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捷認真地看著駱燁,說道:「以後,你最好不要老是在謝凌菲面前玩你那套把戲。」
「你說什麼?!」駱燁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駱捷。
駱捷知道這麼說必然會引起駱燁的反彈,但是他一定要說。
「為什麼?哈……老哥你為了她可是不止一次的警告我了……」駱燁盯著駱捷,彷彿想一直看到他心裡去。
「……」駱捷沒有馬上回答駱燁,過了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說道:「駱燁,我知道你覺得有那種能力,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因為這樣你就不是一般人,你可以做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可你不能總是用它來惡作劇……」
「行了行了。」駱燁不耐煩地打斷了駱捷,「駱捷,同樣的話說了這麼多年了你不膩,我也聽膩了。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行了吧?」
一邊說著,他乾脆不理會駱捷,自顧自地轉身大步走開。
煩死了!
雖然駱燁沒有把這三個字說出來,但是駱捷完全能夠感受得到他的情緒。
他沒有把自己的懷疑和猜測告訴駱燁,因為以他對駱燁的瞭解,如果真的說了,搞不好他會變本加厲地去找謝凌菲的麻煩。
這件事,還是讓他來處理吧。
駱捷看著駱燁的背影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第二天。
謝凌菲坐在教室裡,有些忐忑不安地一直看著門口。
昨天晚上回到家裡,她把自己的新發現和誤傷的事情向周教官彙報了,周教官一方面表揚她發現了新的目標,另一方面卻嚴肅地批評了謝凌菲。
即使周教官不說,謝凌菲也覺得非常內疚。
當然,這種內疚是因為她傷害的是一個與這件事沒有直接關係的人,而且是一個普通人,並不是她要尋找的目標。
如果當時她抓住的人是駱燁的話,謝凌菲想,自己可能就根本不會覺得有錯了。
但是,畢竟是弄錯了。
雖然不能當面向駱捷道歉,但謝凌菲還是一直為他擔著心。
似乎是為了證明謝凌菲的擔心不是多餘的,直到上課鈴響,駱捷都沒有來。
第一堂課,謝凌菲幾乎根本沒有聽進去老師在講什麼,她滿腦子都是駱捷到底怎麼樣了。神不守舍的結果就是幾次被老師提問的時候,她都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要知道,平時的謝凌菲可絕對不是這樣子的,身為班長,她一向認真聽講,每次回答問題都滔滔不絕,處理事情也總是有條不紊,所以班長大人今天難得的失態就成了一年d班全體同學的共同疑問。
下課鈴響起,謝凌菲幾乎是緊跟著老師身後跑出了教室。
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是謝凌菲還是得去找駱燁問問,駱捷到底怎麼了。
一年a班和d班不在同一樓層,急著往三樓跑的謝凌菲在樓梯拐角和駱燁撞了個滿懷。
雖然謝凌菲的個子在女生中已經算是高的,但是比起近一米八十的駱燁還是矮了半個頭,這麼一撞的後果就是她整個人都撲進了駱燁的懷裡。
駱燁根本沒空享受所謂的投懷送抱,他的下巴剛好撞在謝凌菲的額頭上,兩個人都痛叫了一聲,各自捂著額頭和下巴退後了一步,然後再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你……」駱燁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抬起手指著謝凌菲,「我怎麼一碰到你就倒霉啊!」
謝凌菲一手捂著額頭,一邊氣呼呼地瞪了駱燁一眼——這句話她也想說呢!
「你幹嗎啊?走路都不知道看人的?」駱燁不滿地抱怨著。
「不好意思,我是沒有看到‘人’……」故意在最後一個字上加了重音,謝凌菲白了駱燁一眼,問道:「我剛好想去找你呢!」
「原來我是送上門給你撞的……」一邊嘀咕著,駱燁一邊問道:「社長大人找我什麼事啊?」
「駱捷今天沒來上學,他怎麼了?」謝凌菲問道。
駱燁撇了撇嘴,他就知道謝凌菲找他不會有別的事了。
看了看謝凌菲,駱燁扁了扁嘴,懶洋洋地靠在牆上,勾起唇角輕輕笑了笑,「喂,你那麼擔心他啊?」
謝凌菲退了半步,抬起頭來盯著駱燁看了會兒,神情裡分明帶著些羞澀和駱燁無法形容的古怪。
駱燁再次扁了扁嘴,不過這次他的表情從帶著點戲弄變成了莫名的煩躁。
「你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他低下頭不再看謝凌菲的眼睛,「駱捷今天早上叮囑我一定要第一時間來跟你說他沒事讓你不用擔心。」
「真的?」謝凌菲皺了皺眉,語氣很是懷疑。
駱燁覺得那種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更加翻湧上來,就好像咕嘟咕嘟冒泡的燒開的水,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身後的牆壁,努力做出一個他平時那種滿不在乎的笑臉。
「喂,我幹嗎要騙你啊!」駱燁聳了聳肩站直了,「下一節課快開始了,我回去了。」
「謝謝你。」
這三個字說的很真誠,駱燁的腳步頓了頓,轉過身來看著謝凌菲。
他長長嘆了口氣。
「社長大人……我老哥有你這麼關心他,還真是幸福啊~~~」
駱燁衝著謝凌菲擠眉弄眼地扮了個鬼臉,雖然這個動作讓他大帥哥的形象徹底倒塌,不過他成功地看到謝凌菲眼裡的擔憂被好笑取代。
「你幹嗎用這麼古怪的腔調……」謝凌菲覺得今天的駱燁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聽她這麼說,駱燁反而站住了,他歪著頭看了謝凌菲好一會兒,忽地笑了起來,「哎,你要是真的擔心我哥,不如今天放學之後跟我回去看看他嘍?」
謝凌菲愣了一下。
駱燁湊近了她,笑嘻嘻地說:「反正今天只有半天課,除非你下午已經佳人有約了哦。」
什麼佳人有約啊……謝凌菲微微皺著眉看了看那胡亂用詞的傢伙一眼,點了點頭。
「好,那就說定了!」
駱燁眨了眨眼睛,神色居然十分興奮。
謝凌菲真不知道駱燁到底在想什麼,怎麼好像自己答應他去看駱捷,他反而更高興呢?
怪人……謝凌菲一邊往回走一邊這麼想著。
放學之後。
謝凌菲從教室裡一出來,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等她的駱燁。
這傢伙今天難得地穿著一身校服,他靜靜站在那裡的時候,謝凌菲有種錯覺其實那個人是駱捷。
畢竟真的是一模一樣的五官,謝凌菲看著駱燁,他安靜下來的時候,整個人似乎收斂起平時囂張跋扈的樣子,背靠著牆壁,白色的校服上衣有些皺巴巴的,謝凌菲猜多半是這個好動的傢伙去打球什麼弄的,與駱捷一貫一絲不苟的風紀相比,駱燁校服上衣的扣子只繫了兩個,露出他彷彿塗了一層蜂蜜一樣泛著光澤的胸膛。他低著頭,額頭被垂下的頭髮蓋住,濃秀的眉舒展著,那雙黑玉般的眼睛呆呆地注視著地面,彷彿一潭平靜的湖水。書包被他提在手上,幾乎要垂到地上去了。
這樣的駱燁看起來似乎顯得有些頹廢,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他似乎更有魅力。
不過這種魅力的作用物件顯然不包括謝凌菲,她在心裡給駱燁下了個「裝酷」的定義之後,大步走過去,伸手用力拍了拍駱燁。
「發什麼呆啊,走吧!」
駱燁被嚇了一跳,迅速抬起臉來,謝凌菲在看到他的眼睛時有一絲詫異——駱燁目光裡那種彷彿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的可憐巴巴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可謝凌菲還是注意到了。
真難以想象這傢伙還有這種表情啊……
兩個人一起走出學校大門,可剛一出去,他們倆不約而同地停下步子。
遲月站在米小蕾面前,儘管怕得臉色都已經白得沒有了血色,但還是把手裡的書本遞了過去。
米小蕾冷冷地掃了遲月一眼,伸手抽走了書,然後轉身走了。
謝凌菲想起陳逸梁曾經對她說過米小蕾是個孤僻的人,她扭頭看了看駱燁,隨口問道:「對了,你怎麼說服米小蕾參加我們社團的?」
駱燁一邊走一邊回答:「這個嘛,社長,這個是我和她的秘密喲!」
他說著,偷眼去看謝凌菲的表情。
謝凌菲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駱燁,你跟你哥哥真的一點兒都不像。」
「誰說雙胞胎一定要像的啦?」提到駱捷,駱燁有些氣餒,他翻了翻眼睛,「長得像還不夠啊?如果連個性都一模一樣,還要兩個做什麼啊?」
謝凌菲再一次詫異地看了看駱燁,她第一次感覺到駱燁似乎對別人把他和駱捷拿來相比是非常反感的。
沉默的氣氛讓駱燁覺得有點不自在,好在找話題一向是他的長項,轉了轉眼睛,駱燁臉上掛上一個有些三八的笑容,湊到謝凌菲身邊問道:「社長,我有個問題,問了你不許生氣哦。」
謝凌菲雖然看到他那副表情就知道沒好事,不過還是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表示你問吧問吧不是罪。
駱燁壓低了聲音,「哎,社長……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男朋友?
這下子謝凌菲是真的呆住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她第一個反應就是直接反問了回去。
駱燁聳了聳肩,「隨便問問啊,你不想說就別說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從剛才謝凌菲那一瞬間的呆滯,駱燁足以肯定他的社長是沒有男朋友的,哈哈。
謝凌菲瞪了駱燁一眼,「喂,男生也這麼八卦嗎?」
駱燁把嘴巴張成了「o」字型,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社長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只是出於對你的關心問一下而已!」
omg,謝凌菲終於還是受不了駱燁唱作俱佳的表演,不再跟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過,既然駱燁同學這麼善於挖掘八卦,況且他又跟米小蕾同班,謝凌菲打算問問他關於米小蕾的事情。
「駱燁,你跟米小蕾很熟嗎?我聽說你好像是你們班上唯一一個能跟她說上話的人呢。」彷彿不經意般說起這件事,謝凌菲的語氣淡淡的。
駱燁一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邊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居然還蠻有社交天賦的……」謝凌菲故意提高了聲音,「哎,我要不要給你安排個什麼對外聯絡的職務啊?」
「沒問題啊!」駱燁轉過身來,一邊倒退著走路,一邊笑嘻嘻地看著謝凌菲,「社長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小的惟命是從!」
油嘴滑舌!
謝凌菲差點把這四個字的評語直接說出來。
「社長,你似乎很關心米小蕾?」駱燁似乎發現了什麼,盯著謝凌菲問道,「今天一直在跟我提她呢。」
「她確實很特別啊。」謝凌菲順水推舟,「你瞭解她嗎?我看她總是冷冰冰地不愛理人,你還真有辦法靠近她。」
駱燁笑了起來,「我對她也算不上了解,只是覺得她很有趣,所以想接近她看看。」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她也有保護她自己的秘密的權利吧。我覺得每個人都有些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的事情,不是嗎?」
謝凌菲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驚訝地看著駱燁了,她甚至開始反思自己過去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鏡看人,今天的駱燁似乎和她印象中那個調皮搗蛋上躥下跳的猴子形象差很遠呢。
下午的陽光十分明朗,幾朵白雲點綴在湛藍色一望無際的天空上,人行道旁栽種的一排排鳳凰花正開得如火如荼,豔麗的紅色彷彿是燃燒著的火焰。
有風吹過,樹枝搖擺著,樹葉沙拉沙拉地唱著歌。
謝凌菲似乎是第一次認真地去看駱燁那張帶著淡淡的微笑的臉,駱燁微微仰起頭,陽光從樹葉的間隙灑在他身上,讓人有一種,他會發光的錯覺。
謝凌菲覺得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自己的心臟,很輕很輕,但震動了某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