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太子少麼?」梅少蘇瞥了他一眼又轉頭道「秦般若你們先不要動她有些資訊我不方便直接傳給譽王還要麻煩她代勞呢。你回去跟宮羽商量一下我這裡有兩份重要情報你們想辦法讓她查獲。」
「請小主人示下。」
「一懸鏡使夏冬在回京路上被人追殺人皆以為是慶國公指使其實不然。那些死士殺手受僱於天泉山莊由莊主卓鼎風直接指派。二進京告狀那對老夫婦明明年老體衰居然還能躲過豪族僱人追殺一路逃亡過四州之地進入江左界內這並非是因為他們好運遇到了一位義士而是還另有人暗中保護。」梅長蘇稍稍停頓抿緊了嘴角「這些背後確保他們能夠入京遞狀的人也是受遣於天泉山莊。」
「啊?」旁聽的蒙摯一頭霧水明知不該多口還是忍不住問道「這怎麼回事啊?」
「單看這兩條相互矛盾的情報是容易讓人糊塗」梅長蘇笑道「我來解釋給你聽。一提到天泉山莊卓家你會想到朝中的誰?」
「當然是寧國侯謝玉。這兩家共有一個兒子後交情好的不得了。」
「卓鼎風本是江湖人他插手這件事必定是受謝玉之託。你想謝玉通過卓家護送一對苦主入京狀告慶國公感覺是不是很奇怪?」
蒙摯沉吟著道:「是啊……雖然謝玉表面中立但他那世子謝弼分明是在為譽王效力謝家怎麼會送人入京狀告譽王甚為倚重的慶國公呢?除非……」蒙摯倒吸一口氣心中突然一亮「除非謝玉實際上是太子的人!」
梅長蘇微笑道:「濱州侵地案並不難查就算換個平庸的人去也一樣很容易查清。可惜皇上偏偏派了夏冬。結果她不僅查明瞭侵地案的始末甚至還在無意中查到了暗中護送那老夫婦入京的是卓鼎風派來的人。跟你一樣她當然立即聯想到了謝家也當然立即意識到謝玉實際上已是太子的羽翼。可這時謝玉還很想保持現在腳踏兩隻船的大好局面為了不讓譽王知道他在侵地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只好破釜沉舟想搶在夏冬回京之前滅口。」
蒙摯眉關緊鎖嘆道:「其實他根本不必如此的……」
「沒錯其實他根本不必如此」梅長蘇眸色深沉「因為懸鏡使一向不直接涉入黨爭夏冬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說出來……謝玉自己卷身其中當局者迷竟然一時沒有看透……」
「夏冬現在知道謝玉是暗殺她的幕後人嗎?」
「知道……」
「又是你想辦法告訴她的吧?」蒙摯嘿嘿一笑。
「就算我不提醒她自己也會查清的。」
「真是奇怪既然夏冬知道是謝玉想要殺人滅口怎麼她回京這麼久還是半個字也沒有吐露?這可不象她那個火辣辣不肯吃虧的脾氣啊。」
梅長蘇輕嘆一聲幽幽道:「我本來也希望由她說出來後來細細一想才明白她為何閉口不言……」
「你知道原因?」
「當年聶鋒戰死護送他的殘屍回京交給夏冬的人就是謝玉……為了這份人情夏冬必會原諒他一次……」
蒙摯胸口悶悶的一痛當年慘烈的結局雖然他知道但具體情形到底是怎樣他卻一直不清楚也一直不敢問此時聽梅長蘇提起聶鋒雖然那口氣淡淡的他的表情也甚是平靜但蒙摯不知道為什麼卻覺得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彷彿是透過了那層薄薄的肌膚窺見了地獄猙獰的一角灼灼的影像一晃便不敢再看。
「既然夏冬不肯說那就我來說好了」梅長蘇依然靜靜地繼續似乎沒有情緒的起落「謝玉左右逢源的日子實在舒服可惜就要結束了。既然他選擇了太子那我就要讓譽王知道在他所要對付的敵人中還有這樣一位不能放過的朝廷柱石……」
蒙摯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個謝玉實在是心機深沉。不過小殊你單單隻放這兩條情報出去譽王想得明白嗎?」
「你放心」梅長蘇淺淺一笑「那位秦姑娘聰慧無雙心思細密最是擅長利用少量情報分析出最切實的結論這兩條情報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可惜她選了譽王實現自己的野心否則倒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還說呢她再聰慧如今還不是被你算計?」
梅長蘇搖頭道:「她在明我在暗縱然一時佔了勝場我也不敢太過託大。」說著又轉頭叮囑一直在旁肅手靜聽的十三先生道:「你們放出情報時也要小心內容的多少還有放出的時機都很重要秦般若極是精明切不可大意。」
「是。」十三先生俯道「十三定不辱命。」
「好。」梅長蘇微露疲色站起身來「如果有什麼事按老方法聯絡我。十三叔請回吧。」
十三先生躬身施禮退後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了一下從懷中摸出一個繡花荷包雙手遞上道:「小主人到這京師虎狼之地一定睡不安穩這是宮羽花了數月時間調配出來的安眠香知我今天進見小主人便託我帶來請小主人不要嫌棄她一番心意睡前焚上一片能得一好夢。」
梅長蘇靜靜地站立了片刻素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波動但默然片刻後他還是慢慢伸出手接過了那荷包看也不看地籠進了袖中淡淡道:「好替我謝宮羽一聲。」
十三先生再次施禮退出了竹屋很快就消失在了竹林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