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刑部自己放的當然沒有海捕文書了!」言豫津順手端起桌上蕭景睿的一杯茶潤了潤嗓子「我跟你說何文新那老爹何敬中跟刑部的齊敏勾結起來找了個模樣跟何文新差不多的替死鬼關在牢裡把真正的何文新給替換了出來藏得遠遠的。直等春決之後砍了人下了葬從此死無對證那小子就可以逍遙自外換個身份重新活了!」
「不可能吧?」蕭景睿驚的目瞪口呆「這也……太無法無天了……」
「聽起來是挺膽大包天的可人家刑部還真幹出來了你別說這齊敏還挺有主意的不知道這招兒是不是他一個人想出來的……」
蕭景睿感覺有些沒對雙手抱胸問道:「豫津……這怎麼說都應該是極為隱秘之事你怎麼知道的?」
「現在何止我知道只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言豫津斜了他一眼「今天春決可算是一場大戲你躲在家裡足不出戶的當然什麼都不知道。」
「你到菜市口看春決去了?」
「我……我倒也沒去……殺人有什麼好看的……」言豫津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不過我有朋友去了他從頭看到尾看的那是清清楚楚的回來就全講給我聽了……你到底要不要聽?」
「聽啊這麼大的事當然要聽。」
言津豫頓時興致更佳眉飛色舞、繪聲繪色地道:「據說當時在菜市口觀刑的是人山人海刑部的全班人馬都出動了監斬官當然是齊敏他就坐在刑臺正對面的看樓上硃紅血籤一根根地從樓上扔下來每一根籤落地後就有一顆人犯的頭掉下來。就這樣砍啊砍啊後來就輪到了何文新驗明正身之後齊敏正要血籤說時遲那時快你爹突然大喝一聲:‘且慢!’」
「你說誰?」蕭景睿嚇了一跳「我爹?」
「對啊你爹謝侯爺。他當時也在看樓上叫停了劊子手後他問齊敏:‘齊大人人命關天你確認這人犯正身無誤?’」言豫津學著謝玉的口氣倒有七八分相象「這句話一問齊敏的臉色立時就變了只是箭已離弦斷無回弓之理齊敏也只能硬著頭皮說絕無差錯喝令劊子手趕緊開刀。你爹剛叫了一句‘刀下留下’一輛馬車恰在此時由巡防營護衛著闖到了刑臺旁好幾名營兵從馬車裡拖啊拖拖出一個人來你猜是誰?」
蕭景睿沒好氣地道:「何文新。」
「猜對了!這個是真正的何文新。可是他老爹和齊敏卻咬口不認啊非說這個才是假的。你爹這時冷笑兩聲又帶出三個人來是牢頭、替死鬼的中間人還有一個女的那女的只哭喊了兩句臺上那假何文新就撐不住了突然嘶聲大叫說他不是死囚他不想死……你想想看周圍擠得滿滿騰騰都是圍觀的百姓一時譁然場面那個亂啊齊敏當時都快暈死過去了。文遠伯也來觀刑一看刑部來這一手氣得直跳揪著何敬中和齊敏不放鬧著要面君。最後還是你爹有魄力派巡防營的大隊兵馬接管了現場倒也沒失控。後來他們幾個大人就連拖帶扯地一起進宮去了估計這陣子正在太和殿外等著皇上召見呢。」
這簡直是以前聽也沒有聽說過的奇聞蕭景睿呆呆思忖了片刻問道:「你覺得真的是何大人和刑部同謀幹了這件替換死囚的事嗎?」
「我覺得是真的。」言豫津壓低了一點聲音「你爹是多謹慎的一個人啊沒有鐵證他最多密奏不會當眾整這麼一齣的。吏部倒也罷了大約只有何敬中一個人涉罪但刑部……這次恐怕會被煮成一碗粥呢。」
「這倒是如果現在追查出以前還有同型別的案子齊尚書的罪便會更重的。」蕭景睿喃喃應著突然想起父親前天晚上那高興的樣子現在看來是因為抓到了何文新……吏部和刑部都是支援譽王的這位最近順風順水的王爺只為了這一個案子就折傷了兩隻臂膀也夠他疼上一陣子的了……
「說起來都是六部腦還真夠齷齪的」言豫津自顧自地搖頭感慨道「從什麼時候起朝臣都變成了這個樣子這樣的人來協助君上治理天下天下能治好嗎?」
蕭景睿低著頭沉默了半晌突然道:「能都怪朝臣麼?君者源也源清則流清源濁則流濁如今在朝中為官坦誠待人被譏為天真不謀機心被視為幼稚風氣若此何人之過?」
他此言一齣倒把言豫津驚得閉不攏嘴好半天方道:「你還真是一鳴驚人我當你素日根本不關心朝局呢?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請受我一拜。」
「少打趣我了」蕭景睿瞪了他一眼「再說這話也不是我說的我只是越來越覺得……他說的對……」
「誰?」言豫津想了想遲疑地問道「蘇兄?」
「嗯。我們千里同行一路上什麼話題都聊過這是有天晚上謝弼睡了他跟我秉燭夜談時所的感慨……我真是想不通蘇兄既有這樣的理念為何會選擇譽王?」
「大概他也沒得選吧?」言豫津聳了聳肩「太子和譽王有多大區別?」
蕭景睿點著頭神色也有些無奈:「蘇兄曾說過立君立德所謂君明臣直方為社稷之幸。待民以仁待臣以禮非威德無以致遠非慈厚無以懷人。時時猜忌、刻薄寡恩的君上有幾個成得了流芳百世的名君賢君?我想蘇兄的痛苦莫過於不能扶持一個能在德行上令他信服的主君吧……」
言豫津的眸光微微閃動想要說什麼最終又沒說手指撥動著桌上的茶壺蓋翻來翻去地玩了一陣突然起身將剛才的話題一下子扯開老遠:「景睿外面好月色陪我去妙音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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