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太子的邀約不會比殿下早多少的。從我調查到的資料來看在接到來自京都的邀約之前梅長蘇就是一個純粹的江湖人我查不到他與朝中任何人有來往和關係。可在那之後梅長蘇一面拒絕了太子與王爺一面卻立即離開了江左盟的核心最後輾轉到了京城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大概知道被太子和本王看中的人才只有兩條路可走。身為琅琊榜的江左梅郎日子過得那般愜意怎麼會走死路?」
「可是殿下看他現在走的可是一般意義上的活路?」
譽王被問得一怔囁嚅難言。
「殿下現在心裡壓著最沉的那塊石頭是不是慶國公?」
蕭景桓眉頭一皺:「般若你明知故問。」
「軍方中立者太多唯一死忠支援殿下的幾員武臣都是慶國公一系。他若倒了您手中就只有筆沒有劍了……」
「這個本王知道」譽王有些氣悶地道「你不用再說了。」
「從梅長蘇現在的表現來看他是很瞭解朝中局勢的不可能不知道慶國公對於殿下你的重要性。就算他們真如謝弼所說只是在途中偶遇原告但只要梅長蘇心中有半分偏向殿下之心他也不該推波助瀾讓那兩人得以進京。」
隨著她不緊不慢的話語一抹陰雲湧上譽王的額頭但他也只是暗暗握了握拳並沒有說話。
秦般若抬手輕掠鬢邊雲環櫻唇間再次溢位一次慨嘆:「在二選一的情況下得罪殿下就意味著討好太子。所以當時我很自信地告訴殿下梅長蘇入京是極有可能選擇太子的……」
「可是……」譽王吐出這兩個字後又咬住不再說下去。
「可是他如今的行為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般若低頭理了理袖上摺痕皓腕間一隻白玉釧微微晃動了一下雪膩光澤如同她的肌膚一般迷人但如此美人口中侃侃而談的卻盡是冰冷的人心權謀「若說慶國公之事他只算是小小得罪了殿下的話那郡主這樁公案他就是大大得罪了太子……」
譽王眸中突閃寒光:「怎麼般若覺得郡主這樁事是梅長蘇的手筆?」
「難道殿下覺得當日在街上遇到他獨自一人慢慢行走真的是偶遇?」
譽王后退一步坐在了紫檀圈椅上將拳頭用力在腿上碾了兩下臉上閃著陰晴不定的神色:「你也只是推測而已。郡主這件事中牽扯了太多的人靖王、景寧、太皇太后、皇后、蒙摯還有我……哪一個是能任由梅長蘇調動的?」
「那殿下的判斷是……」
「也許有些事是巧合」譽王眸色森森慢慢道「也許他沒有安排什麼只是恰好得到了訊息也許他並不是針對太子而只是想救霓凰……」
不可否認的是雖然譽王對梅長蘇的某些控制力偏於低估但對於事件過程的猜測卻與事實相差不遠。
秦般若想了想大概也認同由梅長蘇一手操控郡主事件的全過程不太可能便點了點頭。
「不過說到這裡我才突然現自己疏漏了」譽王面上浮起一抹冷笑「你明天聯絡緞錦有些訊息要傳給太子讓她儘量做的自然一些。」
般若只略略一怔心中也立時透亮。譽王這方知道梅長蘇與郡主事件有關不過是因為皇后騙哄景寧從她口中得知是梅長蘇命她去搬請太皇太后的。而其他相關人等卻是半個字也沒有提到這位蘇先生。恐怕太子和越妃現在恨譽王恨皇后恨靖王甚至恨郡主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要恨梅長蘇因為他們根本還不知道梅長蘇與此事的敗露有關。所以想些辦法讓他們知道梅長蘇的所為當然是大有好處的。
譽王一看秦般若的神情就知她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笑道:「人都說比干有七竅玲瓏心我看般若你不止有七竅呢。」
秦般若嫣然一笑既沒有謙辭也沒有得意燈影下美人如玉看得譽王心頭一蕩不由就握住了她的手卻又被輕輕掙開。
「你還是不願意麼?」蕭景桓微微皺眉道。
秦般若淡淡道:「般若雖遊歷風塵但也曾對師父立誓此生絕不為妾請殿下見諒。」
譽王雖對她早有覬覦之心但一來還算有些格調不願對女子動強二來深喜秦般若的智珠剔透能為他收集情報加以分析故而也只能按捺了一下情動深吸一口氣。
譽王妃出身名門父兄都是朝中大臣早已育子她本人又深得皇后的喜愛所以就算自己再迷戀秦般若的美貌也斷無為她廢妻的打算再說來日方長倒也不急在這一時當下端起紫砂壺為佳人斟了一杯香茶笑道:「本王唐突了。」
秦般若卻也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一笑置之仍接續著之前的話題道:「般若之所以覺得看不懂梅長蘇就是因為他行事毫無章法。慶國公的事他選擇得罪殿下郡主案中他又選擇得罪太子如今他出面買下蘭園翻出個藏屍案來牽扯的人更是兩邊都有。殿下不也是因為不放心那名冊中會不會有自己的要緊人所以才讓灰鷂連夜去查的嗎?」
譽王擰眉出了半日神不知不覺將他斟給般若的那杯茶端起來喝了呆呆地道:「難道……他竟然是在……」
「什麼?」秦般若柳眉一挑。
「他是在測試我與太子的器量麼?」
秦般若心頭一震不由也沉思起來。
「只怕還有要顯示他能力的意思……」譽王越想越覺得可能不由一拍書桌「舉凡大才心思行事都有些古怪最忌遇上小肚雞腸的主君。他會想要試一下也不奇怪。若太子在明知是梅長蘇一手破壞了有關郡主的計劃後仍然不改他對梅長蘇禮賢下士的姿態更有甚者他再拿樓之敬為禮來表示自己決無偏私到時恐怕梅長蘇心志再堅也會被他所感動了……而一旦梅長蘇為太子所用他必然會先立下幾件功勞以補往日對太子的虧欠同時搏得最終的信任到時我們自然當其衝。」
說著說著譽王心中更覺不妙竟煩躁地站起身來「此人心計無雙我決不可讓太子搶得先機。」
秦般若卻慢慢地坐了下來若有所思地道:「那若是殿下搶在太子前面得到了梅長蘇為下屬可願毫無猜忌地全心信任他?」
譽王這一段時間只想著如何將這位江左梅郎收至麾下倒還真的沒想過收來了之後怎麼用的問題一時竟答不上話。
「再好的人才若搶了來不敢用又有什麼益處?」秦般若極是聰明話到此處點到即止反而不再深入轉身望月由著譽王自己去想。
良久書桌上的銀紗燈內爆出了噼叭之聲淡淡的燭油味道飄出。秦般若起身挪開燈罩執銀剪剪去燭花眼尾順勢掃了譽王一眼。
「若連一個梅長蘇都降不住……還談什麼雄圖霸業?」譽王彷彿沒有看到她的眼神但聲音卻在此時響起「般若你替我留心太子的動向本王……一定要得到梅長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