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願望現在已經慢慢縮成了很小很小的一點。他如今只希望自己地少帥能一年一年地活下去而除此以外的其他任何事儘可以順著少帥地意來安排他喜歡看到怎樣那就怎樣好了。
雖然在內心深處衛崢是明白的他所期盼的這最小最小的一點其實才是那最為奢侈的部分。
與赤羽營副將此刻無奈與酸楚地心情一樣在院中的另一個房間裡。一團火氣的蒙摯面對著梅長蘇平和中略帶憂傷的目光突然之間也覺得茫然無措胸中空蕩蕩一片。「我能怎麼樣呢?」梅長蘇靜靜地看著他。淡淡地道「我還有事情要做。我需要正常的容貌和聲音。我也不能安安穩穩地找一個山林就那樣保養著活到四十歲五十歲……蒙大哥。我能怎麼樣呢?」
「可是你該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我的很多安排你就不會聽了。」梅長蘇慘然一笑「你們對我的情義有時候難免會成為牽累。我很抱歉可又不得不這麼做……」
「我以為你只瞞靖王卻沒想到你還瞞著我。」蒙摯紅著眼睛長嘆「靖王現在什麼都不知道還真是幸福……」
梅長蘇皺起了雙眉慢慢在旁邊椅上坐下喃喃道:「景琰……只怕也難瞞他長久……我原本沒想到聶大哥還活著他既然尚在人間就有他應得的身份這一點我不能隱瞞。可一旦景琰知道了那個病人就是聶大哥那我也瞞不住了……」
「前些天我說告訴靖王你還跟我生氣。紙裡本就包不住火的就算他不知道那是聶鋒我也不信他到現在還毫無疑
「我想地是瞞一時是一時。」梅長蘇低聲道「太子未立舊案未審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先是東宮加冕在那之後靜妃娘娘會請皇上賜婚冊立中書令柳澄的孫女為太子妃。中書令是文臣之對朝綱地把握能力遠非旁人可及。有了這樁婚事靖王在朝廷上一定會更加平順。」
「小殊……」
「所以這個時候」梅長蘇決然地截斷了他的話「不能讓靖王分心我必須看著他穿上太子地冕服看著他舉行大婚。等到他足夠穩時再想辦法利用蒞陽長公主手裡地筆供把當年的舊案翻出來。如果不能在當今皇帝在位時重審此案後世只怕會詬病靖王是為了與祁王地舊時情義而有所偏私。我要清白就必須要徹徹底底的清白好比當年身上的火寒毒拔得再痛也不能不拔。蒙大哥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你讓我走下去好不好?」
蒙摯心頭一陣激盪眼圈兒已經紅了。正如藺晨所說的再怎麼怒再怎麼跳腳可是面對著這樣一個人誰又能拗得過他呢。
「蒙大哥你真的不必那麼難過我也不是馬上就要死的。」梅長蘇放緩了語氣露出讓人難以抗拒的微笑「我向你保證只要赤焰的案子昭雪了我就放下一切好好休養我一定活過四十歲好不好?」
蒙摯無奈地垮下了雙肩罵道:「你自己的命你自己好好守著。既然靖王遲早要知道你好歹也該給他留條活路吧?你在這裡朝不保夕地掙命他卻風風光光地加冕大婚等他將來知道這一切時心裡什麼滋味你想過沒有?」
梅長蘇被他說中心事臉色略略轉白怔了半日後。心頭絞痛。因為聶鋒的出現已無法再象預想中那樣一瞞到底可是蕭景琰的性情他最清楚。等真相暴露的那一天自己這位好友會有多難過多自責。根本不用想象也能體會得到。
「不過小殊你也別太掛心」蒙摯見他神色黯然心中頓時後悔又改口勸道。「為了翻這麼大一件案子為了洗雪祁王和赤焰身上的冤屈誰能不受點罪?靖王是個心志堅定地硬漢子這點難過就讓他自己熬去。你要提前為他操這個心那還真是小瞧了他。」
梅長蘇知他好意勉強一笑道:「說的也是。其實當年也是景琰護著我的時候多。他心性堅韌知難不退將來我仍然還要靠他護我呢蒙摯沒好氣地道:「你肯讓人護。我們就謝天謝地了。總之你給我記住以後再做那些沒分寸地事情。就別指望我再幫你瞞著靖
「好。大統領你是我騎射蒙的師父你地話我怎麼敢不聽?」梅長蘇雖然心頭仍亂。但為了不讓蒙摯再多擔心努力露出歡快的笑容用輕鬆的語調道「你別理那個藺晨他就愛胡說八道你看飛流那麼討厭他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喂」窗外立即有人介面道「飛流那是討厭我嗎?那是尊敬啊。」
蒙摯心頭頓時一驚有人就在如此近的地方自己卻對他的行蹤毫無察覺那也委實令人駭然。
「你不用吃驚」梅長蘇彷彿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藺晨就這點偷雞摸狗地本事了真要動手打架他未必打得過你。」
話音剛落窗扇就被人推開藺晨雙臂環抱站在外面一臉不羈的邪笑「蒙古大夫說天晚了早些睡吧。大統領明日再來做客可好?」
蒙摯轉頭看看沙漏果然時辰不早忙對梅長蘇道:「那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養我可不是開玩笑的梅長蘇笑著應諾一路將他送到門外。等禁軍統領的身影遠去之後藺晨才慢慢晃了過來道:「他最終還是被你說服了……不過我也不意外連我爹當年都無奈你何何況他們?」
「藺晨」梅長蘇卻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看著黑沉沉的前方低聲道「……我現在感覺不是太好。」
「我知道……」藺晨的口吻依然輕飄飄的「我也難得這麼生氣……」
梅長蘇轉過身來眸中閃過微光「你幫我一下吧我起碼還需要一年的時間……」
「那你自己也要振作點才行」藺晨地神情竟是難得的嚴肅「你這麼怕靖王知道不就是因為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信心嗎?」
「這也是沒辦法地事……如果我人在就算景琰知道真相後再激動也總有辦法可以安撫他,但現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倒下靜妃娘娘又在深宮之中景琰那個性子……到時誰來阻止他的激憤?」梅長蘇說這些話時神色十分寧靜顯然決心已下「現在地情勢還遠遠稱不上萬無一失我機關算盡這些年絕不能到了最後關頭卻讓自己成為導致敗局地那個變數所以……只有委屈景琰了……
「其實那個蒙摯說的挺對地靖王自有靖王必須承擔的東西他也不是那種承不起的軟懦之人你按自己的考量做就是了何必覺得對不住他?說到底昭雪此案並非你一人之事一人之責你就是在這一點上過於執念了才會這般心神疲憊。」
梅長蘇鬱郁一嘆頷道:「你說的這些我自己何嘗不知無奈難以自控罷了。千辛萬苦走到這一步接下來只須等著景琰東宮冊封等著他大婚、監國、步步穩掌朝政等著謝玉的死訊報入京城等著夏江落網逼皇上不得不同意重審……對於景琰來說這一切需要他的努力可對我來說最需要的卻是時間……」
「但你又不想讓靖王為了替你搶這一點時間而有所冒進對不對?」藺晨挑起入鬢的雙眉,笑得一派自信「放心吧有我在呢。我還準備將來新朝時仗你的勢耀武揚威一番哪有那麼容易放你去死?」
梅長蘇被他逗得一笑點著頭道:「是了那我先多謝你辛苦。」
藺晨頓時雙眼光「你要真心想謝我就把小飛流給我吧!」
梅長蘇立即道:「這個別做夢了想都不要想。」說罷轉身就走飛流不知從何處出現無比感動地撲進蘇哥哥懷裡。
「哈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把你治好的?走陪我散步去!」藺晨嘻笑著將飛流從梅長蘇身上剝下來拖啊拖地拖走了。
梅長蘇微笑著看那兩人走遠正要轉身臉上突然一白撫住胸口彎下腰眼前昏黑一片立時向前傾倒
不過他當然沒有摔到地上有人及時奔過來穩穩扶住為他撫胸拍背。這陣暈厥來的快去的也快喘幾口氣疼痛感已過去眼前漸漸回覆清明一抬頭看到須皆白的晏大夫正站在面前梅長蘇立即本能地關緊了耳朵同時露出歉然的笑。
但這次老大夫並沒有罵人他只是陰沉著臉瞪了這個病人許久最後輕嘆一聲道:「快扶進去吧。」
(通知海姐姐不舒服明天請假一天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