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流去把它放飛好不好?」
飛流有些不樂意地慢慢移動著身子但看了看梅長蘇微微含笑的臉還是乖乖地託著白鴿到了院子中向空中一甩看它振翅繞了幾圈後向遠處飛去了。
當雪白的鴿影越飛越遠漸成黑點後飛流還仰著頭一直在看。黎綱手裡拿著張燙金拜帖從外面走進來一看他的這個姿勢忍不住一笑:「飛流在等天上掉仙女下來嗎?」
「不是!」飛流聞言有些惱怒。
「好好好你慢慢等。」
「不是!」大怒。
黎綱笑著閃開飛流拍來的一掌但一進屋門神色立即便恭整了起來。
「宗主言公子來拜。」
梅長蘇凝目看了那拜帖一眼不禁失笑道:「他哪次不是嘻嘻哈哈直接進來什麼時候這麼講究起禮儀來了。怕是有話要跟我說請進來吧。」
「是。」黎綱退出後沒多久言豫津便快步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嶄新的醬紅色皮袍整個人仍然是風流瀟灑、神采奕奕的如果不細看看不出他神情有什麼異樣。
「豫津來了快請坐。」梅長蘇的視線隨意地在國舅公子有些淡淡粉紅的眼皮上掠過吩咐黎綱派人端上茶點。
「蘇兄不用客氣了。」言豫津欠身接茶等黎綱和僕從們都退下去後便把茶盅一放立起身來向梅長蘇深深一揖。
「不敢當不敢當」梅長蘇笑著起來扶住他「你我同輩相稱不是這個拜法的。」
「蘇兄明知豫津此禮不是為了拜年」言豫津難得正色道「是拜謝蘇兄救了言氏滿門的性命。」
梅長蘇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坐下慢慢問道:「言侯爺已經……」
「昨夜父親把什麼都告訴我了」言豫津低下頭臉色有幾分蒼白「如果說父親一向的確有忽視我的話那麼我身為人子從沒想過他內心有那麼多苦楚只怕也稱不上一個孝字……」
「你們父子能坦誠互諒實在是可喜可賀」梅長蘇溫和地笑道「至於我放過令尊的事你不必太記在心上。近來朝局多變動盪的過分了我只是不想讓令尊的行為再多添變數引不可控的局面罷了。」
言豫津深深地看著他眸中一片坦蕩「蘇兄為何作此決定我並不想深究但我相信這裡面還是有情義的存在。說實話家父直到現在都不後悔他所謀劃的這個行動可是他仍然感激你阻止了他。也許這聽起來很矛盾但人的感情就是這麼複雜並非簡簡單單的黑白是非可以一刀切成兩半。但無論如何言府的平靜是保了下來我只要記得蘇兄的心意就行了至於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與我何干?」
梅長蘇看了他半晌突然失笑「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雖然人看起來有些輕狂但對你的家人朋友而言卻是可以依靠的支撐。」
「蘇兄過獎了。」言豫津仰一笑「我們大家未來的命運如何將會遭遇到什麼現在誰也難以預料所能把握的唯此心而已。」
「說的好值得盡酒一杯。」梅長蘇點著頭眸中笑意微微「可惜我還在服藥不能陪你。」
「我代蘇兄喝好了。」言豫津爽快地說著起身到院外找黎綱要來一壺酒兩個杯子左手一杯右手一杯輕輕碰了碰杯沿兩口便幹了。
「你與景睿交情這麼好可是性情脾氣卻是兩樣。」梅長蘇不禁感慨道「不過他也辛苦現在只怕還在家裡陪四位父母呢。」
「他年年初一都不得出門要膝下承歡嘛。」言豫津笑道「就算是我要找他消遣也要等初二才行。」
梅長蘇看了他一眼似是隨口道:「那明天煩你也帶他到我這裡來坐坐。你看這院中冷清我也沒多少別的朋友。」
「這是自然的謝弼只怕也要跟來。對了謝緒從書院回來過年你還沒見過他吧?」
「謝家三公子麼?」
「是啊他年紀雖小經史文章讀得卻最好謝伯伯指望他考狀元呢所以送到松山書院住學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每次都是青遙大哥去接他的。」
「我聽京中傳說卓青遙娶了謝大小姐後謝弼也要娶卓家的女兒了?」
「嗯好象聽景睿說過有這樣的約定。」
「謝卓兩家這樣互為兒女親家又有景睿實在就跟一家人一樣了。」
「這倒是。雖說當年有爭過景睿可是現在卻親如一家典型的壞事變好事啊。」
梅長蘇淡淡一哂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口聊到了其他瑣事上面。沒聊多久晏大夫捧著滿滿一碗藥進來言豫津擔心妨礙到他休息再加上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便起身告辭。
喝過藥梅長蘇靠在軟榻上昏昏睡了兩個時辰醒來後接待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客人之後便一直在看書。
入夜掌燈飛流又在院子裡放起了煙花梅長蘇坐在廊下含笑看他放完輕輕招手叫他過來。
「要放?」
「不蘇哥哥不想放」梅長蘇笑著湊近他耳邊「飛流啊我們悄悄去看蒙大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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