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燃燒吧!舞皇子2》小說信息

第四章 彩虹色的專屬舞臺(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幾天來,蘇雨琪一直想跟小欣欣解釋,可她一看到蘇雨琪就變成了一個不聽、不看、不說的瓷娃娃,完全無視了蘇雨項的存在。就算甚麼再樂觀,蘇雨琪也因此受了不少的打擊,甚至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偷偷哭過,就算江樂梵的手腕完全康復的訊息也不能解除她的低氣壓狀態。

這天,蘇雨琪像往常一樣在街舞社例行訓練後跟江樂梵一起走出校門,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林焰。蘇雨琪看了看江樂梵,按下通話鍵。

話筒裡傳來林焰略顯疲憊的聲音︰「有一個好訊息。雖然明天你肯定會知道,不過我還是想先告訴你。」

「是甚麼好訊息?」蘇雨琪盡力打起精神,裝出很開朗的樣子。

「練舞房暫時劃給你們使用,其它社團明天就會把雜物搬開,你們可有更寬敞的地方來練習了。」林焰頓了頓,誠懇地說︰「希望你們能獲取更好的成績。」

這真的是一個驚喜的意外!

大家早就抱怨過現在的練舞房到處都是雜物,一不小心就會撞上,這下好了,有更大的地方可以排舞,想知大家都會很高興的。

「謝謝你。」蘇雨琪感嘆道,「你幫了我們這麼多,真不知道要甚麼感謝你才好!」孫秘書的事也好,《大河之舞》的演出票也好,林焰總是比他們舞蹈社自己想得更周到。

「不用謝,這也是你們自己努力得來的。」林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如果你們沒有實力進入全國大賽,今天的學生會會議上我也沒有資本幫你們爭取甚麼……」

江樂梵皺著眉頭的了蘇雨琪一眼,似乎在說,怎麼還沒說完。蘇雨琪向他抱歉地笑了笑,還想說些甚麼,可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在他們的身後猛然剎車。

「啊!」

蘇雨琪受驚地叫了一聲,往旁邊跳了幾步。

「怎麼啦?」林焰擔心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

車門猛地被拉開了,從裡而走出來四個穿著通體黑色衣服的男人。

蘇雨琪突然生出一種預感。

「江樂梵,快走!」

江樂梵一愣,但是那幾個人可不會等他們反應過來。其中一個從口袋裡拿出手帕粗魯地捂向她的嘴巴,另一個則牢牢按住了她的雙手,不讓她動彈。

蘇雨琪意識地掙扎了幾下,可哪裡是他們的對手,只能眼睜睜地看更多的黑衣人圍住了正在激烈反抗試圖衝過來救她的江樂梵。

江樂梵,快走!快走啊!

她在心裡焦急地呼喊著。但江樂梵已經被人團團圍住,只能聽見他在不停地喊她快走。

接著,蘇雨琪的鼻子裡傳入一股刺激的味道,很快便沒有了知覺……

「……雨琪!蘇雨琪!你怎麼樣?快醒醒!」

「蘇雨琪,快點醒過來!」

在一片黑暗中,蘇雨琪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

那個聲音很熟悉,但卻顯得無比遙遠,蘇雨琪無論再怎樣努力都無法聽得一清二楚,她彷彿是陷入一潭沼澤之中,儘管用力掙扎,身體卻像被灌了水銀一樣僵硬。

至少……要睜開眼睛看一看吧……

蘇雨琪緊緊閉著的眼皮輕輕蠕動著,長長的睫毛微弱地撲閃著,終於慢慢張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鐵灰色的牆壁和天花板。昏暗的房間裡,唯一的光源來自於鐵門上方一盞泛著微弱的白色光芒的電燈,燈泡上面還蒙了厚厚一層灰塵。

「這是哪裡?」蘇雨琪驚訝地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房間,轉向她身後的江樂梵。

「不知道,我也是剛醒來。」江樂梵無奈地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而且我們的東西都被別人拿走了,想要求援都不行。」

蘇雨琪微微晃了下腦袋,頭還是有些漲漲的發疼。但她還是堅持著站了起來,仔細地打量著房間的佈置。出了上了鎖的鐵門外,就只剩下一扇沒有窗戶的窗子(書上是這樣寫的,我猜大概應該是沒有玻璃的窗子吧)了。可這個窗戶安裝得比較高,蘇雨琪踮起腳尖也看不到。

江樂梵指指他們身下的鐵床,蘇雨琪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兩個人齊心協力地把鐵床移到窗戶下面,蘇雨琪小心翼翼地站到嘎吱作響的鐵床上,探頭向外望去:「天啊,他們到底把我們帶到哪裡了?」

江樂梵站到床的另一頭,望著窗外的山林沉思了一會兒說:「這棟房子好像是一間已經被廢棄的山間小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們應該是在市郊的森林附近。這屋子的構造很簡單,東西也很齊全,應該是守林人住的。」

蘇雨琪崇拜地看著江樂梵,「哇塞,你好厲害啊!怎麼這樣看一下就全都知道了?」

江樂梵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我以前經常跟小杰一起到這邊來露營,有時候晚上也會跟守林人借宿,所以我一看就知道這間屋子是用來做什麼的啦。」

他又探出身子四下張望了一下,回過頭驚喜地對蘇雨琪說道:「太好了!那些人似乎不在附近,我們要趁他們沒回來的時候逃出去!」

「逃出去?!」蘇雨琪的眼睛一亮,隨即垂下頭,「你想從窗戶直接逃出去嗎?我剛剛看過了,這裡跳下去大概有三層樓高,會摔死的!」

江樂梵搖搖頭,拉著蘇雨琪讓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會的,你仔細看,雨琪,這裡下面是一片斜坡,看上去雖然很高,其實沒有那麼危險的。何況我們為什麼要跳下去?」

蘇雨琪眨了眨眼睛,不解地問:「不跳下去,難道像壁虎一樣順著牆爬下去嗎?」擺脫,江樂梵不會是看武俠小說太多了吧?這種事普通人不可能做得到吧!

江樂梵看到了蘇雨琪眼裡的疑惑,他也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容:「雨琪,我們不是壁虎,我們有繩子!」

繩子?!

這房間空蕩蕩的哪兒會有什麼繩子?

但江樂梵好像變戲法一樣,拉開了房間中另一件傢俱——需要靠一本字典才能站穩的四角矮櫃——的抽屜,露出裡面的一捆麻繩!

蘇雨琪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瞠目結舌地看著江樂梵。

「我說過嘛,以前我和小杰經常會出去露營,也經常跟守林人打交道,我知道繩子對他們來說是必不可少的,所以通常都會放一捆備用!」江樂梵歪了歪頭,最後還是坦白道,「其實在你沒醒的時候我檢查了一下……咳咳,幸好他們只搜走了我們的隨身物品,卻沒想到把房間也搜一下。」

不管怎麼說,這對他們來講,都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們連忙把繩子一頭系在床腳上,然後把餘下的繩子丟擲了窗外。

「樂梵……」蘇雨琪看著江樂梵一隻腳踏上窗臺,忽然有些緊張起來,「你……你要當心啊。」

江樂梵回過頭來,輕輕地笑笑:「我沒事。我說過的,我會保護你,所以,相信我好嗎?雨琪,我先爬下去,然後你下來,我會接住你的!」說完,江樂梵拉了拉繩子,便慢慢地爬出了窗臺,拉著繩子朝下面緩緩爬下去。

蘇雨琪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她趴在視窗死死地盯著江樂梵緩緩朝下面移動的身影,直到他穩穩落在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那扇鐵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了!

蘇雨琪一臉惶恐地朝門口看去,幾個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打手的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帶頭的人戴著一副大大的蛤蟆鏡,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當他看清房間裡只剩下蘇雨琪一個人時,臉色一變!蘇雨琪連忙閃身擋住那根麻繩,可惜她這種徒勞的掙扎馬上就被識破了。

「不好,那小子跑了!快追!」

其中一個個子較矮的人更加機靈,他推開蘇雨琪,順著視窗望下去,驚喜地叫道:「他就在那裡!還沒跑遠!」

蘇雨琪連忙扒住視窗向江樂梵喊道:「快跑!快去叫人——」

還沒等她說完,那個矮個子一把抓住她,一臉猙獰地罵道:「叫屁叫,滾開!」說完,一下子把她推到其他人那裡。

江樂梵一看到窗戶口出現了一個臉色不善的陌生人,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也不聽蘇雨琪的勸告,反而焦急地喊道:「你們別傷害她!我不會跑的!」

半刻鐘後,江樂梵又回到了這個灰禿禿的房間裡。

「你們還蠻能耐的嘛,差點就讓你們跑了。」戴墨鏡的領頭人玩弄著那捲麻繩,陰慘慘地開口。

江樂梵警惕地把蘇雨琪護在自己身後,疑惑地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麼把我們帶到這裡來?」

領頭人打量著江樂梵,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別管這麼多了!反正得委屈你們在這裡待一陣子了。」一邊說著,他們幾個人一邊朝蘇雨琪和江樂梵慢慢走了過來,「為了防止再出現這種讓人不高興的事,你們只好吃點皮肉苦了!」

他朝跟在身後的人示意,那些人立刻衝上來打算抓住蘇雨琪。

「你們這些混蛋!」江樂梵怒吼著,一把揪住一個朝蘇雨琪伸出手的傢伙,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那個倒霉蛋被打得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上,可他的同夥們立刻湧上來把江樂梵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蘇雨琪驚叫著,想要衝過去幫忙,然而那個戴墨鏡的人猛地伸手鉗住了蘇雨琪的肩膀,他的力氣之大讓蘇雨琪覺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要被捏碎了一樣劇烈地疼了起來。

「放手!你們這些壞蛋!」蘇雨琪顧不得疼痛,拼命揮動著手腳,但她的力量根本無法與面前那個戴墨鏡的大漢相比,那個人用力一推,蘇雨琪被他狠狠推得摔在鐵架子床上,堅硬的鐵條重重撞在蘇雨琪身上,她痛得眼淚都快要流了下來。

「雨琪!雨琪!」

江樂梵發瘋一樣在人叢中想要衝過來,但是他一個人畢竟無法與圍著他的四五個人抗衡,有人一腳踢倒了江樂梵,其他的人囂張地大笑起來,紛紛抬起腳朝江樂梵身上踢去,但江樂梵彷彿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拳腳,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想要朝蘇雨琪爬過去。

「不要!你們別打了!樂梵!樂梵!」

蘇雨琪哭叫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卻沒有一點兒力氣,她的眼淚已經不停地湧出來。

「樂梵!樂梵!」她抽泣著大聲叫著,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無意中掠過站在床前的那個正在狂笑的戴著墨鏡的男人,那個人的手背靠近手腕處有一塊青色的印記!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人打累了,終於離開了,鐵門再一次被重重地關上了。

蘇雨琪踉踉蹌蹌地撲了過去,扶起了倒在地上不斷喘息著的江樂梵。

他穿在身上的淺黃色的外套已經髒得一塌糊塗,頭髮亂得像野草一樣,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一條腿受了傷,稍稍一動就痛得渾身顫抖。

蘇雨琪的手一直在抖,她撥開江樂梵額頭上的頭髮,看到他臉上已經有了幾大塊淤青,眼睛也腫了起來,嘴角破了,一絲淡淡的血痕順著下巴淌下來。

「樂梵……樂梵你沒事吧?」蘇雨琪想要把江樂梵扶起來,然而她剛剛一用力去託江樂梵的手臂,江樂梵便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麼了?」蘇雨琪馬上停了下來,無比緊張地問道。

江樂梵覺得剛剛被蘇雨琪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不想讓蘇雨琪擔心,朝她笑了一下:「沒事……大概是擦破皮了。」

「讓我看看!」蘇雨琪輕輕地幫江樂梵挽起袖子,胳膊上那一塊青紫色的淤血看上去觸目驚心,連衣袖和皮膚的摩擦都讓江樂梵痛得緊緊咬住了牙關。

蘇雨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她抱住江樂梵,把頭埋在他肩上小聲地哭了。

江樂梵忍著疼,伸手在蘇雨琪的背上安撫地拍拍,一邊說道:「好了,不要哭了!只是看上去比較嚇人,其實都是小傷,很快就會好的!」

蘇雨琪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咬著嘴唇看著江樂梵,「你又騙我!你一定很痛!」她那被淚水浸溼的茶色眸子彷彿小鹿一樣,含著濃濃的關心和痛惜。

江樂梵靜靜的看著蘇雨琪,看著她那小巧的鼻子因為哭泣而變得紅紅的,目光也溫柔下來。

他慢慢地抬起手,一點點輕柔地為蘇雨琪擦掉她臉上縱橫的淚痕,修長的手指緩緩地在蘇雨琪的臉龐上移動著。

「你看你,都變成一隻花臉貓了。」江樂梵仔細地看了看蘇雨琪的臉,「現在好了,別再哭了哦。」

蘇雨琪點了點頭,扶著江樂梵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鐵架子床邊讓他坐下。

six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那盞不知用了多久的電燈時暗時亮,照得整個房間鬼影幢幢,再加上冷風從鐵門的門縫裡呼呼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音,蘇雨琪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你沒事吧?」江樂梵擔心地看著她煞白的小臉,一臉焦急地問道。

「沒事。」蘇雨琪壓下不安的心緒,勉強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只是覺得這裡這麼安靜,有點不舒服……」她見江樂梵還是滿臉的擔心,連忙換個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這個要求可難壞了江樂梵:」啊?故事?「他漲紅了臉想了半天還是開不了頭,」我可從來沒講過……「」就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小時候的事……「江樂梵捶了捶頭,」都是些搗蛋的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件事,」對了,你之前一直說我和你小時候認識,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說到這個,蘇雨琪覺得心裡一緊,之前,她一直錯認江樂梵是哪個小男孩,但林焰卻證實了,那個小男孩其實是已經去世的林峰!因為這件事,她還消極過一段時間,現在想起來,胸口還是有點悶悶的。不過既然江樂梵問了,她也很想把這個埋藏在心中的回憶和別人分享……」你確定要聽嗎?這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哦。「

江樂梵肯定地點點頭。」那麼,我就說了哦。「蘇雨琪深吸一口氣,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個時候的景象——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夏日午後,炙熱的陽光趕跑了鮮花廣場上許多練舞的人。只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倔強地在紀念碑下跳動著,她努力地踮起腳尖,向前延伸著手臂,高高地仰起脖子。

汗水溼透了全身,黏糊糊地好不難受,可十歲的蘇雨琪還是努力地保持著相同的動作,儘管腳尖不停地挪動著,快要支撐不住了。」蘇雨琪,為什麼你跳了這麼久,還是跳得這麼差?「」蘇雨琪,你怎麼還做不好這個動作?所有人都學會了!「」蘇雨琪,你明天不要來了,回去好好想想到底還要不要跳……「

老師和同學們的話不停地在耳邊迴響,最後匯成一個聲音——你好差你好差你好差你好差……

腳尖再也站不住,失神的蘇雨琪一下子摔了下去,身體蹭到地面上,胳膊上、腿上好幾個地方都被磨破了。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蘇雨琪趴在地上一下子哭出聲音來。

真的好想放棄,反正一直跳不好,乾脆以後就再也不跳了。

就在她傷心哭泣的時候,忽然額頭上傳來沁涼的感覺。」喏,這個給你喝。「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蘇雨琪抬起淚水迷濛的臉龐,看到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拿著橙汁罐笑嘻嘻地蹲在自己對面。」你為什麼哭啊?摔得那麼疼嗎?「

蘇雨琪扁扁嘴,邊抽泣著,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老師……老師嫌我跳得差,叫我不要再去跳舞了……「這個時候,大家正在練舞房裡練習新的動作吧,說不定下一次公開演出的演員也決定了。她越想越委屈,哭得更難過了。

小男孩歪著腦袋,劉海倒向一邊,露出額頭上的傷疤。他抓了抓頭髮,笑著問:」那你喜歡跳舞嗎?「

蘇雨琪拼命搖頭:」討厭!我最討厭跳舞了!反正不管怎麼跳我都跳得最差!「

小男孩坐了起來,伸手拍拍蘇雨琪的肩膀,一副小大人模樣認真地說:」如果你真的討厭跳舞,就不會哭得那麼傷心了。如果真是因為跳不好就放棄,是懦夫哦!「

蘇雨琪仰起頭,愣愣地望著小男生,忘記了哭泣。

是嗎?是因為很喜歡很喜歡,卻一直做不好,所以才會這麼難過的嗎?她努力回憶著……對了,每次當班上跳得最好的女生開始表演的時候,她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也想有朝一日能挑出這麼美麗的舞蹈。可是輪到自己跳的時候,卻總是……

小男孩靈活地一躍而起,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得意的樣子:」不要哭啦,只要你有夢想,繼續努力的話,一定會變得很棒喲!對了,我也是會跳舞哦!來,你看!「」唉?「

在沒有音樂的情況下,小男孩自己哼著旋律打著節拍,開始快樂地跳動起來。他那自由自在的舞姿和表演時輕鬆自在極其享受的表情,一瞬間打動了蘇雨琪。

她崇拜地望向小男孩:「你跳的是什麼舞啊?」

「街舞!」小男孩昂起頭,驕傲地說,「這可是比芭蕾舞還要難的哦!我早就樹立了夢想,長大一定要去街舞最棒的星陽高中,去當街舞社的社長,讓所有人都知道我!」

「好棒,好厲害啊!」

小男孩愈發得意起來:「哈哈!雖然你沒辦法超不過我,不過也要加油哦!如果有一天實現了夢想,一定要告訴我!」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

……

江樂梵靜靜地聽著蘇雨琪講她的故事,他原本單純因為好奇而產生的興趣,隨著蘇雨琪低柔的聲音慢慢講述而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一種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感覺。

蘇雨琪的聲音停下來以後,一時間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好像都還沉浸在這個充滿希望的故事裡。

過了好一會兒,江樂梵才彷彿很不情願地開口說道:「我想,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我在十歲的時候還沒有這條疤……」

「嗯。」沒有察覺到江樂梵失落的情緒,蘇雨琪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誰叫她在還沒有確定是誰的情況下,就自說自話地拉著江樂梵做著做那衣服早就相識的樣子。

「那麼,你到星陽來參加街舞社都是為了找到他?如果……我是說,他要是不在星陽呢?」

終於察覺到江樂梵的話裡有些擔心和遲疑,蘇雨琪抬起頭微笑著看向他的眼睛:「一開始,我確實是為了找到他,才來到星陽。但是,在建立街舞社的過程中,和我並肩奮鬥的,是街舞社的成員,是謝城、展陌遠、麥田……還有,江樂梵你。」

江樂梵眼睛一亮:「這麼說,就算找到他,你也不會離開街舞社?」

蘇雨琪認真地點點頭,伸出五個手指頭一個個數著:「我們街舞社剛剛在地區賽上晉級,接下來還有更加激烈的全國大賽,和亞洲區決賽,最後還可以和全世界的街舞高手一比高低,我怎麼捨得走呢!」

「嗯,我們一定會打進亞洲區決賽的!」江樂梵豪情萬丈地揮了揮拳頭,彷彿只要這樣就可以「打」進決賽一樣。結果用力過猛,牽動了身上的傷勢,他一下子僵在原地,疼得皺緊了眉頭。

好像一下子從回憶和比賽的美好幻想中醒來,江樂梵和蘇雨琪這才意識到他們現在還落在不明人士手裡,能不能出得去還難說呢!

氣氛一下子又沉悶下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兩個人從下午開始就什麼都沒吃,也沒有水喝,體力和精神都已經到極限了,蘇雨琪不由得喃喃說:「不知道今天晚上吃的是什麼菜?糖醋小排?魚香肉絲,還是宮保雞丁?」

「咕嚕嚕。」江樂梵的肚子很給面子的響了一聲,彷彿也聽到了這些讓人垂涎欲滴的菜名,發出了不滿的叫聲。

「唉,都不知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要是手機還在就好了。」真沒想到,平常的放學路上竟然會出現綁架犯!明明當時聽到林焰說的訊息還有點高興呢……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江樂梵忽然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周圍。

「哇,你可別嚇我。」蘇雨琪第一時間想到了無數耳濡目染的恐怖片段,滿臉驚慌地縮在床尾。

江樂梵認真地停了一會兒,又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鐵門旁,把耳朵湊到那條縫隙上。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一臉驚喜地回過頭來:「外面好像打起來了,說不定是警察!」

蘇雨琪一聽,也激動得顧不上害怕了,連忙走到江樂梵身旁,凝神細聽。

「呀,真的是……」

夾在呼呼的風聲中,是幾聲模糊不清的喊叫,還有乒乒乓乓的打鬥聲,她極力分辨,忽然覺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終於,她確定了,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不過那個人確實是——

「是林焰!」

seven

蘇雨琪睜開眼睛,使勁眨了眨,映入眼簾的潔白的牆壁以及鼻端縈繞著的淡淡的消毒藥水味,提醒她,之前經歷的綁架並不是夢。

對了,江樂梵!

她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個人緊緊抓著,像是生怕她會消失不見一樣。

蘇雨琪心頭一驚,側頭望去,卻發現林焰趴在她的病床邊睡得正香。他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衣,卻把外套蓋在蘇雨琪的被子上。

淡淡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照了進來,給白色的病房裡增添了一抹生氣,陽光投在林焰的身上,他那精緻的側臉被鍍上了一屠淺淺的光暈。那雙平日看起來總是帶著一種壓迫感的眼睛此刻合上了,眼簾偶爾會顫動兩下。不知是不是夢中見到了什麼,林焰的半張臉都埋在手臂裡,只露出上揚的唇角,彷彿還帶著笑容。

蘇雨琪怔怔地看著林焰,覺得心裡有點觸動……

「啊,你醒了?」林焰睡得很淺,察覺到蘇雨琪的動作,他也清醒過來了。

「嗯。」蘇雨琪點點頭,也來不及道謝,先是焦急地詢問:「江樂梵他……」

昨天,林焰帶著人來解救他們,但沒想到綁架犯這方十分頑強,發現敵不過救援人員後,就衝了進來想把江樂梵和蘇雨琪帶走轉移地點。

好不容易盼到有人來救,江樂梵和蘇雨琪當然不會乖乖就範,但對手都是有實戰經驗五大三粗的打手,江樂梵一邊抵抗一邊拼命護住蘇雨琪,不知道吃了多少拳腳。蘇雨琪只記得自己不停地叫江樂梵的名字,然後意識就消失了。

因此,就算自己已經安全地睡在醫院裡了,她也還是不放心江樂梵的安慰。

林焰頓了頓,掩去眼裡的一份失落,淡淡地回答:「他受了一點皮外傷,幸好沒有大礙,醫生說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康復。」

「他都被打到出血了耶,怎麼會不嚴重,不行,我還是要去看看。」蘇雨琪放心不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林焰站起身來,一手按住蘇雨琪的肩膀,另一隻手輕柔卻堅定地捏起被角替她蓋好:「你的身體狀況更需要擔心!」語氣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威嚴。

呃,雖然最後她還是暈過去了,但是,那說不定只是肚子餓過頭了呢?蘇雨琪眨眨眼睛,權衡了一下林大會長的臉色,還是決定把這段辯解吞回去。

「那我什麼時候能去看他?」

林焰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下午四點,你再休息一會兒,等吃過晚飯再說吧。」

蘇雨琪一聽,兩隻眼睛瞪得老大:「什麼?!已經下午四點了?慘了,那我今天豈不是曠課了?」

「放心吧,我幫你們向學校請過假了。」

蘇雨琪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慘叫一聲:「糟了!昨天晚上沒回家也沒給家裡打電話,他們肯定要急瘋了!」

林焰苦笑著把充好電的手機給她,安慰她說:「我昨天也聯絡過你家裡了。你媽回去給你煲湯去了,一會兒就過來。」

「是這樣啊。」蘇雨琪放心地放下電話,猛地想起重要的事情,「對了,你是怎麼能找到我們的?黑衣人怎麼樣了?有沒有抓到?還有……」

面對這個「問題寶寶」,林焰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不過看她這樣連珠炮似的發問,整個人看起來這麼精神,想必身體是沒有什麼問題了。這也稍稍讓他放心一些。

林焰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細心地走到櫃子前,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然後才慢慢地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她聽。

原來林焰從話筒裡聽到了她的尖叫,第一時間發現情況不對,立刻從學生會辦公室趕到校門口,詢問了周圍的路人,確定她和江樂梵被一輛牌照不明的黑車帶走了。

接著,他請了私家偵探,又託朋友追查她的手機訊號來源,兩邊的訊息綜合起來,終於確定了他們的位置。之後,他派人在那塊區域到處搜尋,終於發現了那間不起眼的小屋,這樣才把他們救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啊。」蘇雨琪感慨起來,「林焰,你好厲害,簡直可以去做偵探啦!那抓我們的到底是什麼人呢?為什麼要綁架我和江樂梵?」

「這個我還在調查,沒有這麼快出結果。不過,可能和江樂梵有關。」

「啊!那我們要不要先報警呢?」

「我想先不要打草驚蛇的好。」林焰制止了慌張的蘇雨琪。

「可是……」蘇雨琪回憶著,若有所思地說,「那些黑衣人,我以前就在學校裡見過。他們一直很奇怪,不過之前他們跟蹤時並沒有惡意,可這次忽然莫名其妙地綁架我們。真是奇怪!而且,我和江樂梵根本不認識那些人,就算要綁架,也該綁架有錢人才對啊!」她說著眼睛不自覺地瞟了瞟林焰。

「你這是感恩圖報的態度嗎?」林焰故意繃起了臉,心裡好氣又好笑。

蘇雨琪也覺得欠扁,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對不起啦,我開玩笑嘛。不過真的很奇怪!」

「這件事情我會好好調查清楚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休息。另外……」林焰似乎有些猶豫著如何開口。

「嗯?」蘇雨琪歪著頭等他的下文,能讓林大會長這麼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是多勁爆的內容?

林焰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知道你不想聽,但你現在的病情很不穩定,加上這次又受了極大的驚嚇,我問了相關方面的醫生,他們提議你最好暫時不要再進行多頻繁的激烈活動,先好好休養一陣子。別以為我在開玩笑,蘇雨琪,你有沒有想到如果你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很有可能以後再也不可能跳街舞了?」

蘇雨琪被他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緊張的說:「沒那麼嚴重吧?你看,其是我好得很呢!」

「這種事情不能想當然,難道你連主治醫生的話都不相信嗎?」林焰的聲音十分凝重,「你應該知道這場比賽的規模,按照賽程,亞洲區所有參賽隊伍只有在預選賽中拿到前三名才有資格代表國家出戰最終決賽。而據我的瞭解,中國賽區單報名參加預選賽的隊伍就有上千支,名詞爭奪得非常激烈,雖然你們這次僥倖地通過復活賽進入了全國賽,可高手林立的全國賽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容易。每場比賽不再只有一場主題比賽,而是要通過各項比賽累計各個隊的總分進行排名淘汰」

他一口氣說下來,蘇語氣聽得完全呆住了。

蘇雨琪驚訝的張大嘴巴:「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也這麼瞭解這個比賽啊?!」

林焰輕輕抿了唇,淡淡地笑了:「不要太小看我。如果連這些都不知道怎麼來說服你呢?」

「喂,那你也知道這個比賽有多重要啦,我現在怎麼可以袖手旁觀呢!」蘇雨琪坐不住了,想下床好好和他理論,誰知到卻被按回到床上。

林焰定定地注視著蘇雨琪「正是我瞭解這個比賽,知道賽程的複雜,我才想要勸你不要參加。蘇雨琪,決戰從現在才開始,你可能要經歷無數場比賽,你的身體真的能夠承受嗎?」

這句話果然捅到了蘇雨琪的心理,他難得一見的沉默下去,只是鼓起腮幫,大眼睛不停的轉來轉去,讓林焰知道他其實並不服氣,而是正在想要如何反駁回來。

果然,只沉默了片刻,蘇雨琪已經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直直地盯著林焰說道:「你說的我明白,,可是既然已經進入了全國大賽,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大家努力,自己卻什麼都不做呢?我們還怎麼奪取最後的勝利呢?我們可是和學校作了約定了,一定奪取亞洲區前三名的呀!」

林焰沉吟了一下,說:「學校那邊我會盡量想辦法……」

「但是不一樣!」蘇雨琪激動地打斷了林焰的話,她明亮的眼睛急切地注視著林焰,熱烈得彷彿五月最明媚的陽光,「看著同伴單打獨鬥,和自己參與其中一起拼搏,是完全不一樣的!我不想錯過dancinginworld大賽,也不想在以後回憶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留下,而且,比起這個,江樂梵的處境比我更糟糕!雖然這次我們逃了出來,但只要黑衣人一天沒抓到,他的處境就危險一天,你覺得,我能在這個時間放下街舞社嗎?」

林焰猛地愣住了,抿著唇若有所思。

蘇雨琪悄悄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繼續往下說:「所以,在一切平息之前我還是會參加全國大賽。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絕對不逞強了。醫生說不能頻繁地進行激烈運動,那我注意就是了。而且,我們之前不是約好了嗎?」她俏皮地眨眨眼,「你就那麼不信任我嗎?」

林焰無奈地笑了。

是啊,約定。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失去理智的想要讓她放棄。他真的不想看到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他很怕自己保護不了她,怕像對小峰一樣,再一次失去什麼。可是他每次這樣想的時候,都忽略了蘇雨琪的感受。他很自私吧?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對自己搖了搖頭。

安靜的病房內,林焰坐在床邊,輕輕拉過蘇雨琪的手,嘴角無奈地勾起一絲輕笑:「蘇雨琪,你又一次打敗了我……好吧,你參加全國大賽的事我不插手,但除此之外,希望你能當心身體,不要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還有,要好好地定期做檢查,能做到嗎?」遵命,林大會長。「蘇雨琪做了個鬼臉後又向他露出一個如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

林焰的眼神溫柔下來,突然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在了蘇雨琪的頭頂,順著她柔順的長髮輕輕滑落下來。他凝望著她,深邃的眸子裡彷彿寫滿了承諾。」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幸福,所以,不管你是開心還是難過,不管你是一切順利還是處於困境,你都可以來找我。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回頭,我都會在你身後的。

小小的房間內,蘇雨琪突然覺得一陣暈眩。是太累了嗎?望著近在咫尺的林焰,面對那雙溫柔的琥珀色眸子,她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她說不清自己對林焰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林焰曾經利用過她,可是他多次幫助她,為她著想,甚至不惜為了她禁止街舞社復社,對蘇雨琪來說,與其說是朋友、是知己,但更多的時候像是溫柔的哥哥。

每次總是讓他默默陪伴在自己身邊,蘇雨琪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回報才好。

好半天蘇雨琪才低下頭,紅著臉說道:「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林焰。」

這時的蘇雨琪不知道,門外走廊上站立著的是江樂梵。他握住把手的手一點一點收緊,透過乾淨的窗戶,他看見……

林焰握著她的手,親暱地撫摸著她的長髮。

她向他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還跟他說——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這代表了什麼?江樂梵瞪大了眼睛,幾乎就要衝進房間去!

就在這時,一道宛如利劍的目光掃過他,是林焰!趁著蘇雨琪低頭的時候,林焰用嘴型示意:有事外面談。

江樂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聽從林焰的安排,而不是直接衝進房間質問他們的關係。難道是因為林焰救了他們的關係?還是……心中那一絲沉甸甸的預感呢?

很快,林焰走了出來,並且輕輕帶上了房門,拉著江樂梵走遠了幾步,以免他們的聲音驚擾到蘇雨琪。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凝重的就像被絕對零度凍住一樣,林焰任由江樂梵怒目而視,始終保持著淡然的態度。

最終打破對峙的,是林焰。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內容卻以點都不像他的外表那麼溫和。

「江樂梵,離開蘇雨琪。」

聽到這句話,江樂梵不怒反笑,冷哼一聲:「救命之恩的代價?」

林焰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極為銳利:「我只是不想有下次。」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江樂梵冷冷地頂了回去,但臉上一閃而過的動搖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思。

林焰也不給他多做解釋的機會,沉默地轉過身,背對著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你的事情,不要總是讓別人‘買單’。」

彷彿一記重錘砸在了江樂梵的身上,他覺得身上的傷又痛了起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