兇險事兒又沾不到他的身,大多數時候,他只需在外圍等候即可,權當遊山玩水了。

頭髮梳順,他「請示」孟千姿:「編還是散?」

孟千姿想了想:「編吧,進了山爬上竄下的,散著頭髮不方便。」

辛辭心中有數,拿過挑梳,一縷縷幫她挑分,又問她:「千姿,你跟那個江煉,現在什麼進展啊?」

孟千姿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你這話,是自己好奇呢,還是幫別人問呢?」

辛辭答得滑頭:「都有。我好奇,老孟跟我聊天時,也會問。還有啊,你以為路路通他們不八卦?我聽到他吩咐貔貅的人來著,說什麼要對煉小哥客氣,別以為人家不是三重蓮瓣,沒準將來,比蓮瓣還高得多呢。」

孟千姿沒吭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她是王座呢,在哪兒都是被議論的焦點。

她說:「不管是誰問你的,告訴他們,沒什麼,別瞎操心。」

辛辭神秘兮兮湊過來:「千姿,我是堅定站你這頭的,你讓我怎麼回我就怎麼回——不過,真沒什麼啊?」

孟千姿哭笑不得,頓了頓說:「真沒什麼。」

辛辭皺起眉頭,一下下挑理她的頭髮:「不會啊。」

那次,孟千姿因為江煉的事大發雷霆、趕走了老孟,他就直覺,這兩人得發生點什麼,到如今,都朝夕相處、同進同出這麼久了,還是這麼不溫不火的嗎?

辛辭嘀咕:「這江煉,是不是那種不主動也不拒絕的啊,千姿,他是等你追他呢?」

孟千姿淡淡回了句:「那他有得等了。」

她不再說話,只是看鏡子裡、辛辭左一縷右一縷地編結頭髮,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其實這樣挺好的。」

跟江煉的相處很舒服,彼此的距離,也恰到好處:他如果再近一點,如仇碧影所說,她大概就得「當斷則斷」了,所以,現在不是很好嗎?不會尷尬,不會窘迫,也不會為難。

辛辭牢騷:「那不能總這樣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進則退,沒聽說過永遠保持恆定不變的距離的,他不進,那就得你進,你一直不進,他覺得這麼幹吊著沒意思,估計就得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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