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卓青遙與蕭景睿當然體會得更深兩人都站在燭光最明亮之處目不轉晴地凝視著場內每一道光影。高手與高手的碰撞才能迸出最亮麗的火花觀摩這一戰當比他們受教一年都有進益。
可是與大多數全副心神觀戰的人不同廳上還有三個人似乎對此比拼毫無興趣。蒞陽長公主閉著眼睛靠著短榻的扶手小憩神情與旁邊緊張凝重的謝玉和卓夫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梅長蘇倒是看著場內但從那沒有焦距的目光和有些呆的表情來看他顯然只是應景地瞧著腦子裡不知在想些別的什麼。角落的宮羽安然寧和懷裡抱著琴細細看著木質的紋理流水般的長垂在她粉頰兩邊眼睫根本抬也沒有朝場中抬上一眼。
他們三個人都在等待等待這場比鬥結束的那一刻蒞陽公主是因為本就漠不關心而另兩個則是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還在後面……
旁邊蒙摯放在書案上的手指突然一緊握成了一個拳頭。被他的動作驚動的梅長蘇略略收斂心神看向場中。纏鬥的雙方仍然氣息均勻看來與剛開始時並無二樣可是真正的高手都已看出決勝的一刻已經到來。
不知是巧還是不巧他們二人決勝的最後一招竟與前日蕭念二人所比拼的最後一招相同。
天泉劍翻動雨雲漫天水霧散開光影細如牛毛似無孔不入。嶽秀澤雙手握劍掄起飄乎劍風然而幻出的卻不是他女徒的那一片光網而是一堵光牆。
細針入牆可沒不可透仿若茸茸春雨入土只潤了表層。嶽秀澤的眸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然而笑意剛起瞬間又突轉凌烈。對手劍尖餘勢未歇強力停住一片水霧剎那間凝為一支水箭在光牆似隱非隱時突破。嶽秀澤側身轉腰避開光箭來勢然而胸前的衣衫已被劍鋒割裂了一條長口。大楚人在空中換氣絲毫不亂手指翻彈間劍柄已轉為反握格擊擋住了對手橫削過來的後招。
然而他心中已明白自己雖然及時化解了卓鼎風的後手但那毫釐之敗終究是已經敗了。接下來的這一回合不過是為了將那敗局定格為毫釐這一程度不再擴大罷了。
卓鼎風的臉上此時也現出了微笑。不過他的笑容之中多了些愴然多了些決絕。
橫削過去的一劍被嶽秀澤格穩只需在對手滑劍上挑時順勢躍開這一戰就結束了。
所有認真觀戰的人此刻都已預見到了這個結果全體放鬆了身體。只有謝玉的眼睛仍然緊盯著場內如同一潭寒水般冷徹人的肺腑。
梅長蘇輕輕地長嘆了一聲。在他嘆息的尾音中嶽秀澤滑劍上挑劍鋒切入卓鼎風本應早已回撤開的手腕中鮮血四濺天泉劍脫手落地出尖銳的鏗然之聲。
「爹!」
「老爺!」
妻子與兒女們的驚呼聲四起蕭景睿與卓青遙雙雙搶上前去扶住了卓鼎風的身體同時將怒意如火的視線投向了嶽秀澤:「這只是比試你怎麼……」
嶽秀澤的震驚似乎也不少於他們二人瞪著卓鼎風道:「卓兄你、你……」
「不關岳兄的事……」卓鼎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剛才最後一下我有些走神……」
蕭景睿和卓青遙都不是外行剛才只是情急其實心裡明白這不是嶽秀澤的責任。只不過蕭景睿驚駭之中甚是迷惑而卓青遙心裡略略有些明白罷了。
「快快請大夫來!」謝玉一面急著吩咐一面快步下來親自握著卓鼎風的手腕檢視見腕筋已然重創恢復的可能渺茫臉上不由浮起復雜的表情。
「這只是外傷不用叫大夫來了讓青遙拿金創藥來包紮一下就好。」卓鼎風刻意沒有去看謝玉的臉低聲道。
夏冬與蒙摯一直凝目看著這一片混亂直到此時方才相互對視了一眼。
雖然該看的東西都看到了但卓鼎風這一傷一切又重新煙消雲散謝玉與內監被殺案之間那唯一一點切實的聯絡至此算是完全終結。
可是卓鼎風一不願避戰損了江湖風骨二不願被抓到把柄連累謝玉故且不論他是否做得對單就這份壯士斷腕的氣概也委實令人驚佩。只可惜卓青遙功力尚淺琅琊高手榜上大概又有很多年看不見天泉劍之名了。
「此戰是我敗了。」嶽秀澤看著卓鼎風蒼白的面色坦然道「我遏雲一派日後將靜候天泉傳人的挑戰。」說罷撫胸一禮。
「多謝嶽兄。」卓鼎風因手腕正在包紮不能抱拳只得躬身回禮之後又轉身對謝玉道:「我確對嶽兄說過無論何時何地隨時候教的話所以今夜他入府對謝兄的冒犯還請勿怪。」
謝玉笑了笑道:「你說哪裡話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這個我還懂我不會為難嶽兄的你放心到後面休息一下如何?」
卓鼎風傷雖不重但心實慘傷亦想回房靜一靜當下點頭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正轉身移步突然有一個聲音高聲道:「請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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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讓我想加精的回貼反而少了鬱悶~~~
ps:十一點前睡了一覺現在睡不著了就聊聊本章的一些設定吧.
我一直認為合理的情節是指可以解釋得通的情節而不是指那是唯一可能的情節.本章中卓鼎風的行為就是這樣的.他不一定會選擇自殘但他選擇自殘也是可以說通的下面就是作者讓他做了這個選擇的理由唉當時我也考慮了好久讀者們提的我都想過了~~
先有讀者質疑卓鼎風要是不傷能留下什麼證據是不是逼他到皇帝面前舞劍.當然不是他就是去舞皇帝也看不懂.這個證據是由懸鏡司來提取的也就是說當夏冬確認是卓鼎風乾的之後懸鏡司可以進入常規的證據提取程式比如正式傳審卓鼎風由夏冬和夏春同時簽定比對做出結論呈報皇帝.他們是有這個能力的.因為安心要鑑定和純粹試探是不一樣的卓鼎風硬要裝幾十年練出來的東西那是瞞不住的.這樣提取出來的證據是很實在的報上去後就算謝玉抵賴皇帝不信再派高手來重新鑑定只要卓鼎風不死不傷懸鏡司是不用擔心的.
現在卓鼎風一傷這個證據就提取不到了也無法複核了雖然夏冬心裡明白是卓乾的但卻不可能就這樣上報因為那只是推測最多能賭賭皇帝是信她還是信謝玉而已.而這樣做太主觀了不是懸鏡司的辦案方式.
雖然有些讀者一直認為夏冬就是個狗腿子但懸鏡司其實在設定中並不是明代的血滴子他們做事是有原則也是有制度的.所以大家不要說既然夏冬心裡已經認定了完全可以跟夏春商量著造個合程式的證據出來如果懸鏡使在皇帝那裡居然是這種做事態度也有這種影響力的話那他們會如此受信任就太奇怪了而且這樣的話它會變成整個朝廷中最強的機構因為誰只要引起了他們的疑心管你收不收集得到證據我們兩個聯手就把你滅了想也是不可能的啊~~
當然讀者還認為卓鼎風現在自殘會不會太急了的完全可以等到去鑑定時讓夏冬打傷算了.大家想卓鼎風與嶽秀澤武功相仿跟他比武受傷說出去並不奇怪誰也不能硬說他就是裝的.可在公開鑑定時他再裝以天下第四高手的身份被夏冬給打傷?可能嗎?一看就是裝的吧.這樣的話夏冬本身已確認過而夏春可以鑑定出他在裝.兩人仍然可以組合成證據向皇帝提交.如果皇帝派高手複核時他還裝人家那可是高手就算看不出他的真實武功至少也看得出他是裝的吧你心裡沒鬼裝什麼裝?回去一稟報皇帝卓鼎風是不是兇手不知道但他不敢顯露真實武功一直在硬裝.皇帝能不疑心嗎?這時再自殺就晚了那才是真正的欲蓋彌彰.總之一旦被懸鏡司提審問題就大大了.還不如先受個傷絕了懸鏡司來審問他的念頭外面也沒人會因為他被提審而把謝玉和內監案聯在一起謝玉也才摘得更乾淨.
另也許有讀者會說夏冬既然疑心為什麼不直接就把卓鼎風弄去提取證據算了.這就牽涉到卓的身份和謝對他的迴護.懸鏡司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是不會冒著得罪謝玉到死的風險強行把一個象卓鼎風這樣身份的人拖去審問的萬一錯了呢?先在下面把情況調查清楚有了一定的把握後再動手這樣才更合情理.
再另對於真正的江湖人而言武功雖然重要但絕不是第一位的.否則武俠小說裡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動不動就自殘啦自殺啦本文也有武俠設定所以卓鼎風為了不連累謝玉放棄武功是他個人性格問題應該也不是那麼的不可思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