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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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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太暗了,濃霧幾乎從雪峰頂盤下了半山腰,望遠鏡已然發揮不了效用了,孟千姿眼睛死死盯住那一處,手中的步話機被握得咯吱生響。

很快,冼瓊花的呼叫就過來了,營地的訊號接收不好,聽起來斷斷續續:「姿……事了?我……去……電話……」

多半是看到了訊號,向她瞭解情況,孟千姿也不管她能不能聽到:「先管你的事,了結一件是一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約莫一刻鐘之後,有槍聲響起。

孟千姿腦子裡一激。

居然放槍,事情棘手了:她放訊號彈,是在谷地,而且訊號彈那聲響,根本不算個事,峰頂放槍,那可是會引發雪崩的,除非事態緊急,不然誰會放槍啊?

槍聲不止一下,砰砰砰砰,山地沉寂,營地又在近乎合圍的谷地,攏聲效果非常好,所以這槍聲似是放大了好幾倍,每一下都震得孟千姿頭皮發麻,這還不是最糟的,槍聲過後,沉寂了一會,山頭處忽然傳來悶響。

有個山戶眼尖,指著好處大叫:「看!看!是不是雪崩?」

雪崩這種事兒,高處凜冽,成噸的雪傾瀉而下,但受到山地地形的自然阻力,一般也在高處停止,嚴重點的瀉到半山腰,很少說有直衝到山腳下的——營地在谷底,沒受衝擊,只能感受到震動。

而循向看去,山頭那一帶如同被滾滾灰白色的濃煙包裹。

孟千姿在心裡對自己說:「雪崩了。」

這是最壞的情況了,應該不會更壞了……

然而,事情還沒完。

有一枚綠色的流星訊號彈,倏地鑽透濃重的雪霧,在天頂綻開。

這是求助。

也就是說,遇襲是真的,雪崩是真的,但雪崩之後,有人倖存,還對外求助了。

七媽還沒回來,等七媽趕回來,怎麼也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不能等。

孟千姿轉頭看周遭,那些個山戶都還錯愕著,半張著嘴看高處,回頭看,江煉還在沉睡——也好,他總在奔忙,總在第一線,這一趟,偷個懶也好。

孟千姿說了句:「馬上解三頭犛牛,我要四個人,給牛上綴袋。」

這趟進山,馱人加馱裝備的,共計四頭犛牛,孟千姿只要三頭,是以防萬一,要留一頭給後到的冼瓊花。

至於綴袋,是借鑑了古時候騎兵的做法:騎兵為了防止騎在馬背上成為靶子,會側騎甚至身子蜷在馬腹下以便隱蔽,但很少人能只靠臂力就把身子吊住的,久而久之,綴袋也就應運而生。

營地沒現成的綴袋,拿睡袋現改了,孟千姿讓人幫她鑽進頭牛的綴袋,剩下四個人,分綴了另兩頭牛,看上去,頗像牛背側馱著的圓滾滾的麻袋。

她再這一走,營地就只剩下十來個人了,而且沒個管事的,孟千姿後悔讓孟勁松陪著景茹司去了,早知道會分成四撥人,怎麼著都該把孟勁松留下。

她點了個看上去伶俐的出來,吩咐他:「營地暫時交給你,守好江煉,所有人合圍,槍上膛,弩上弦,天大的動靜也別動了,等冼瓊花到。」

那人緊張得面色發白,拼命點頭。

孟千姿調整好身體的姿勢,儘量不碰到傷腿,然後伸出一隻手,攀上犛牛的彎角。

犛牛亦是山獸,是山獸,就能伏。

過了會,這頭犛牛發出不耐的哼哧聲,後面兩頭似被傳染,不住搖頭晃角、踏蹄甩尾,再然後,頭牛一聲長哞,牛頭一低,向著入山口的方向疾奔而去,後兩頭也沒落後,隨即跟上,三頭犛牛,一字縱隊,落蹄極重,居然也跑出了煙塵滾滾的效果。

***

孟千姿在綴袋裡,真是顛了個七葷八素。

有些招數,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是有原因的:這犛牛跑起來,野得不行,哪怕是平地,人在綴袋裡掛著,三分鐘內必然暈吐,何況是山地?而且犛牛可不會管你舒不舒服,遇到溝壑塊石,甚至會縱跳騰躍——有兩次,孟千姿若不是手上抓的緊,真能從綴袋裡滑脫出去。

她強忍住心頭噁心和滾筒洗衣機般的晃動,控住方向,以及儘量護住自己的腿。

由於雪崩,山頭的異味和人味幾乎已經全部被覆蓋了,好在有那道求助的訊號彈,殘留的煙味幫她定了位,「駕駛」犛牛也不難,跟騎馬一個原理:感覺方向偏右了,她就揪住犛牛的毛往左薅,反之就往右薅,後頭那兩頭反正是唯頭牛是瞻的,不會掉隊。

……

也不知過了多久,訊號彈的起始位置就在前頭了,孟千姿攥了撮牛毛往下薅,把犛牛拽停之後,再也忍不住,腦袋探出綴袋,哇啦一聲吐了出來。

後頭那幾個人比她強不了多少,一個個雙眼翻白,吐得天昏地暗:御牛上山,快是快了,然而快,是要付出代價的。

孟千姿不敢大吐特吐,生怕這邊吐得歡,放鬆警惕,反給對手送了人頭,她抹一把嘴,臂駑上弦,另一隻手伸出去,拍了拍牛身,示意它往前走。

那犛牛鼻子裡噴著白氣,又恢復了從前慢悠悠的步伐,雪崩過後,四周靜得讓人心慌,淡淡的煙味拂在鼻端,視線裡濛濛的,那是大蓬懸浮著的雪粒還未及全部沉綴。

犛牛的蹄子踩進雪裡,沙沙聲一下接著一下,若不是鼻子還好使,孟千姿真要懷疑是有什麼居心叵測的人跟在背後。

後兩頭牛也跟上來了,四個山戶,兩個防左右,兩個防背後,五人三牛,倒是配合出了一個完美的攻守圈。

又走了十來步,前方影影綽綽,出現了一條人影。

孟千姿頭皮一麻,立刻把犛牛拽停。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轉過無數念頭:這人影,可能是山戶,也可能是對頭……

她左臂前探,將□□的出箭口對準那個人影,身子儘量蜷進犛牛的肚腹底下,問了句:「是誰?」

那人一動不動。

如此對峙了約有十來秒,孟千姿覺得不對:一個活人,絕對不可能這麼長時間動都不動,而且,山上極冷,人的口鼻處呵氣,怎麼都會出現一團白氣的。

這人,似乎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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