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荃也知道他生病的事皺著眉頭道:「蘇先生國士之才竟為病體所限實在令人遺憾難道就沒個根治地法子?」
梅長蘇掃了蕭景琰一眼不想繼續再談這個話題於是笑了一下淡淡地道:「一切自有天命慢慢治吧。對了蔡大人聽說範御史落水而亡的案子刑部已有新的進展了?」
「是此案的真兇很聰明設了一些迷障想要誤導刑部查案的方向。不過這案子顯然並非預謀已久而是倉促下手地所以留下了很多蛛絲馬跡口供也有破綻。先生當然知道在任何一樁兇案中只要誰在說謊誰的嫌疑就最重就算不是兇手至少也是知情者。主理此案的歐陽侍郎是個最能從細微處破解迷團的人要想騙他可比騙我還難呢。」
「這麼說被刑部拘押起來的那個……叫什麼的小妾就是真兇了?」沈追問道。
「暫時還不能如此定論但她的謊言最多行為也最可疑被拘捕前還曾經試圖潛逃這些都是加重她嫌疑的事實不過這個女子口硬目前還在強撐而且……暫時也還沒有找到關於她令人信服的殺人動機……」
「聽說她是滑族人?」梅長蘇隨口問了一句。
「只能算半個她母親是滑族父親卻是梁人按現在一般人地看法她更應該算是梁人才對。」蔡荃挑了挑眉看向梅長蘇「這個身份是在追查她的來歷時查出來的我們也沒怎麼重視難道蘇先生覺得……這一點很要緊嗎?」
「也不是」梅長蘇笑了笑「是因為我最近總是在想夏江會逃到哪裡所以一聽到滑族就未免敏感了一些。」
蔡荃有些驚訝地問道:「夏江和滑族之間有什麼聯絡嗎?」「你不知道?」沈追睜大了眼睛看向好友「滑族末代地公主曾是夏江的情人呢。」
「啊?」
「當年滑國被吞滅之後很多貴族女眷都被分到各處為婢」沈追簡略地講述著「夏江地夫人有一次見到滑族公主寒冬臘月在外浣衣心生憐憫便將她帶回自己府中視之如妹誰知一來二去地這公主竟跟夏江勾搭在了一起。夏夫人也是前代懸鏡使性情很是剛烈一怒之下就帶著兒子走了到現在還不知道人在哪裡呢。」
「聽起來這可不是小事」蔡荃怔怔地道「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呢?」
沈追橫了他一眼「璇璣公主七年前就死了你五年前才調任京官的那時候事情早已經涼了夏江那個身份又是個半隱半現地人你這麼嚴肅誰沒事幹了跟你聊他的風流私事啊?」
「可是納滑族女子為妾的富貴人家很多就算夏江的情人是個公主那到底也是亡了國的很值得注意麼?」
「看來蔡大人不太瞭解璇璣公主這個人」梅長蘇正色道:「她可不是隻依附情人度日的等閉之輩當年滑國未滅前她就是掌政公主之一地位僅次於後來戰死的長姐玲瓏公主只是她更狡猾更善於隱藏自己的鋒芒使得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她的危險但其實這位璇璣公主對於很多滑族人一直都有著驚人的控制力雖然現在她已死了但夏江多多少少還是從她那裡承繼到了一部分這種控制力。如果蔡大人查不到其他的殺人動機也不妨考慮一下滅口的可能性。」「滅口?」
「也許範呈湘現了自己的小妾在向夏江施以援手也許範呈湘本人就曾經是夏江的庇護者後來為了某種緣故想要告……夏江掌管懸鏡司多年他一定有著我們難以想象的暗中力量不早點把他挖出來難說他還會對太子殿下造成什麼樣的危害……」
蔡荃眉睫一動沉吟著道:「先生所言甚是。如今夏江在逃無論是對殿下還是對刑部這都是一樁大大的心事就算這案子只跟夏江有一丁點兒的聯絡也要先把這一點給查清排除了才行。」
「是啊如果這只是一樁普通的兇案還好若真與夏江有關倒是一個追查他行蹤的好契機。」
「對了歐陽侍郎將目前案情的記錄文案整理了給我我恰好帶著在路上看先生要不要也看看說不定能現什麼我們疏漏了的地方呢。」
梅長蘇還未答言一直在凝神靜聽的蕭景琰清了清嗓子道:「蔡卿你行事已經很周全了蘇先生大病初癒不要讓他勞神大家說點輕鬆的話題吧。」
蔡荃本來正在伸手朝袖中摸案卷聽太子這樣一說動作不由僵住。蕭景琰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控制得很淡讓人判斷不出他明確地出言阻止是真的體貼梅長蘇的身體呢還是不高興看到蔡荃就這樣把刑部的案卷拿給一個無職的客卿翻看。旁觀的沈追心思更敏捷一點瞬間便聯想到了這兩人已經有好久未曾見面以及蕭景琰剛才遲疑了一會兒才請梅長蘇進來的事實難免會猜測太子是不是在有意疏遠這位以機謀見長的麒麟才子心頭咯噔了一下立即向蔡荃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請罪。
「臣思慮不周確實不該麻煩蘇先生請殿下見諒。」蔡荃也不是笨人當即領會了意思細想自己剛才談得興起行為確有不妥忙躬身施禮。
蕭景琰並不在意這兩個尚書有什麼樣的誤解不過他卻不希望梅長蘇也有同樣的誤解於是又解釋道:「聽說先生的病還是要以清閒靜養為主何況先生到東宮又不是來討論案情的指點一下就行了細節方面就不必費心了吧。」
梅長蘇深深地看了蕭景琰一眼見他的視線不自在地閃避了一下心頭不禁起疑。沈追呵呵笑著打圓場道:「殿下說的是都怪蔡大人人家蘇先生是來給殿下賀喜的結果茶沒喝一口點心也沒吃一塊你就拉著人家說案情!」
其實範丞湘的命案是梅長蘇先提起的不過蔡荃再耿直也不至於這個時候來爭論計較這個當下含含糊糊地嗯了幾聲算是認了沈追的話。
不過他認了梅長蘇卻不知為何不肯下這個臺階竟笑了笑道:「殿下好意蘇某心領不過蔡大人的這份案卷我還真的想看殿下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