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送藥草啊」聶鐸理直氣壯地道「藺公子知道那藥草對少帥很重要是不是?」
衛崢側身仔細看了看藺晨手中的琉璃瓶。心頭一動忙問道:「藺公子這是什麼藥草。很有奇效嗎?」
藺晨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反手將瓶子放在石桌上。看向聶鐸:「冰續草是可遇不可求地奇藥你能找到這兩棵想必也是冒了很多兇險費了無數的心血吧?」
「沒有沒有」聶鐸忙擺了擺手。「我運氣好罷了自己也沒想到真能找到呢。」
藺晨默然了片刻輕輕嘆一口氣道:「聶鐸我真不想讓你失望可是……是誰跟你說冰續草對小殊地病有用地?」
「是老閣主啊!」聶鐸的一團高興霎時變得冰冷臉色也隨之變了「藺公子藺晨。你在說什麼?什麼失望?是老閣主親口告訴我只有冰續草可以調理少帥體內地寒症的你是不是不會用啊?你不會用地話我去找老閣主……」
「聶鐸。」藺晨垂下眼簾「我爹是什麼時候告訴你關於冰續草之事的?」
「就是那一年。我奉命陪老閣主出海尋島。在甲板上他喝了一點酒。我們聊著聊著老人家無意中提到在琅琊書庫中曾記有冰續草治癒火寒毒的先例可第二天醒了他又不認說是酒醉後胡言可是這次去雲南前我到你的書庫中查其他資料竟然無意翻到真的有這個記載連圖形都有……」
「是」藺晨點點頭「確是有這個記載我也知道。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有這樣一種奇藥為什麼我爹和我這些年一直不肯告訴你們讓你們去找呢?」
「看書上說此草長於毒澤絕域常常有人終其一生送掉性命也難找到一株我猜也許是少帥不願讓我們為他涉險所以不準說出來……」
藺晨斜了他一眼道:「你還真會猜他不準說我們就不敢說?你當我跟我爹和你們這群人一樣他無論吩咐什麼我們都會乖乖地?」
「藺公子……」
「我們從來不說是因為知道說了也沒用。」藺晨的臉上也不禁浮起一抹黯然之色「既然沒用何必說出來讓大家心裡掛念著呢。」聶鐸急地跺腳:「怎麼就沒用呢?的確有人曾經治好過……」
「是治好過可怎麼治的你知道嗎?」藺晨看著琉璃瓶中枝葉舒展的奇草又嘆了口氣「療法是記在另一本書裡的需要找十位功力精熟氣血充沛之人與病者換血洗伐之後病人可獲重生但這十名獻血之人不僅要經受痛苦而且最終會血枯而死。簡單地說用冰續草來救人就是十命換一命。」
聶鐸想也不想抓著藺晨胳膊的手一緊大聲道:「換命就換命我願意!」
「我也願意!」衛崢緊接著道。
「我知道你們願意」藺晨靜靜地看著他們兩人道「要找十個願意為長蘇送命的人一點兒都不難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長蘇願意嗎?」能不能暗中……」
「不能。整個過程雙方都必須保持絕對的專注和清醒任何一方都不能有所猶疑甚至可以說是由病者主動從這十個性命相托地人身上吸走他們的氣血……」藺晨的語調極淡卻透著一種說不出地哀涼「你們都是最瞭解長蘇的人要讓他這麼幹還不如先把他殺了算了……」
聶鐸雙膝一軟跌坐在石凳之上。
「百十年前被治好火寒毒地那個人就是拿走了十位甘心情願為他付出性命地兄弟的鮮血」藺晨轉頭沒有看他繼續道「他得了命卻丟棄了自己心中地情義;與他相反長蘇從沒考慮過這最後一條保命的活路但他保住的卻是他在這世上最最看重的兄弟之情……性命和道義得此就會失彼願意選擇那一邊只是看自己的心罷了。」
「可是……可是……」衛崢握著拳頭嘶聲道「為什麼一心想著自己性命的人可以活少帥不忍心傷害我們卻必須死?上天安排出這樣的選擇何其殘忍它的公平到底在哪裡?」
「我也曾經問過差不多的問題連我爹都解答不了我反倒是長蘇說在世人的眼中生死是天大的事可在上天的眼裡世間之大茫茫萬劫浩浩宇宙眾生的公平決非體現在某一個人壽數的長短上所謂有得必有失當年活下來的那個人雖得了命但他所失去的難道不是比性命更要緊的東西嗎?」藺晨一直笑著可眼中卻閃著水光「聽聽他這論調都快參悟成佛了。你們要是能懂他的心思就別再拿自己的忠心去折騰他了他不會同意的反而要花費剩得不多的精力來勸撫你們何苦呢?再這樣逼他徹悟下去只怕人還沒死先就出家了……」
藺晨說到這裡努力想在唇角擠出一抹嘲諷的冷笑無奈頰邊的肌肉不太聽話只好抓起酒壺灌了幾口道:「你也別難過這草不是完全沒用倒也能多緩些時日吧。」說著便將瓶子朝懷裡一揣拍拍衣襟一個人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