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夫人請進。」梅長蘇溫言道「黎大哥搬個座兒。」
雲飄蓼迤邐而進到梅長蘇面前福了一禮方坐下柔聲道:「梅宗主命飛流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梅長蘇看著這個堅強美麗的女子就如同看著霓凰一般心中憐惜「衛崢出事真是難為你了。」
雲飄蓼眸中微微含淚又被她強行忍下搖頭道:「衛崢藏身藥王谷這麼多年都安然無恙……是我雲氏門中出了敗類才連累了他……」
「雲氏家族藤蔓牽繞出一二莠腐之輩也難盡防。比起你多年為他苦守之情他為你冒冒風險出來相認又算得了什麼?」
「可是現在……」
「現在人還活著就有辦法。」梅長蘇神態虛弱但說出話來卻極有根骨目光也異常堅定「衛夫人你可信得過我?」
雲飄蓼立即站了起來正要說話梅長蘇又微微一笑打斷了她「衛夫人若信得過我就立刻回潯陽吧。」
黎綱衝口道:「宗主潯陽雲氏現在已被暗中監圍只等京城有令便會動手的。衛夫人此時回去不是正中懸鏡司的埋伏嗎?」
「沒錯衛夫人一回潯陽必然被捕無疑。」梅長蘇神情清冷眸色深深「但被捕並不等於定罪而潛逃才是自承有罪。我知道被定罪後逃亡的滋味不到絕境不能選這條路。再者就算衛夫人能逃脫雲老伯呢?偌大的雲氏家族呢?窩藏逆犯是可以株連的你一逃這潑天的罪名可就坐實瞭如果懸鏡司拿了雲老伯為質到時你是投案還是不投案?」
雲飄蓼花容如雪喃喃道:「那梅宗主的意思是……先束手就擒然後再鳴冤?」
「是。衛崢是十三年前的逆犯可你們成親只有一年多天下共知說雲氏存心窩藏情理不通。你大可以申辯說只知他是藥王谷當家不知他是逆犯除了雲家去告密的人有份告詞以外懸鏡司也證明不了你們早是舊識。大戶人家內鬥是屢見不鮮的事你是長房獨女要說他們為了爭產不知從哪裡現衛崢真實身份後藉此誣告是很講得通的。潯陽雲氏並非普通人家朝中顯貴有多少人受過令尊與你的惠澤你比我清楚只要有人倡求情相保便能趁機造出喊冤的聲勢來。雲氏行善多年民間人望與口碑可以依持皇帝陛下對你們也很有好感如果懸鏡司沒有確鑿證據可以反駁你們的申辯這藏逆的罪名不會那麼容易扣得下去。只不過……雲氏脫罪有望可是你本人……」
雲飄蓼點點頭心裡很明白他的意思。雲氏醫善世家名望素著罪名不坐實很難被株連但是對自己本人而言無論如何都已是衛崢的妻子就算事先不知道他逆犯的身份現在也已算是犯婦。
「我想現在衛崢最擔心的就是怕連累了你就算為了他你也千萬不要口硬一定要咬口說自己不知情那麼縱然再被牽連也會輕判。只要保了命出了懸鏡司的牢獄自然會有各方照應不會讓你受太多苦楚的。」
「梅宗主放心」雲飄蓼淡淡一笑「我不是嬌養女兒不怕受苦。只要能有再與衛崢相會之日什麼苦我都能受。不過……即使雲氏僥倖逃過此難藥王谷那邊……」
「藥王谷我倒不是特別擔心」梅長蘇笑了笑「素谷主不是等閒之輩自保之策他還是有的。西越煙瘴之地崇山峻嶺無數素谷主既可入朝堂鳴冤也可藏身於雨林看他自己怎麼選擇吧。總之懸鏡司想端掉藥王谷恐怕沒這個力量最多封了它貨運藥材的通路將整個藥王谷困在山中罷了。」
「封困?」雲飄蓼還是有些心驚「那豈不是……」
「沒關係藥王谷是什麼家底困個三四年的無妨。再說西越之地是懸鏡司熟還是人家素谷主熟?封幾條主路罷了全封談何容易。」
雲飄蓼長舒一口氣道:「這樣就好義父不受大損衛崢也不至過於愧疚了。」
「黎綱你去做一下準備派人在今天黃昏宵禁前將衛夫人護送出城。」
「是!」
「衛夫人路上千萬要小心你在其他任何地方被捕懸鏡司都可以說你是潛逃落網只有回到了雲府才沒有話說。」
「對啊哪有潛逃的犯人在風頭上潛回自己家裡的。」黎綱笑道「一路定會安排妥當衛夫人放心。」
「另外你要注意一點衛崢是在貨運藥材的路上被捕的之後便押運入京並沒有公開宣佈他的罪名你回雲府一旦被捉拿一定要當作連自己為何被扣押也不知道的樣子沒有人當面告知你衛崢的逆犯身份之前你只知道他是素玄其他的一概不知明白嗎?」
「多謝梅宗主指點。」雲飄蓼起身行禮又說了幾句保重身體之類的話便跟著黎綱等人一起退出去了。
他們一出去飛流就飄了進來手中抱著一束灼灼紅梅把最大那個花瓶裡供的兩天前的梅花扯出來將新折的這束插了進去。
梅長蘇凝目在皎皎花色中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來「飛流我們院中應該沒有紅梅花吧?你從哪裡採的?」
「別人家!」飛流理直氣壯地回答。
梅長蘇本是心中沉鬱憂悶疼痛竟也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又咳了一陣召手叫飛流過來:「飛流你到密室裡去幫我敲敲門然後稍微等一會兒如果有人來再來扶我進去好不好?」
飛流歪著頭問道:「水牛嗎?」
「是靖王殿下!」梅長蘇板起臉「說了多少遍了怎麼不聽話?」
「順口!」飛流辯解道。
「好了不管順不順口反正以後不許這樣叫了。快去吧。」
少年輕快地轉過身子一眨眼便消失在了簾緯之後。
(順便回一個問題:衛崢被捕雖然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但訊息也就是這幾天才傳到京城的那時候的通訊不象現在夏秋也不會一抓到人就打電話通知家屬所以由此推論黎甄這兩隻可不是半個月前就開始瞞著上司做事的……海姐姐一直以為會有其他讀者幫我回答這個問題可今天更新時還沒有隻好自己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