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梅長蘇放下茶碗神色稍轉凝重「我還想跟你商量一下庭生的事。」
「庭生?庭生在我這裡很好啊。文才武藝都深得教習讚譽很有他父親當年的風采呢。等將來塵埃落定了我們就……」蕭景琰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一下子嚥住了。
「皇室傳承核定血脈最是嚴謹」梅長蘇語調低沉地道「出生時沒有金匱玉碟沒有內廷司的赤印寶冊就沒有皇家子弟的身份。雖說我們知道庭生是祁王的遺腹子但他畢竟生於幽掖庭冒頂了他人之名雖然那是為了保命的無奈之舉卻也使他不可能再重歸皇室了……」
蕭景琰是皇室中人。當然知道他所言不虛只是以前對於是否能最終奪嫡雪冤沒有把握所以一時未曾考慮過庭生的身份問題。此時靜心一想不禁啞然。
「至於祁王地宗嗣。將來即使要續祧那也只能從你或者其他王爺所生的孩子中挑一個過去總之庭生是沒有這個資格了」梅長蘇說著神色有些黯然。「即使你將來登基為帝也不能為了他一個人開先例亂了皇族的宗法倫常……」
蕭景琰長嘆一聲道:「皇室宗法嚴苛這也是沒辦法地事。想當年惠帝膝下無子尚且不能把遺於民間的私生皇子帶回又何況庭生。」
「景琰」梅長蘇略略向好友靠近了一點低聲問道「你沒跟庭生說過他地身世吧?」
「沒有啊。孩子還小受了那麼多苦我又不想讓他去復仇。跟他說這個幹什麼?」
「紀王更沒說過……」梅長蘇擰眉思忖「可是我總覺得庭生他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事。不知道時很知足。可一旦知道了反而會添許多的雜念與煩惱。景琰。庭生的性子越沉靜我越覺得擔心他將來……你要多多花些精力注意他讓他安安穩穩度此一生方不負祁王在天之靈……」
蕭景琰揚著臉想了半晌道:「這樣好了要庭生進宗室是不可能的了不如我收他為義子好歹提一提他的身份。他是祁王兄地孩子品格非俗就算將來做不成一代賢王至少也該是朝廷棟樑嘛。」
「我倒覺得……」梅長蘇皺著眉頭吐辭有些猶豫「讓庭生離皇室核心遠一點會比較好……」
「為什麼?」
梅長蘇遲疑了一下想想又笑了「也不為什麼……也許是我多慮我總覺得對於庭生這樣吃過苦的孩子來說平凡安康的生活也許才是最幸福的吧。」
「就是因為他吃過苦才要補償他嘛」蕭景琰也笑道「庭生活下來不容易啊我會好好教養關照他的再說不還有你嗎?就算將來我有了什麼疏忽之處你提醒我好了。」
說到「將來」二字梅長蘇胸口一悶卻又無言勉強笑了笑起身道:「我也該告辭了。接下來的重擔盡壓於殿下一人之肩實在辛苦你了。」
「又跟我客氣」蕭景琰今天與他把該說的話都談開了心情甚好一面站起來相送一面道「母親說心緒安寧對你有好處這幾日就好好養一養吧。壽儀那天只怕是半口氣也松不得你可支撐得住?」
「你說呢?」梅長蘇笑容淺淡「這些年為的就是這一天我死也要撐住的。」
蕭景琰不知為什麼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刺心皺眉道:「你別說地那麼誇張其實萬千功夫都是做在前面的我們現在勝算極大真的用不著太緊張。這幾日我會時刻留心蒞陽姑姑那邊也不會放鬆你儘管休養你地只要有我在任何的意外都休想生。」
梅長蘇見他信心十足也覺寬慰點頭應了走出正閣召喚飛流。蕭景琰本想送他到外殿落轎處被一口拒絕也只好站在正閣地影壁外目送他二人離去。
回到蘇宅後梅長蘇覺得有些疲累扶著飛流正想到臥榻上去躺一躺這時房門一響藺晨大搖大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神秘地笑容得意洋洋地道:「有個好訊息你要不要猜一猜?」
他不問人家要不要聽卻問要不要猜一看就知道他現在有些無聊。梅長蘇懶得理他一閉眼睛就倒了下去。
「猜嘛猜嘛」藺晨趕過來將他拖起「我現你最近運勢很強有點心想事成的味道。這個好訊息對你來說絕對是錦上添花我讓你猜三次!」
梅長蘇定定地瞧了瞧他滿溢著笑意地眼睛心裡突然一動失聲道:「你抓到夏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