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鞋脫下來指著問蕭源怎麼辦,他說沒事。我苦著一張臉,大神啊,敢情不在你的腳底板上。可也實在沒什麼辦法,在地上跺了幾腳,又拼命蹭下去一些,看著那些殘存的東西,我越發覺得這裡詭異不安。一抬頭,發現蕭源竟然沒等我,半個身子都已經進到另一面的房間裡去了。我趕緊跟上前,這個傢伙一貫無組織無紀律。在這裡被他丟下,我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可是才一進去,就嚇了一跳。只見這房間雖然和對面的一樣大小,在中間卻規規矩矩的放了一口棺材。棺材下面有石臺做底,整個體積大得出奇。擺在正中間,幾乎要把整個房間佔滿了。所以我一進去,還沒來得及邁步子,就直接看到了這麼個大傢伙。
「乖乖,這人不會兩米多高吧?怎麼用這麼大的棺材裝著。」我第一次看到這東西,而且是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猛的一入眼簾,還沒覺得什麼,但是越看就越發毛,腦袋裡面忍不住一個勁地冒恐怖片裡的畫面。
我沒注意到,蕭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沉默了一會,才喃喃開口:「不對啊。這裡不應該有棺材。」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和那通道上的事一樣。出現了記憶偏差。也就是說,在他的記憶裡,他上次來的時候,房間裡可能有其他東西,而不是這會的棺材。
但是我又覺得這也太蹊蹺了?如果說那牆壁上的畫是機關,牆可能會兩面翻動。一碰機關,牆一轉,裡面雕刻著壁畫的那面就轉了過來。但是眼下先不說那棺材大得離譜,就是棺材下面的石臺也有一定的分量。這要是動手腳做機關,可不是說讓它們沒就沒的。再說古時候的那些人又不是劉謙的粉絲,哪有這麼多時間和精力玩花樣。況且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黃親國戚的墓,有必要弄得這麼複雜嗎?
可是很顯然是我意會錯了。蕭源說,一般棺材是不會放在耳室裡的。這兩邊都是存放一些墓主生前用過或者喜歡的東西。說白了就和倉庫差不多,也就放些雜七雜八的零散東西。我回憶了一下,上個月好像電視上還直播了曹操高陵現場開掘的情況。我隱約記得整個墓的確是呈「申」字型,兩邊都有對應的墓室。只不過當時開掘的時候已經發現了盜洞,並且在前室就發現了疑為曹操的頭蓋骨。棺材已經被毀了,相信大量陪葬品也都被盜。那時候我只隨便看了兩眼,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還想著可惜哥哥不在家,不然他是絕對不會錯過的。說不定會目不轉睛的坐上幾個小時,從頭到尾的全部看完。
現在想想,我可真是後悔啊。早知道那時候就多瞭解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了。我出神的空子,蕭源已經走到棺材前了。我看他的意圖很明顯,是想把那巨大的棺材開啟。我往後退了一步,小聲說:「大哥,別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蕭源卻不理我,直盯著那棺材看。
我心裡涼了半截。明白得狠這傢伙是絕對不會聽我的。在這種地方,他是專家級別的,我就是一菜鳥。能夠不知死活地來到這,已經是萬幸了。不過我實在不想這麼快就「大開眼界」。而且還是在絕對vip的位置上,我許青苗這是作的什麼孽啊!
可我還來不及阻止什麼,蕭源果然就開始順著棺材的邊封開始摸索,一寸一寸的像是在封棺處尋找著什麼。看來他的確是要將這恐怖的東西開啟的。我聽聞一般古代的棺材裡都會隨著下葬的人陪葬很多的金銀珠寶,這就讓我覺得很奇怪了。一來蕭源不像是衝著這些東西而來的,二來如果之前已經有人進來過,那麼這棺材為什麼還完好無損的儲存著?曹操高陵被挖掘開啟的時候,裡面的陪葬品已經被破壞得相當嚴重了。很多值錢的東西早就被一掃而空,留下的無非是一些陶器用品,並且大部分也都殘破不全。連棺材都被砸碎,裡面的屍體從後室一直拖到前室,很多專家都疑似這不單單是盜墓行為,而是仇家來尋仇。當然這些放在現在來講都只是猜測了。
我想著卻見蕭源已經在棺材的封口處動起手腳。
「你真的要把它開啟?這樣不好吧?」
蕭源說:「我被發現的時候手裡就握著那張圖,可是我記憶中並沒有在這裡找到過那東西。而且這棺材出現在這,太奇怪了。我必須得開啟看看。」
我的天!難道他不覺得這樣做是件極其恐怖的事情嗎?死者為大,現在我們莫名其妙的進了人家的墓室,先不說棺材是否應該放在這,萬一墓主品位獨特,就是喜歡把自己放在耳室呢?就跟現在人們有的喜歡睡臥室,有的人就偏偏覺得客廳裡的沙發睡得舒服。旁人管得著嗎?我還是希望蕭源能立即住手,總覺得這樣做實在不妥。就算我們不會碰裡面的任何東西,人家睡得好好的,你非要把「被子」掀開。況且這幾百年以上的東西,甭管生前長得如何了,眼下絕對不會太養眼。就這麼近距離的觀賞,這對我的心臟絕對是個考驗。
我又試著說服了幾聲,可那傢伙根本不聽人勸。固執得要命。我索性也不去理他,心裡想著他要看就看吧,反正我是絕對不看的。然後就繞過棺材,朝裡面走,想著能不能發現點其他的東西。或者是哥哥曾經來到過這裡的線索,就算能找到個把腳印也好。這裡被一個大棺材佔了三分之二去,剩下的空間有限。可目及的範圍卻不那麼直接,需要來回走動。我回頭招呼蕭源,讓他把手電筒往中間放放,我好借點光亮看看四周。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沉悶又有些詭異的響聲。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這聲音十分的令人心悸。我一回頭,果不其然蕭源已經把封棺的地方開啟了,他一用力,將棺材推出一道縫隙,這麼個大傢伙他一個人顯然有些吃力。不過……我是絕對沒有勇氣去幫他一起把那棺材蓋子推下去的。
「把手電筒拿起來。」就在我緊張得頭頂快要長出蘑菇的時候,蕭源卻下了一道新命令。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伸手把放在棺材蓋上的手電筒拿在手裡。雖然害怕,但是人的好奇心是無法剋制的。在那短暫的幾秒鐘裡,我還是忍不住朝那縫隙裡看了一眼。力量有限,棺材只被推開了很小的一道縫,差不多隻能勉強伸進去一隻手。裡面黑漆漆的,看不出什麼。但是卻有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隨即散發出來。莫非這裡面裝著個女人?當年的香水脂粉過期了之後就是這股味道?我的猜測顯然不著邊際。
蕭源見我緊張得臉色都不太好看了,道了句:「向後站。」
我退了兩步就已經貼著牆壁了。靠!這裡就這麼大點地方,我能站後多少?而我們倆唯一的照明設施就是這把手電筒,我總不能一個人拿著站到外面的通道上去,那樣未免太不義氣。但是讓我把手電筒留給蕭源,又除非我瘋了或者傻了。想來想去我只能鼓起勇氣盡可能貼近牆根站著。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我隱約覺得棺材裡的味道越來越重了,並且隨著那黑暗的縫隙逐漸增大,好像正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窺視著我們。那感覺就別提有多膽戰心驚了。蕭源卻還是沒有停下手的打算,我直覺得自己脊背發冷,手指也不自覺地僵硬了起來。
那棺材是上好的楠木製成,加上比一般的還要大,重量自然不用說了。蕭源一個人推得吃力,但是尚可進行。
我喊了一聲:「蕭源,停手吧!這也太蹊蹺了。你沒聞到嗎?」說著我忍不住把口鼻都捂了起來。
奇怪的是,蕭源像是完全沒聽到我的話,一個勁的用上力氣在推那棺材蓋,比起剛才的小心翼翼,生怕裡面有什麼機關陷阱,這會彷彿是著了魔一樣,不僅手上的幅度加上了,還用上了莽勁。這一點都不像是他的風格啊?
我上前拉住他:「好了,不要再推了!蕭源,我們離開這。」
因為要拿著手電筒,我只得一隻手去拉他,這一碰他的胳膊才發現,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得要命,整個人像是僵硬了一般。我再抬頭去看,差點失聲叫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蕭源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陰霾得沒有丁點血色,眼神也空洞得可怕。
「喂!蕭源,你怎麼了?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我拼命喊著,他還是發瘋似的去推那棺材蓋,就是想把棺材開啟,好像裡面關著什麼,他非要把裡面的東西放出來一樣。
不對啊!蕭源的反應絕對有問題。這和之前羅舅舅中招時有些想象。難道是那些蟲子從對面的房間裡飛過來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蕭源不可能完全沒有察覺。他的反應能力遠遠超出一般人,即使真的一時大意,也不會完全喪失抵抗能力的。我趕緊去看他的脖子後面,發現根本沒有那種細小的傷口。而且我們剛剛看到的那隻蟲子體積要比之前的大上許多,真的被鑽進去,傷口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我納悶的工夫棺材已經被開啟了一半,我一低頭頓時看到裡面雲霧繚繞的冒著黑氣。而在靠近蕭源身體的那一側,一隻極細的已經乾枯了的黑色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從裡面伸了出來,正死死的抓著蕭源的一隻手腕。
天啊!剛剛我一直站在蕭源的背後,根本不知道原來在他身前早已經發生了變故。說不定我剛剛拿著手電筒退到後面的時候,那隻手就從棺材的縫隙裡伸了出來,蕭源正全神貫注的推著那棺材,沒注意到也是有可能的。再說誰能想象得到,這棺材裡會伸出手來?!
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特別是在這種地方,幾百年以前的墓室裡,守著一口棺材,從敞開一半的棺材裡還伸出一隻完全不像人手的手,這場面絕對能上恐怖片的劇情。然而此時此刻這並不是虛構的,是真實發生的。而我的同伴,蕭源正被那隻手抓著。而且整個人還起了奇怪的變化。好像思維和身體都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卻被那隻手操控了。不管棺材裡的那團黑霧背後到底有什麼,單看那隻手的樣子,我就已經沒了半條命了。如果棺材被徹底開啟,裡面的東西出來,我估計我們所有人就都可以到如來佛祖那裡去討個一官半職了。
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竟然一把抽出蕭源別在腰間的刀,狠命地朝那隻黑色的枯手刺了上去。「噗」的一聲,從那手裡噴出一股黑色,濺了我一手背。我也顧不上這些了,那手像是有知覺的,扭曲了起來,並且在棺材裡的黑霧中傳出一聲類似於嬰兒般尖利的叫聲。我頭皮一陣發麻,覺得腦袋裡面什麼都無法思考了。但是人怕到了極點之後也就麻木了。我用力拔出刀,對著那手接連又刺了兩下。那手痛苦的伸縮了兩下,猛的就收回進了棺材裡。蕭源一下子昏倒在地,我趕緊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臉把他叫醒。棺材已經被開啟了,裡面的東西不過是吃了一點點的苦頭,說不定一會就直接邁著大步走出來了。到時候恐怕我們想跑都跑不了。
我心裡又急又恨,可蕭源就是醒不過來。我再一看,他剛剛被抓過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個黑色的印記。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眼下也顧不了這麼多了。我想把棺材重新蓋上,可是又怕蓋到一半,那手又猛的伸出來。就這麼放著不管,我還是怕呆會里面的東西照樣要跑出來。想要逃,蕭源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可把我急壞了。最後我索性繞到他的背後,把雙手從他的掖下伸過去,架起他的上半身,就這麼一路吃力地把他拖出房間。雖說蕭源看起來比較消瘦,可畢竟是個男生。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把他拖到外面。現在是逃命,人的潛能大多是這樣被激發出來的。
最後我氣喘吁吁地癱軟在地上,再也走不動了。可猛的一抬頭,在我們剛剛逃出來的那間耳室門口,正有一個巨大的陰影覆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