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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夏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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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鏡使概不準上榜?」蕭景睿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大是驚訝「怪不得我還一直以為是因為他們行事隱密所以沒有被琅琊閣得到任何戰績資料呢。」

梅長蘇笑道:「你也太小看琅琊閣了。不過懸鏡使一向少涉江湖事務在朝中也是隱形存在不上榜是對的。」

「可是飛流如此武功怎麼也沒有上榜呢?」

「飛流以前不出門的明年就能上了。」梅長蘇嘆口氣道「要是能想辦法請琅琊閣主不要排他上榜就好了飛流是個孩子啊……」

「這可不容易此次飛流在京城連戰高手恐怕早就……啊!」正說到一半蕭景睿突然叫了一聲反應了過來「既然蘇兄知道她是誰那快叫飛流停手啊!我也真是的……居然跟你聊起天來了……」

可是梅長蘇卻搖了搖頭口氣篤定地道:「讓他們打吧我不會管的。」

「蘇兄……」

「飛流早已得了吩咐不會傷人你擔心什麼?」梅長蘇淡淡道「懸鏡使的武功和性情都是最讓人捉摸不定的我叫飛流住手他會真的立即住手要是對方突然使起了性子豈不對飛流有害?」

蕭景睿被這樣一說倒費了躊躇。見梅長蘇慢慢坐回到他的長椅上拾起方才起身時滑落的長裘圍好一副意態悠閒的樣子看來確是不會管了可自己怎麼也做不到象他這樣不在意只好咳了一聲追到打鬥正酣的兩人身邊去高聲叫道:「夏冬姐你先停手好嗎?」

但是難得棋逢對手的夏冬好勝心已被激起根本理都不理腳下猛退一步雙袖勁風鼓起竟已全力使出師門絕學「江自流」掄圓雙臂如畫太極般劃過一圈掌影彷彿立即隨之消失了似的一股強勁氣旋直卷飛流而去。少年寒冷漠然的面容上此時終於有了一絲表情不過這絲表情無論怎麼解讀都不是慌亂。他飄忽的身體面對翻湧而來的勁風不僅沒有絲毫試圖穩定腳根的落勢反而更加輕悠整個人如同一片飄離樹梢的枯葉一般竟能隨渦流翻卷起不可思議的姿態雙掌如鬼魅般自脅下翻出直插入那片無色無形的掌影之中準確地切在了夏冬的手腕之上。

一切都結束得那麼突然前一瞬間還是人影翻飛掌風四起下一個剎那兩人已極分開隔著一丈遠的距離對視。

夏冬的左手握在右腕之上神情還算寧靜只是臉色略見蒼白有些輕不可聞的喘息。飛流依然是平時見慣的樣子冷漠陰寒眼睛中毫無感情波動硬硬地指著夏冬的足下道:「站這裡!可以!」

蕭景睿怔怔地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半晌說不出話來。如果此時在他的前方有一面鏡子他一定能很清楚地在自己臉上看到兩個字——震驚!

雖然早就知道飛流武功極高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少年的身手遠非自己可比但是……但是……那個人是夏冬啊是出師已有十幾年的當朝懸鏡使是朝野江湖都屈指可數的高手啊。而這個飛流這個心智如同孩童般時常還會看見他戀戀依偎在哥哥膝前的少年居然能夠擊敗她!

比起蕭景睿那根本忘了掩飾的驚訝表情當事人夏冬自己反而要鎮定淡然得多。她先運氣衝散了腕間的積淤又捋了捋略顯零亂的長抿著嘴角微微一笑道:「夏冬魯莽了請蘇先生一見。」

梅長蘇的聲音隔著矮矮灌叢悠悠傳來:「飛流請那位姐姐過來。」

飛流立即一仰指著梅長蘇的方向對夏冬道:「過去!」

知道他的人當然明白他一向是這個樣子但在不知道的人眼裡這個舉動簡直是無禮之極蕭景睿趕緊搶步上前道:「夏冬姐勿怪飛流一向如此簡言並無不敬之意。」

夏冬是何等眼力停手之後細細一觀察便知飛流的異常當下也不生氣邁步進了連廊走到了那敞亭之上。

梅長蘇已起身迎客含笑請夏冬在小桌旁的錦墩上坐下自己掀開旁邊火爐上座著的銅壺頂蓋向氤氳白氣間看了一眼笑道:「七分梅雪三分清露如今水已新開寧飲一杯?」

「叨擾了。」夏冬安然答道。

此時飛流又已行蹤杳杳不知跳到了哪棵樹上玩耍。蕭景睿是個最體貼敏感的人知道夏冬不是那些普通好奇之人此來自然有因所以不願有礙其中說了聲外廂約了朋友便告辭離開。故而在這敞亭之上現在止有二人。

過水溫了紫砂茶具梅長蘇以木勺舀出適量茶葉置於茶盅底部將沸水緩緩注入至九分滿吸去茶沫撇了初道再泡停少時雙手奉與客人。夏冬也雙手接過慢嗅茶香輕輕啜飲了一口略一停舌嚥下後齒喉回甘微微合目細品半晌無語倒象真的只是來應邀喝茶的一般。

她不說話梅長蘇也不開言淺笑著捧杯陪飲。熱茶蒸暈之下他原本過於蒼白的面頰有了一絲朱潤看起來倒也算得上氣質閒淡清雅風度。夏冬凝目看了他半晌方輕聲嘆息道:「我有一言坦誠相告先生勿怪。」

「夏大人不必客氣」梅長蘇以敬稱呼之語調謙和「有什麼話但講不妨。」

「先生確實是極出色的人物我自知現在尚看你不透。不過……無論先生到底是哪種人想來也逃不過兩者之一。」

「哦」梅長蘇微笑「願聞其詳。」

「你或是琴韻茶香的風雅才子或是城府萬鈞的謀策之士可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適合霓凰郡主的型別。」

梅長蘇仍是笑容未改溫言道:「莫非夏大人今天來是聽了什麼傳言以為蘇某是郡主選定的未來夫婿所以要事先品察一下?」

夏冬一哂:「目的倒確實是這個目的但卻並非聽了傳言。」

「哦?」

「我與霓凰郡主相識多年她的性情脾氣也算知道幾分。若無特殊原因就算你是陛下和皇子們面前再紅的紅人她也不會對你這般禮遇。」夏冬說到這裡眸中突閃寒意「但對於郡主的諸般優待先生的回應卻令人失望可以說是從未曾投挑報李令我著實不解。穆府中也有人與我有同樣的感覺覺得先生未免過於倨傲不夠殷勤。」

梅長蘇的面上浮起一層苦笑舉起手中茶杯又飲了一口方緩緩道:「夏大人……蘇某也不妨直言您實在是錯了。」

「錯了?」

「郡主絕世風采氣度凌雲。蘇某不聾不瞎豈無景慕之心?只不過……一來病軀虛弱年壽難永之所以至今沒有娶妻就是不願帶累人家女兒何況郡主?二來麼就算蘇某有意郡主只怕也無心。正如夏大人適才所說的蘇某不管是那種型別都不適合郡主。這一點夏大人知道郡主自己又豈會不知?她心裡裝得下的人必當是個義烈漢子豪氣男兒可與她一起同上沙場並肩禦敵又怎會象蘇某這般萎靡懶散無半分英氣?」

「可是霓凰明明……」

「霓凰郡主待蘇某確實非常禮遇不過這個中緣由卻並非如各位那想象的那樣。」梅長蘇放下茶杯舒展著手指在火中烤了烤「夏大人身為懸鏡使手段非凡想必已對蘇某的來龍去脈查了個一清二楚吧?」

夏冬坦然點頭道:「沒錯。江左盟宗主如此年輕還讓我稍稍吃了一驚呢。」

梅長蘇看著自己在清冷空氣中撥出的白霧目光悠悠漫聲道:「我這個身份郡主也知道。她之所以青眼相看蘇某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個。」

夏冬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抹不解:「江左盟雖是天下第一大幫有些來頭但說句不怕你惱的話那到底不過是江湖門派。郡主乃清貴之身統率的是十萬鐵騎你這個身份震得住她?」

「郡主哪有可能被震住?」梅長蘇失笑道「我也不敢有此妄想。不過我說郡主是因為我江左盟宗主的身份所以才對我格外禮遇這卻不是假的。」

夏冬皺眉道:「世上並不都是象先生這樣的聰明人能再講得清楚些麼?」

梅長蘇慢慢坐起身自袖內拈出幾塊香餅丟入旁邊紫鼎裡焚燻又拿出懷中一直偎抱著的暖爐揭開爐蓋用小火鉗夾了幾塊紅炭進去換了重新緊緊抱住在長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方笑著道:「雖天色陰沉但圍爐焚香又有清茶在手也不失為一件樂事。夏大人若無要緊的急事可願在這敞亭之上聽蘇某講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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