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迷藏·海之迷霧》小說信息

第七章 叛變者(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不解,衝他喊:「你幹什麼去啊?」

「給你打條虎皮裙子去!」

蕭源冷著一張臉在那喊:「你們別鬧了。」的時候,我和鄭柯已經十分不知愁的開始商量得建一座木屋。他說要躍層,歐式的。我說我還是希望能把電腦拿回來。他說,原始人估計都是群交。我說我得先把你給醃了。他「嘿嘿」笑起來,嘴角揚起一抹妖媚。然後蕭源便冷冰冰地提醒道,他說:「我們離目的地其實已經很近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這次出行的目的地到底是哪裡。那所謂的地葬圖又是個什麼鬼東西。加上之前幾天連續遭遇到可怕的事情,神經一度緊張。腦袋裡面總是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謎題,怎麼想也沒有答案,怎麼想也無法解決。那是很痛苦的。這會看著船走了,好像一下子什麼都結束了一樣,神經反而鬆懈了下來。我知道我選擇了最消極的方式來面對此時此刻的情形,那便是逃避。於是我才和鄭柯開起無聊的玩笑,短暫的忘記眼前的一起。但是在我們身邊還有一個超現實的傢伙。有他在,我們永遠都不可能逃避。你想想,蕭大帥哥會圍著虎皮裙在這島上當原始人嗎?

他是輕易化腐朽為神奇的一代大俠。這會經過短暫的放鬆,我的大腦反而清醒了起來。把一些零星的片段串在一起,一個可能性就變得清晰了。

我問蕭源:「你在船上的時候是故意告訴羅舅舅這是最後一個機關的?」

蕭源點頭。

鄭柯摸著自己的下巴說:「我的剔須刀還在船上,那王八蛋會不會給扔了?」

我一指他:「你丫閉嘴!」隨後轉向蕭源,「你既然一早就都知道,那麼就不會任憑羅舅舅設下這個局,把我們逼入絕境。大神,你是不是早就做了什麼準備了?」

這聲「大神」我絕對是恭恭敬敬地叫出來的。不管是敵是友,蕭源現在是我脫離困境的唯一希望,叫我怎麼能不把他供奉得高高在上?!

蕭源這會已經把身上的衣服撕破,簡單處理了胳膊上的傷口。他什麼都會,我的崇拜之情簡直猶如滔滔江水了。不過在我的內心深處,也越發對他的身份產生了無比的懷疑。

他指了指機關散開的地方,輕描淡寫地說道:「那裡可以直通到地宮。」

「地宮?」這個詞對我來說還是很陌生的。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覺得鼻子一癢,打了一個噴嚏。這會才猛然意識到,天怎麼突然陰了下來。這會才下午,整個天空都變成了深灰色,雲層低得像是要壓下來。我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蕭源就邁開步子朝那堆碎石機關走去。

一路無語。我再向回走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累了。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堅持下去。我那堆石頭坍塌下來之後亂亂的堆了一地,蕭源在裡面翻找著什麼。剛才發生的一幕我還沒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呢。為什麼這次的石頭按下去之後和以前完全不一樣?還有那島最後顫動又是什麼原因?

我想問蕭源,直覺告訴我,他一定知道。可是眼下他根本不理會我,徑自在一堆凌亂的石頭堆裡翻來翻去。鄭柯的腿傷得不輕,這一路走過來,額頭上全是汗,幾乎沒說一句話。依照他的性格,不開口講話的唯一原因就是傷口很痛,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忍住疼痛上,顧不上再聒噪什麼了。

我走到他身旁,低頭看了看他的褲子。冬天穿得很厚,特別是出海,要比平時在陸地上穿得還要多。可他左邊的那隻腿明顯比右邊的粗了一圈,這就不用問了,看來腿已經腫起來了。

我說:「還是先檢查一下傷口吧。萬一傷到骨頭,你千萬不能再繼續動了。」

「開什麼玩笑?!我鄭柯是隨便就能傷到的嗎?苗苗,我沒事,這些年我一個人在外面,不知道變得多堅強。」說著他咬著牙擺擺手,「這不算什麼的。」

我知道他在逞強。腿腫成這樣,很有可能是傷到骨頭了,傷筋動骨的事可大可小,要命的卻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實在太惡劣了。竟然被拋棄在無人的孤島上,偏偏蕭源和鄭柯都受了傷,再這麼耽擱下去,我擔心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

我把蕭源喊過來,說了鄭柯的傷,他那張雕塑似的臉上劃過一絲波瀾。最後放下手上的那些石頭,轉身走到背後的密林裡。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是卻很肯定他是不會像羅舅舅那樣丟下我們的。於是也就安心的等在原地。鄭柯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表情也顯得有些痛苦。我意識到他的傷可能會很麻煩。

過了一會蕭源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些數枝之類的東西。他用手仔細檢查著鄭柯的腿,很肯定地說:「沒骨折,但是錯位了。你忍一下。」

鄭柯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蕭源的手便一使勁。我聽到一聲清脆的「嘎巴」聲,緊接著鄭柯大叫了一聲。差點疼暈過去。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絕對有報私仇的嫌疑。」

我趕緊去幫他擦擦額頭上的汗,責備道:「人家和你有什麼仇啊,這不是幫你治傷了嘛!別不知感恩圖報啊!」

鄭柯的一張小臉疼得煞白,也懶得多說什麼。只顧著在一邊自己喘著粗氣。也就仗著他的身體素質好,不然這一折騰還不知道成什麼樣了。蕭源又拿找到的東西把他的腿固定了起來,做了一個簡易的支架。

「不用麻煩啦。我沒事。」鄭柯不聽話,偏要把它拆下來。

蕭源說:「要消腫恐怕沒那麼容易。不固定好,難保以後腿會長歪。」

鄭柯一聽悻悻地裝好,嘴裡唸叨著:「本帥哥的美腿要是長歪了,那實在對不起全世界的女同胞。」

我一笑,摸著他的腦袋道:「你丫真作孽啊!」

他蒼白著一張臉笑,我居然有些心疼。

我雖然不知道蕭源口中的「地宮」到底是什麼,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就算再傻也該意識到了,他絕對隱瞞了些什麼。並且他所隱瞞的肯定不是一小部分,連鄭柯都算在內,這兩個人雖然都受了傷,但是在我眼裡,他們都心懷著一些事情,惟獨隱瞞著我。但是我有一種預感,一些事情就快浮出水面了。很快。

蕭源終於在石頭堆裡翻出了什麼。我一看竟然是之前放在最上面的那塊顏色特殊的石頭。想問他拿這幹什麼,可轉念一想,問了也是白問。他做事自然有一定的道理,如果他不想說,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用。於是就那麼呆在原地看著他。鄭柯的腿似乎還是很痛,但比起剛才應該好了很多。我讓他坐在一旁休息,儘量少活動。這會的天色暗得可怕,簡直跟夜幕降臨了一下。我趁著霧氣散去的空子,仔細觀察著四周,發現這個島雖然和之前的那些有相似之處,但並非一模一樣。不管是從植物的生長排列,還是地形上都明顯有了變化。讓我覺得奇怪的是,島上地面的顏色特別深,並且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般的泥土。我伸手抓了一把,也說不清楚到底哪裡不一樣,覺得格外的鬆動,用手指捻起來有些粘。

我不是專門的地質學家,對這方面也不太感興趣。但是既然現在來到了這種地方,不免也好奇起來。於是問鄭柯有沒有發現,他看了一眼,皺起了眉。又站起身朝遠處走了幾步,我讓他快回來,別瞎溜達了,他不聽。最後一瘸一拐的走回來。

「福爾摩斯大偵探,有什麼發現?」

鄭柯漆黑的眸子裡一片迷離,我覺得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這個傢伙在某些時候也是很敏銳的。我於是來了精神,湊到他跟前,搖著他的胳膊催促:「快點說說看。」

「我發現……」他故意賣起關子,並不想立刻將話講出來。

我「嘖」了一下,衝他瞪眼睛。

他這才收起心神,一副認真的表情。那眼神讓我充滿了期待。說不定拯救我們的不是蕭源,而是這個我眼前的人。想想其實鄭柯也是很可靠的。從小到大打架很少輸,每次我受了欺負,都是他挺身而出。因為哥哥一直是書呆子的緣故,只知道啃書本,所以很多時候,我並不願意把自己的事告訴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和鄭柯既像兄妹又像鐵哥們,年少輕狂的那段歲月沒少黏糊在一起瘋。當然這些都是在他出國以前了。

「快說!快說!」我急著問他。

鄭柯一繃臉:「我發現……」

「什麼?」

「我肚子好餓啊!」

這個無比失望的回答讓我想狠狠揍他幾拳,不過考慮到他現在是個傷殘人士,我也不能太慘無人道痛下殺手。於是扔給他一句:「你就留在這島上做土著人吧!」然後別過臉再也不想說話了。

鄭柯笑起來,用肩膀推了推我:「苗苗同學,別生氣啊。好吧。既然蕭大帥同志說有什麼地宮存在,而這裡又是最後一個機關。剛剛我們在掉下來的時候這島曾搖晃過,這些鬆動的土就證明了在地下真的有什麼變動。而這土的顏色又這麼與眾不同,我猜想或許那地葬圖所記錄的神秘地點不是在海面上,而是在海底。」

「在海底?」這就讓我一時很難消化了。我對考古沒任何研究,雖然前些天為了尋找哥哥的下落,在書房裡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書,也接觸了一些古代陵墓之類記載,不過那些都只是紙上談兵。而且要把墓修在海里,這可比在陸地上困難多了。如果只是一般的小墓,倒還可以試一試,若是巨大的古代皇陵,那工程之浩大是難以想象的。若要修在海底,我真不敢相信這將是怎樣的一項工程。

「他說得沒錯。」這時蕭源也走了過來,我看到他手裡拿著的石頭已經被他砸碎了,裡面竟然包裹著東西。像是青銅製的一片葉子。我只能說看起來很像是葉子,但那形狀實在奇怪,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因為比較薄,我感覺像是片葉子。這東西為什麼會在石頭裡?

鄭柯看了看他手上的東西,嘆了一口氣,竟然毫無預兆地大笑了起來。我們此時此刻所處的環境實在不適合笑,我被弄得莫名其妙,只能懷疑這傢伙是不是餓糊塗了。

笑罷他卻一指蕭源,說道:「好了,蕭大帥,你這心理戰術算是成功了。現在才是你計劃的開始,對吧?之前的一切都是你故意那麼做的。」

蕭源那冷俊的表情並沒有改變多少,只點了一下頭。也不在意鄭柯說什麼。

可我卻被徹底搞糊塗了。他們兩個葫蘆裡到底賣得什麼藥?我這會腦袋裡面有點錯亂,但是很快便冷靜下來了。將鄭柯的話串聯起來想了想……我靠!不會吧?!

事情演變成這樣我得承認,已經完全超出我的預想了。那麼現在所有的一切都顛覆了過來。可以這樣假設,並不是羅舅舅找準時機甩掉了我們,而是蕭源看出了他的意圖,然後設計一步一步將他引入圈套,適時地將他甩掉了。如果是這樣,那麼也是完全可以說得通的。首先在我們誰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蕭源最早注意到了羅舅舅的心懷不軌,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如既往的在船上並且不動聲色的做著一些事情。然後他暗地裡佈置了什麼,在這一切時機成熟了的時候,他對羅舅舅宣稱,這是最後一個機關了。那麼很明顯的,如果一開始羅舅舅就有打算甩掉我們,無疑在剛剛一片混亂的時候,是最好的機會。蕭源早就算到了這些。那麼可以證明一點,這島上有蕭源不願意讓羅舅舅知道的東西存在,他只不過將計就計了一下。羅舅舅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就是你的安排?!」我把一切思路都在腦袋裡面過了一遍,最後那些零散的片段已經組合到了一起。

蕭源點頭。

我轉向鄭柯:「別告訴我,你也早就看出來了。」

鄭柯聳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有的人天生愚笨,實在沒辦法。」

我被慪得夠戧,可著實沒什麼好辯解的。我的確是後知後覺。

等等,現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便是,如果這一切都是蕭源的計劃,那麼他之所以對每個島上的機關很瞭解,對於這片海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的原因,恐怕只剩下這一個了。

我一把拉住他,剛好碰到蕭源胳膊上的傷口,他一皺眉。

「你該不會早就恢復記憶了吧?」

他抽回胳膊,眼底仍舊一片深邃。我這才發現,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我掃了一眼他簡單包紮過的傷口,發現被撕開的衣服上又有血透出來。心裡一驚,趕忙問:「你也傷得不輕,是不是?」

「沒事。」他輕描淡寫的回答,隨後道,「我的確想起了一些事情,但並不是全部。你哥哥還活著,我們得去找他。」

「真的?!」這對於我來說無疑是打了一針強心劑,我興奮地撲到他的懷裡,急著追問,「我哥哥現在在哪?你想起來跟他去哪裡了嗎?」

我一揚頭才發現,因為太激動,竟然靠他這麼近。我的臉幾乎快要貼上他的鼻子了,就連他那烏黑明亮的眸子都異常的清晰,裡面映出自己焦急而又驚喜的表情。可他冰冷的臉上明顯有了一絲的變化,隨後退後一步,拉開我與他之間的距離。

蕭源說:「你別急。我承認上次頭部被撞了之後讓我想起了一些事,但還有一些是空白的。我故意騙你們是因為船上有兩股力量,太過複雜,我不得不這樣做。我和許藍宇是一起出來的,我們來到了這,可後來發生了什麼我還沒完全想起來。所以我必須要再進去,這機關通到地下。他有可能還留在裡面。也有可能和我一樣逃出去了。但是有一點我要告訴你們,那圖是假的。所以這裡面的地宮也是假的。進去會很危險。」

「這地葬圖到底記載著什麼?你和哥哥為什麼會來到這?」我還是想把事情的始末搞清楚,不然腦袋裡面裝著太多的疑問,實在讓我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去做下面的事。

「我不知道。」蕭源十分肯定地回答。

鄭柯這會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表情卻格外地嚴肅。我知道他在分析鄭柯的話,或許在裡面能夠找出什麼線索。他承認是和哥哥一起出來的,那麼這和之前我們的假設就完全吻合了。那麼之後的事情呢?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他們為什麼單獨來到這種地方?而地葬圖記錄的地點到底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你忘記了之前為什麼和哥哥來這?」

「我說了,我只記起了一部分,記憶並沒有完全恢復。我記得這海,這機關,這地宮,但是很多也被我遺忘了。而且……」蕭源沒有把後面的話說下去,但我覺得他才剛剛說到問題的關鍵。

鄭柯卻一語道破,他接著蕭源的話說:「你的意思是,你是有選擇的失去記憶,這更像是人為的?」

蕭源點頭。

我本以為蕭源恢復了記憶,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事情就會變得迎刃而解。但現在看來,之前的迷團沒有解開多少,新的問題反而隨之又來了。我原本激動的心情因為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而冷卻了下來。簡單想了想,我勉強自己冷靜下來。那麼在我心裡所有疑問都有一個最大的前提,而這個前提就是,蕭源此時此刻對我們說的話是真的。誰能保證他對我們說的話都是真的呢?

見我沉默了一陣,鄭柯的大手放在我的頭上,像摩挲自己家養的貓咪。他說:「苗苗,你還好吧?」

我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並且這裡面還會牽扯出很多讓我難以置信的事。別問我為什麼,我只是有這樣一種感覺,連我自己都覺得脊背發冷的感覺。我看了看身邊的鄭柯,又看了看對面的蕭源,冷靜地說:「好吧,我們下去。不管是刀山火海,我許青苗都要闖一闖!」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