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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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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出去了嗎?倩妮狐疑地再按了次門鈴。

或許是他們重聽沒聽到?

然而,站了好久都沒人出現,倩妮這才死心地離開。

或者晚一點再來找他們好了。

但是當倩妮獨自在羅浮宮瀏覽半天后回到家,想起和那對老夫婦溝通得扯著嗓門,而且他們的英語不是十分靈光,可能說了牛天也沒有結果,所以倩妮決定把這件事留到明天再說。

只是,第二天一早倩妮便後悔了。

就在倩妮睡得正甜時,擾人的音樂又像空氣般侵入她的耳朵裡,教她如何也無法安穩睡覺。

她有些生氣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想了想,決定現在就去解決這個問題。

走到對面門口,果然清楚聽到音樂聲是從裡面流出來的,而且她確定那是小提琴的聲音。

不知道玲玲在家的時候是不是也得忍受這種「折磨」也或許她已經習慣了?

而且,說實話這人的小提琴拉得還不賴,只是這麼大清早的實在不適合培養氣質。

所以,不管用什麼方法,她今天一定要讓兩位老人家改變這個習慣。

按了門鈴後,倩妮搓了搓手試圖趕走清晨的寒意,接著便聽到音樂聲停止。但是當門被拉開的那一剎那,她傻眼了!

還以為來開門的會是老夫婦的其中一個,但,眼前這個高高的外國男人顯然不在倩妮的期望之中。

「呃……」望著眼前的男人,倩妮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

「嘿!」低頭望著倩妮,外國男人滿臉滿眼驚奇和詫異,顯然倩妮的出現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雖然有點訝異,但倩妮一看見他手上拿著的小提琴,便眼睛一亮地伸手指著。

正要問他是不是就是這兩天一大早拉琴吵人的始作俑者,沒想到那個外國男人卻忽然—把捉住她的手,然後轉頭對著屋裡嚷:

「jacky,快來看看這裡有個很可愛的小女生!」他緊抓著倩妮的手,彷彿她是夢境中的虛幻影像隨時會消失一般。

小女生?

倩妮被他突兀的動作和帶著濃濃法國腔調的英語搞得有些想笑。

她已經二十六歲了.他以為自己多大?

還有,屋裡顯然還有個叫jacky的人,那又是誰?這兩個人會是那對老人婦的親戚,還是朋友嗎?

發現倩妮大大的眼裡充滿著疑問,外國男人忙笑著介紹自己:「喔,我叫做尚堤耶,很高興認識你,我和jacky剛搬來這裡……」

他們剛搬進來?她沒聽錯他的英語吧?

可是,這怎可能?原來住在裡面的老夫婦呢?她兩天前才見到的呀!她不是在作夢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原來住在這裡的那對夫婦哪裡去了?」倩妮忍不住問,仍舊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法國的搬家業效率如此高嗎?可以在不知不覺中移走一家人,又悄悄移來另一家人。

「喔,他們找到更好的房子搬走了。」尚堤耶笑著回答,好像說著一件很普通的事一般。

他們真的搬走了?倩妮還是一肚子的疑惑。

二月的清晨大約只有攝氏零下一兩度,倩妮在單薄的衣物下不自覺地微微起顫,看見她瑟縮的模樣,尚堤耶熱情又體貼地叫著:「小可愛,快進來屋裡坐!」

聽到他的話,倩妮愣了一下。

進去屋裡坐?這怎麼可以?

為了趕過來「勸阻」吵人的起床音樂,她根本還沒刷牙洗臉呢,而且,她的大外套底下還是玲玲的睡衣……

想到她來敲門的目的,她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決定老實說。

「請問,剛才拉小提琴的是你嗎?」倩妮邊問邊試著要把手指頭從他巨大的手掌中抽回來。

雖然說熱情是法國人天生的本性,但她可不想讓一個陌生男人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

可惜尚堤耶一點都不想鬆開他的手,只見他眉開眼笑得意地反問:「你是不是覺得很棒?」一臉等著被稱讚的期待。

倩妮試了半天還是被他緊握著自己的手,有些氣惱卻又不便發作,只能虛笑著應:「是很不錯,但是……」

直接說出他的音樂吵人會不會很傷人?

不過,管不了這麼多了,她可不想明天早天六點多又被吵醒,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因睡眠不足而精神耗弱的。

「但是,可不可以請你晚一點再表演你的琴藝?你不覺得現在拉小提琴太早了點?」

一聽到倩妮的話,尚堤耶才搞清楚她不是來讚美而是來抱怨的,大大的綠眼珠骨碌一轉,然後笑了起來。那笑容看起來很詭異,好像他正想使什麼壞主意一樣。

果然,接著他便小聲地在倩妮耳朵旁說:「我告訴過我的室友不要這麼早就拉小提琴的,可是他怎麼都不聽我的勸告,他真的很糟糕對不對?」

倩妮懷疑地看著他。聽他的意思,拉琴的不是他,可是,小提琴分明在他手上呀……

被搞得有些迷糊的倩妮才不管是他或是他的室友,總之請他們不要這麼早吵醒自己就可以了。

「那麼,可不可以請你轉告jacky,請他晚一點點再‘表演’可以嗎?謝謝,我得回去了。」

倩妮說完便用眼睛向尚堤耶示意,希望他能鬆開他「友善」的握手。

這次尚堤耶終於瞭解了,他笑眯眯地放開了倩妮的手,不死心地再問了一次:

「你真的不進來坐坐、喝杯咖啡?」

「或許下次吧。」倩妮眯起眼對他—笑,然後便轉身跑回門前。

在這麼冷的早晨還有什麼會比躺在溫暖的被窩舒服又吸引人的?心裡想著,倩妮開心地想要開門。

然而就在她的手放在門把上時,心裡突然有個不祥的念頭……

糟了!門把為什麼轉不動?

她不信邪地再試了試,只是左轉了又右轉,任憑她怎麼使力,把手還是動也不動——房門顯然是被鎖上了。

一定是她剛才出來的時候沒注意,慘了!她也沒帶鑰匙出來……

「怎麼了?」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原來尚堤耶還站在門邊。

他怎麼還在?

倩妮回頭尷尬地對他苦笑了一下,這下真的糗大了!

見她似乎遇到了問題,尚堤耶拿著小提琴走過來,知道她把自己鎖在屋外後,他英俊的臉上浮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我看你需要找個鎖匠了。」

這點不用他說倩妮也知道,只是,大清早的她到哪裡去找鎖匠?而且她也不知道去哪裡找。

唉!她怎會這麼倒楣?

看到這種情形,尚堤耶二話不說地又拉起她的手。「我幫你想想辦法。」然後便把倩妮帶回他的屋裡。

在如此情況下,倩妮沒辦法拒絕他,只好像個無助的小女生般跟著他回家。

一進到尚堤耶的屋裡,倩妮就覺得自己沒有拒絕是對的,因為他的屋裡好溫暖,她還聞到陣陣的咖啡香味呢。

把倩妮帶到沙發上坐好後,尚堤耶說:「我去幫你倒杯咖啡,你—定冷死了,你的手好冰。」然後邊走邊嘀咕著:「可憐的寶貝……」

聽到他自言白語又搖著頭,讓倩妮覺得好笑。

一個個子這麼高大的男人,怎麼像個女人一樣羅嗦?

尚堤耶走後,倩妮才看見屋裡的擺設和她兩天前看到的簡直一模一樣。倩妮不禁要想,法國人搬家都這麼簡單幹淨嗎?什麼東西都不用拿。

或者那對夫婦很有錢,所以把傢俱都留給了這兩個新房客?

就在此時,她聽到兩個男人交談的聲音。

另一個一定就是尚堤耶口中的jacky了吧!

隨著聲音愈來愈清晰,她終於看到jacky了。

只是,這—眼讓她有點錯愕。

她以為jacky也是個法國人,但,很顯然她想錯了。

jacky竟是—個東方人!

一個和她有著一樣髮色和膚色的東方人。

不會這麼巧吧?

意外遇見可能同是臺灣來的同胞,倩妮有種莫名的興奮,興奮得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看,她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小女生。」尚堤耶很得意地向jacky介紹著倩妮。

「哈羅!」倩妮也友善地笑著向他揮揮手。

看著眼前這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東方男人,忽然覺得他有點眼熟,自己在哪裡見過他嗎?

倩妮再仔細看看他。

但,緊接著她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眼前這個叫做jacky的大男生既沒有尚堤耶的熱情,也沒有自己預期中的反應。

通常男生見到女生,尤其她這般笑容可掬又親切地主動向他打了招呼,他應該也有相當的回應吧?

可他卻像剛從冰庫裡走出來一樣,滿臉的冷若冰霜,連看她的眼神都有點……

不屑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有著拿自己熱臉貼到別人冷屁股的感覺,倩妮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有些僵硬。

他是怎麼了?一大清早心情不好嗎?

或許是因為同是東方人的緣故,所以他對自己少了點稀奇戚?

不過,就算不稀奇,第一次見面就給人這種冷漠的態度,他未免也太沒禮貌又自大了些吧?

而且,很詭異的是倩妮竟對這個莫名驕傲自大又冰冷的男生有種似曾相識的微妙感覺。

怎麼可能?她努力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卻沒有任何見過他的印象。

尚堤耶似乎沒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奇妙互動,依舊興致勃勃地對著jacky說:「你說她是不是長得很可愛?我第一次看到—個長得這麼像洋娃娃的女孩……」

倩妮的思緒被尚堤耶的話拉了回來。聽見他誇張的語氣,她又不禁想笑。

就多數人的標準而言,她的確是屬於大眼睛、可愛、長得還不錯看的女生,但比起巴黎街頭滿是身材高姚又金髮碧眼、前凸後翹的法國女人,她可就差多了呢。

「你不要把我說得那麼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東方女生。」倩妮謙虛地笑著說。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從哪裡來的,還有你叫什麼名字?」尚堤耶不理會她的謙虛,繼續親切地問著。

比起這個始終像根石柱子般站在一旁的jacky,倩妮真的很感謝尚堤耶的友善,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找鎖匠開鎖,要不然她可要流落街頭了。

「我叫莫倩妮。」她飛快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回到重點:「對不起,你可不可以先幫我想辦法開門?」

看見她可愛美麗的臉龐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尚堤耶用力地拍了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地說:「對了,我們得先幫你解決這件事。」然後又轉向jacky。「jacky,你先幫我招呼一下這個可憐的小寶貝,我去幫她打個電話。」

聽到他的話,jacky的表情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淡淡瞄了倩妮—眼。

接收到他冷淡的眼神,倩妮明白他並不想理會自己。

只是,她真的不懂,同樣都是黃頭髮黃皮膚的東方人,為什麼他要用這種態度對自己?

更妙的是她居然還對他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真是天大的笑話!

但,不管如何,現在她可是有求於人,只好把姿態放低一點了。

這麼—想,倩妮又給了他一個友善的笑容,以感謝他和尚堤耶對自己的幫忙。

沒想到他卻轉身走開,留下倩妮和她尷尬的笑容。

嘿!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是嚴重自閉所以不懂得和人交際應酬嗎?

還是她長得這麼不討人喜歡?

可是,如果她長得不討人喜歡,尚堤耶又怎會一看見她便張大了眼睛又對她如此友善熱切?

是不是外國人看東方人和東方人看東方人的角度真的大不相同?

就在倩妮的小腦袋轉個不停時,jacky卻又回來了。走到倩妮面前,他二話不說地將一杯熱熱的咖啡遞給她。

倩妮愣了一下才趕緊伸手接過咖啡。

第一個躍入腦中的念頭是——他不會在咖啡裡下毒吧?

隨即又覺得自己真是太富有想像力了,他和自己無冤無仇,頂多也只是看自己不順眼而已,幹嘛浪費毒藥呢?

這麼一想,她便忙著對他笑著說:「謝謝。」

一說完她便發現自己不自覺地說了中文,於是又趕緊用英語說:「抱歉,我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中文……」

東方人都長得差不多,誰知道他是不是日本人或韓國人的……

看他這麼驕傲的樣子,搞不好是日本人……

「我聽得懂中文。」出乎倩妮意料之外的是,jacky竟開口了。

雖然聲音還是平淡又冷漠的,但他一口的字正腔圓,果然和自己的口音是差不多的。

來到巴黎幾天,第一次聽到如此熟悉的語調,倩妮又忘了jacky是個不苟言笑的怪人,只瞪大眼睛問:「你也是臺灣人嗎?」

看著她開心不已的表情,白毅凡在心裡笑她大驚小怪,但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

「我還有事要忙,你自己找個地方坐一下吧。」他隨手指指倩妮的身後,然後不等倩妮的反應又轉身走了。

倩妮再度被他打敗。

嘿!這個人真是太奇怪了!是不是因為天氣太冷,所以人也跟著變得冷冰冰的?

要他多說幾個字是會要他的命嗎?

他以為他是誰呀?要不是這幾天看太多金頭髮藍眼睛的外國人,她還不見得想多看他一眼呢!

心裡極不愉快的倩妮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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