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我和鄭柯商量了一下,很快達成了一致:馬上動身去哥哥所在的研究所,將他這次出行的目的地搞清楚。為了節省時間,鄭柯專門租了一輛車,一路上不知道他是想秀一下車技,還是一時沒適應國內的路段車況,總之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得飛快。最後我手扶額頭,很無奈地對他說:「大哥,你好賴問一下路線行嗎?你都開到哪來了?」他這才意識到搞反了方向,悻悻地調頭。最後車停在研究所門口的時候,我都快吐了。
我扶著車門緩了半天,鄭柯還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我恨得牙癢癢的,最後想起一件十分關鍵的事,對他說:「你這美國駕照在中國能用嗎?」
「能啊。」他回答得十分肯定。
我納悶:「你怎麼知道能用?」
誰知道他一指那車:「我不都開這來了嘛!」
真無語了。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想多了也沒用。於是懶得跟他計較,徑自一個人朝所裡面走。鄭柯那大長腿兩步就跟上來了。我心想,搞不好這個傢伙比以前還能惹麻煩。
哥哥實習的研究所我只來過一次,而且還沒有進去。那次是因為哥哥把一份很重要的材料忘在了家裡,急著叫我送來。我來的時候他站在樓下,把東西交給他我就直接回去了。其實對於這種地方,我是沒多少興趣的,在我看來,這地方多少有些沉悶,不是一大群人對著一樣古物研究,就是翻看各種各樣的資料,即使滿屋子全都是人,往往也沒一個大聲喘氣的,安靜得過分。在不寫小說的時候,我多少是有些聒噪的,實在受不了這氣氛。
即使沒來過,但哥哥所在的小組我還是知道的。我們在一樓的一個房間裡詢問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樓上。這裡果然像我料想的一樣安靜,連走路的聲音都格外清晰。偌大的研究室裡,有4、5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湊在一起,因為背對著門的緣故,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東西我看不太清楚,不過其中兩個戴著手套,正拿著一枚放大鏡仔細琢磨著什麼。
「這怎麼弄得和醫院似的?個個都一副白衣天使的打扮,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走錯了。」鄭柯擠在我的身後,他這突然一齣聲,我那顆脆弱的心頓時「撲騰」了一下。他的嘴巴剛好對著我的耳朵,周圍又太過安靜,我都快把他的存在忘記了,這一聲著實讓人驚嚇。我轉過頭,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瞪不打緊,我再次受到了驚嚇。
不知道什麼時候,鄭柯的身後竟然冒出了一個人來。用「冒」這個字眼,絕對是不過分的。因為這一路走過來,在走廊上我們倆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路過的幾個研究室,也只有兩個裡面有人,並且人數都不多,不是在查資料寫報告,就是像裡面這群人一樣觀察著什麼,並且兩個研究室離得都非常近。這裡出奇的安靜,如果有人走動,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容易發出聲響,除非他是貓,不然我和鄭柯不可能全然沒有察覺。而那人此時正貼著鄭柯,離得十分近,身型向前,看樣子也是正向研究室裡打量,我這一回頭,剛好和他四目相對,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我「啊」了一聲,整個人下意識地向後退。這完全是本能反應。可我忘記了自己正在門外朝裡面看,這一退不要緊,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鄭柯被我那一叫搞得莫名其妙,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我已經一頭栽進門裡去了。
這一下摔得實實在在,疼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可疼並不是主要的,關鍵在於我的出場,對於屋子裡的那幾個人來說,絕對也稱得上是「冒」。我強忍住疼,十分尷尬地從地上站起來。再看過去時,幾雙眼睛果然都在齊刷刷地衝我行注目禮。
鄭柯顯然也發現了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過我沒留意到他是不是和我一樣驚訝。此時他也進來了,當然是用走的。
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鄭柯很不要臉地把我出賣了。他說:「苗苗,你看你,怎麼又搞個人主義。進來的時候也不叫我一聲。瞧你把人家嚇的,怎麼不敲門?」
我心想,我靠,這能怪我嗎?而且怎麼尋思鄭柯這話裡話外,都有拿我調侃的意思。考慮到我現在的位置比較被動,也只好把氣往肚子裡咽,賠笑道:「對不起,各位同學,實在對不起啊。」
「你們有什麼事嗎?」站得靠外面一點的戴眼鏡男生開口詢問道。當然此時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友善。這也不能怪人家,如果換成是我,正全神貫注研究東西時,有陌生人連滾帶爬地冒出來煞風景,我也會發飆的。
我看了一眼,發現裡面還是女生居多。於是果斷地將鄭柯推到了前面,打算犧牲一下他的色相,希望這一策略能換回來更多的線索。
鄭柯果然蕙質蘭心,馬上心領神會。自動忽略掉那四眼男生,衝另外的幾個女生放電,那小媚眼拋的,大有力轉乾坤之勢。他一開口,連聲音都變得有磁性了許多,他拿捏著嗓子說道:「請問幾位同學,許藍宇同學是在這實習嗎?我是他的朋友。」
「原來你是藍宇學長的朋友啊!」果然,其中一個女生立刻眉開眼笑起來。想來也是,從事考古工作向來枯燥無味,特別是女孩子,選這個專業的,無不每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鏡」,瓶子底似的鏡片上一圈一圈畫得和年輪似的,哪見過鄭柯這等美少年啊!今兒個算她們有眼福了。我這麼一想,覺得自己像古時候的「老鴇」,頓時心生罪惡感。
另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也跟著搭話:「藍宇學長十多天以前就請假了,聽說是家裡出了事,你還是到他家裡去看看吧。」
「請假?」我聽了心裡頓感不妙,哥哥和我可不是這樣說的。想想當天的情形,他明明告訴我,所裡又有新的專案,需要他外出勘測。那時候他還興沖沖地跟我講,這次的旅行絕對會和以前大不一樣……怎麼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那女孩點了點頭:「是啊。的確是請假了。」
鄭柯也愣了,但他顯然比我要冷靜一些,隨即發問:「那麼研究所裡最近沒有什麼外出的活動嗎?」
「你們既然是來找人的,問這麼多所裡面的事情幹什麼?」那四眼男生顯得有些不耐煩,一邊重新拿過放大鏡,一邊催促道,「許藍宇不在。」
「你兇什麼兇啊?!」身材嬌小的那個女生顯然不願鄭柯這麼快離開,衝那四眼男一甩臉,「人家來找人的,自然要問清楚了。」隨即又轉向我們,再三確認所裡最近確實沒有任何外出活動。而哥哥是真的請假了,其中一個女生還是哥哥班上的同學,證實這幾天在學校裡也沒見他出現。那麼哥哥到底去了哪裡?
此時我拼命讓自己冷靜,可聽到這樣的訊息,還是心慌起來,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哥哥從來沒這樣過,而且他為什麼要兩邊都說了謊話呢?他此時此刻人又在何處?
也許是感覺到了我的焦急與不安,鄭柯的手搭住了我的肩膀,指尖稍稍用了一下力,像是在安慰我什麼。接著他又詢問了幾句,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便轉身想要離開。就在這時,突然那女生見到了一直站在我們背後的人,忍不住叫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我們聽到了。
此時我才注意到剛剛突然出現在鄭柯背後、嚇得我摔進門裡的人究竟是誰。剛才與他對視的時候由於離得太近,加上太過突然,其實我並沒有完全看清楚他的長相。此時仔細一看,不由得又一驚。這人不是昨天在羅舅舅店裡看到的那帥哥哥嗎?!難道他也是這裡的實習生?還是說他在研究所裡工作?
裡面的幾個人看到那帥哥哥,臉色都微微有些改變。剛剛輕叫了一聲的女生想要說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嘴巴。幾個人假裝要繼續研究手裡的東西,紛紛別過臉不再向我們這個方向看過來。
我抬頭和鄭柯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明白這裡面似乎有事。剛想發問,那幽靈一樣始終站在我們背後沒開口的人已經邁動步子側身走了出去。
「我去追他,你留下。」說完我就緊跑幾部跟上了那人。
我也不確定那人是否還記得我,畢竟昨天也只有一面之緣,再說本姑娘我長得的確不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就這種扔人堆裡都扒拉不出來的長相,也實在不敢指望別人會對我有多麼深刻的印象,但是此時也只好上前去碰碰運氣了。
我發現那人走路不僅沒有聲音,而且步子邁得極大,我幾乎是一路小跑才追上他的。
「請等一等。」我叫了一聲,走上前的時候,呼吸有些急促,我努力調整了一下,才重新開口,「我們昨天在古董店裡見過的。」
他那張雕塑一樣的俊臉上並沒有太多變化。昨天看過去的時候,只覺得這傢伙是個帥胚子,而且那帥是和鄭柯不同的型別,鄭柯那廝總是透著股妖勁,望一眼絕對可以蠱惑人心;可眼前的男生卻格外的冷,你可以看,卻是一步步向後倒退著看,並且看的時候也不會有太多其他的想法,他那一個眼神過去,所有的想法便也就被捲進那深邃的眸子裡,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人給我的感覺,是極為不好相處的。
果然我的話音一齣,他只是毫無表情地凝望著我,眼底一片平靜,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他不開口,也不邁步離開,就那麼和我對望著。我覺得奇怪,但也不至於心生恐懼,畢竟他是個面相英俊的人,而那眼神除了冷漠之外,也並不凌厲。
幾秒鐘之後,我只好耐著性子擠出一個笑容,再次問道:「你不記得我了?昨天我們見過一面,沒想到今天又在這裡碰到,還是挺有緣分的。那個……你在這家研究所裡工作?」
他還是一副撲克牌似的冷麵孔,不見有表情轉換,不過這次總算搖了搖頭。
我心裡鬱悶,心想這人未免也太沉默寡言了。
「那你是在這裡實習?」
他又搖了搖頭。
這回我沒招了,該不會是啞巴吧?怎麼只會搖頭。好像昨天見到他的時候,也沒有聽見他開口。長得這麼帥的一個人,若真的不能開口講話,實在有些可惜。我正尋思著,他卻意外地出了聲,而且聲音極為好聽:「我是有事,所以才來這。」
人就是這樣的,如果換成鄭柯那聒噪的傢伙跟我講話,我並不會覺得有一絲的高興,但是假使遇到一個始終不開口的人,猛地就講話了,那心情自然是不同的。聽到他的聲音,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興奮。我說:「其實我也是有事情才來這。我想問問你……」
「你不用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還沒等我說完,他就打斷了我的話。
我有些奇怪,可看他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他搖頭:「不知道。」
「那這話怎麼講?」
「因為……」他頓了頓,目光突然從我的臉上收回來。也就是那麼一瞬間,我竟然覺得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悲傷。他接著道,「因為我來這,就是想找回我的記憶。除了名字,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啊?!」
好半天,我張大了嘴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這是真的假的?」
回來的路上,我不停地衝鄭柯嘮叨相同的一句話。他也不說話,就顧著開車。也許是剛剛的事情讓我太過驚訝,以至於我沒有發現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呀?」在我第n遍詢問這話的時候,鄭柯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了。
他說:「你煩不煩啊?我都被你問得想吐了。」
我心裡一陣鬱悶,不過也不好向他發難,就別過臉不再開口。這一折騰眼看就要到中午了,鄭柯剛回國,對現在的花市還不是那麼熟悉。他說肚子餓了想去吃東西,我也不理他。我生氣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不愛講話,也不怎麼用人哄。沉默一段時間,氣自己就消了。不過說不好會沉默多久,有時幾分鐘就沒事了,有時好幾天都不愛講話。
見我不理他,鄭柯就隨便在路邊找了個快餐店,把車停好,招呼我下去吃東西。
正好是飯點,店裡人很多,鄭柯找了個座位讓我坐下,他自己去前臺點餐。排了一會隊,回來的時候端了一餐盤的東西,見我還是緊閉著嘴巴,妥協道:「行了,我錯了還不成嗎?我剛才想事兒呢。又開著車,你說你跟個壞了的收音機似的,反反覆覆就那一句話,能不讓我煩嗎?」
「你能想什麼啊?」我沒什麼好氣,話說出來自然不怎麼客氣。
他把一個漢堡塞到我手裡,自己又喝了一大口可樂,這才說道:「我也在想那人呢。你知道嗎?這事真挺奇怪的。你知道那幾個女生跟我說了什麼嗎?」
我有些不耐煩,催促起來:「別賣關子!」
「竟然沒人知道他的過去。」
「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鄭柯的話是什麼意思,只能怔怔地盯著他。此時整個快餐店都是人,還有舉著盤子在旁邊等位置的,我覺得我和鄭柯兩個人的表情一定特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倆人全都神神秘秘的,面對面坐著,距離近得鼻子都快貼到一起了。我們這「深情對望」的姿勢保持了足足有一分多鐘,期間只顧著「眉目傳情」了,誰也沒開口說過一個字。並不是我不想說,只是在鄭柯說出那句話之後,我突然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合適的話說出來。
後來鄭柯才解釋起來,說那男生叫蕭源,是半年前突然轉到班上來的。轉來之後沒見他和誰說過話,也不和任何人接觸,像得了自閉症似的。不過因為他長得很帥,班上一些比較「八卦」的女生還是私底下研究起他來,並且發動人脈想打聽一下他以前是哪個學校的、為什麼轉校,可是這一打聽不要緊,幾乎沒人認得他。他就像是憑空從花市冒出來的一樣。別說是以前就讀於哪所學校了,連他的家在哪裡、父母是做什麼的,這些也全都沒有,他就像是孤兒似的,沒有同學,沒有親人,更沒人認得他。這事還不奇怪麼?
我得承認,鄭柯的話都讓我聽傻了。這事有些超出我的理解範圍了,覺得十分的不真實,簡直和我筆下的小說人物有一拼。
好半天,我才勉強擠出一句話:「這真的假的啊?」
鄭柯倒吸了一口涼氣,十分鄭重地說:「你能不能換句話啊?」然後又喝了幾口飲料,想了想對我說,「我剛才也在琢磨呢。是真是假現在我們也沒辦法去驗證,而且光聽到這,是真是假也和咱們沒多大關係。不過事情好像沒這麼簡單。」
我一愣,心說,你丫怎麼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了呢?弄得和說評書似的,總給我甩包袱,我都快急死了。可對著鄭柯,我也沒什麼辦法,只好瞪著眼睛催他快點說。
「他是藍宇班上的,而且據那兩個女生講,藍宇是少數幾個跟蕭源說過話的人之一,並且一起分到研究所實習之後,兩個人還單獨做過幾個專案的勘測。可能是因為藍宇性格比較容易親近的緣故,他和蕭源似乎越走越近,而且……」鄭柯停了一下,此時臉上的笑容早就不見了,表情認真得嚇人。我還真不習慣他這個樣子。
「而且什麼?」
「這次他和藍宇是同時請假。」
「等等。」我衝鄭柯做了一個「停」的手勢。然後努力在腦海中整理這些凌亂的思緒。蕭源的出現,看似跟哥哥的失蹤根本扯不上關係。我起初的震驚,一方面是因為這麼英俊的人如果真的患上了失憶症,那實在是件很「杯具」的事情。另外就是他的性格是我過去十七年裡從未遇到過的,越是難以親近就越是激發起了我的興趣。可我得承認,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意識到,這個人會和哥哥扯上什麼關係。然而現在,鄭柯卻意外地收集來了這些資訊,那麼就是說,蕭源頓時成了哥哥失蹤最關鍵的人物了?!既然他和哥哥是同時請假的,那麼很有可能他們去了同一個地方,並且一同前去的可能性很高,然而現在哥哥卻像消失了一樣,無法取得聯絡,蕭源獨自一個人出現在研究所,這又意味著什麼呢?
想到這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鄭柯的手:「走!我得回去找他問個清楚!」
「你問什麼啊?」鄭柯把我按回到椅子上,「冷靜一下。你此時回去上哪去找他?人家會乖乖站在原地等你嗎?」
「你還好意思說?!」提起這個我就來氣,於是發飆道,「這麼重要的資訊,你剛才為什麼不告訴我?」
「拜託!我跟你匯合的時候,貌似你已經讓那個傢伙走掉了吧?就算我當時就告訴你,親愛的苗苗同學,你又能如何?」鄭柯眯起眼睛,儘管十分迷人,可此時我卻只想把整個漢堡塞進他的嘴裡。
「反正你早一點說出來,我會想到辦法的!」
「是嗎?」他笑起來,「別告訴我,你在他的內褲裡裝了gps導航系統。」
我冷著一張臉,輕蔑地說:「是啊。可這項技術你不是已經在自己的內褲裡驗證過了嗎?」
鄭柯忽閃了幾下濃密的睫毛,用十分無辜的口氣說道:「苗苗,你不知道,其實我根本不穿內褲。」
「鄭柯同學,你的品行已經完全脫離中國人民了。你這隻‘海龜’!」我一拍桌子,差點把餐盤震翻,當然這一下也在整個店裡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鄭柯見我真的生氣了,這才收起不正經的樣子,連忙拉起我的手跟我道歉:「好了,我錯了,我錯了。跟你開玩笑呢,我每天都穿內褲。真的!不信,你自己看!」說著就去解褲子,表情還無比的認真。
我丟過去一計白眼,低吼道:「行了。你還真沒完了?快想想接下來怎麼辦吧。」
「那還不好辦。我跟你打賭,蕭源肯定還會去研究所的。所以我覺得找他並不難,只是需要守株待兔了。」鄭柯一邊說一邊開始動手吃東西,看得出來他是真餓了。我也不去理他,自己思索著整件事情。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