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列戰英急道「確是要談此事。我本以為衛崢已蒙冤慘死萬幸還在人間。只是如今他身陷囹圄命懸人手須得加緊營救才行。王爺常說先生智計天下無雙還請勞神費思指點一二啊!」
「列將軍故友情深讓人感動。可是將軍如今是靖王府中第一心腹應該萬事先考慮殿下的利益才是。」梅長蘇有意放慢了語道「所謂蒙冤也只是我們在這裡說說罷了。在明面上衛崢的身份就是逆犯誰也否認不了將軍可以為然?」
列戰英急道:「就是因為他揹著逆犯的罪名才要……」
「請將軍稍安。」梅長蘇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你的心情我明白但請將軍細想無論我想出什麼主意來最終都是要殿下出面去實施的。這些年為了赤焰之案殿下受了多少打壓委屈想必將軍清楚他這一齣面難免引陛下的記憶斷了如今恩寵在身的大好局面。」
「今天在御前我已經為這件事惹惱過父皇了」靖王**地道「所以蘇先生已不必瞻前顧後還請先想個辦法解決危局才是。」
「是嗎……」梅長蘇看他一眼「先請殿下詳敘具體情形。」
靖王記憶力不錯從進殿後開始講起每個人說什麼話基本都複述出來了講到最後臉色越的陰沉顯然又勾起了怒意。
「殿下」梅長蘇搖頭嘆道「夏江是在設圈套引你入圍你沒察覺嗎?」
「我知道」靖王咬了咬牙「可是對我來說有些事情不能苟且。」
「今日夏江與譽王本想安排你與陛下激烈衝突可是中途被打斷你也有所剋制所以他們並沒有取到預先的效果想必有些失望。不過既然衛崢還在他們手裡這個先手他們就佔定了。無論殿下你採取什麼方式營救衛崢都會落入他們的彀中殿下可知?」
靖王點點頭「這個我當然明白。赤焰舊案是橫在我與父皇之間最深重的陰影。夏江以衛崢激我行動就是為了讓父皇明白我的心裡還是懷著舊恨想要翻案的一旦給了我權勢與地位我便會是一個對父皇有威脅的危險皇子因為不管怎麼說在當年這樁案子裡責任最大的人就是父皇他自己。」
「殿下心裡明白就好」梅長蘇的眼睛如同結冰的湖面般又靜又冷「你素來同情赤焰中人這個態度天下皆知從這一點上來說今天你與陛下的衝突很正常他不會多想也能忍得下來。但殿下必須明白這種程度已經是極限了。陛下可不是心腸綿軟的人一旦他覺得你真正挑釁到他的權威他便會毫不留情地處置你絕不會有半點猶豫。這樣一來祁王當年的殷鑑就在殿下您的眼前。」
「那……」列戰英輪換著看他們兩人吃吃地插言問道「衛崢到底怎麼辦?」
梅長蘇有些艱難地閉了閉眼睛緩緩道:「殿下如今的大業是什麼列將軍心裡清楚。對於衛崢難捨的只是情義而已就利益而言救他有百害而無一利。殿下要謀大事自然要割捨一二。」
列戰英臉色一白卻又找不出話來反駁嘴唇嚅動半天方擠出幾個字:「不……不救嗎?」
「好了戰英」靖王臉色清冷地站了起來「我們走吧。」
「可是殿下……」
「蘇先生的意思不是很清楚了嗎?」靖王冷笑著每個字都似從齒縫間迸出「我居然曾經以為蘇先生是個與眾不同的謀士沒想到此時才看清楚你也是動輒言利眼中沒有人心良識的。我若是依從先生之意割捨掉心中所有的道義人情一心只圖奪得大位那我奪位的初衷又是什麼?一旦我真的成了那般無情到令人齒寒的人先生難道不擔心我將來為了其他的利也將先生曾扶助我的情義拋諸腦後?事到如今先生既不願援手我也無話可說你曾派江左盟攔救衛崢也算盡心此事就當我沒有開口吧。」
「殿下!」梅長蘇急行幾步擋在蕭景琰之前卻又因為氣息不平一時難以接著說話劇烈咳喘起來。靖王雖然憤怒但見他病體難支的樣子也有些心軟難過便停下了腳步沒有強行離去。
咳了一陣梅長蘇調平氣息低聲道:「聽殿下之意是決定要救衛崢了?」
「是。」
「哪怕為了救他代價慘重甚至可能把自己拼進去也未必救得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
「衛崢只是赤羽營的一個副將這樣值得嗎?」
「等我死後見了林殊如果他問我為什麼不救他的副將難道我能回答他說不值得嗎?」
「殿下重情我已深知」梅長蘇忍著情緒上的翻滾深吸了一口氣「但還是不行。」
「什麼?」靖王正要作便被一把按住。雖然按在臂間的那隻手綿軟無力他卻不知為何沒有掙開。
「殿下不能去救他你也救不了」梅長蘇直視著靖王的眼睛語調堅定地道「我來吧我會想辦法把衛崢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