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說什麼?你說你把水晶弄丟了?!」
拜託,加加,你不要嚷得這麼大聲好不好,我又不是聾子!我鬱悶地看著加加跳啊跳啊恨不得撲過來咬我兩口的樣子,很無辜地點了點頭。
加加的紅眼睛都要變成藍眼睛了,它氣呼呼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我身上戳啊戳:「林芙娜,你有沒有一點自覺啊?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塊藍水晶的重要性,你居然……你居然就把它弄丟了……」
「我也不想嘛,可是丟了就是丟了啊……」我攤攤手,這也不是我第一次丟東西了,家門鑰匙都被我丟了無數次了。從小到大,什麼錢包啊、鑰匙啊我總是容易弄丟……難道我被詛咒了嗎?
烈鷹不想看加加繼續找我的麻煩,忙勸解說:「算了,別再罵她了。芙娜,你好好想一下,可能丟在什麼地方了?」
你看你看,這才是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嘛,罵我有什麼用?我朝加加扮了個鬼臉,然後開始冥思苦想我可能把藍水晶掉在什麼地方了——嗯……我努力想、努力想,但是……真的沒印象啊!
「烈鷹你這樣會寵壞她的!」加加很不滿地嘀咕著,唉,這隻兔子比我老爸老媽還煩!
「怎麼樣,有點頭緒沒有?」烈鷹可比加加溫柔多了,只是輕聲催促著。
我搖了搖頭:「我實在記不起來了……出門的時候太緊張,不記得有沒有帶出來,也許還在家裡呢。」
烈鷹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和加加再往回走,看看是不是掉在我們剛剛經過的路上,芙娜你回家去找。」
我點了點頭,正要轉身走的時候又被烈鷹叫住。
「別太擔心了,你看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笑的樣子。」烈鷹朝我笑了笑,「就算找不到,也要好好睡覺,不然明天你就變成眼鏡猴了。」
「討厭啦!我就是有黑眼圈,也是大熊貓好不好!」我大叫起來。烈鷹笑著轉身,朝我們走過的路走回去。
被他這麼一說,因為丟失藍水晶而起的煩躁和鬱悶減輕了不少,我三步並作兩步,朝家門口跑去。
書桌、抽屜、床頭櫃、枕頭下面……我把自己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這會兒要是有人進來,一定會以為我家被偷了。可是,這麼辛苦地一路翻啊翻,那塊藍水晶還是不見蹤影。糟糕!看來不是像我預想的那樣忘在家裡的哪個角落,而是真的丟在外面了。
神啊!不是吧……我這回可真的急了起來。雖然說,那塊藍水晶至今為止似乎好像沒給我帶來什麼好運,但是至少我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跟它有關的。而且,如果我的新班導真的是那個什麼幕後操縱者的爪牙的話,我沒有了藍水晶,拿什麼跟她鬥呢?雖然說,烈鷹可以保護我,但是我不想他又一次為了我受傷甚至可能會死……
既然不在家裡,那麼我肯定是帶出門了。我歪著頭拼命地想,可是在去學校的路上,我們三個人一直在一起,如果藍水晶掉了的話,就算我比較遲鈍,烈鷹和加加也會聽到聲音的吧。所以……我忽然想了起來——在學校裡,當我們躲在展覽板後面的時候,因為慕學長走過來,我突然站了出去。跟慕學長說話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衣服裡滑下去——難道就是在那個時候那塊藍水晶不見的嗎?
當時因為全神貫注地在跟學長講話,又怕他會發現展覽板後面的烈鷹和加加,所以我可能沒有注意到掉東西!對!我一下子跳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門外衝去。
一直跑到馬路上,我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開始下雨了,猶豫了一下是否要回家拿把雨傘,但是……還是快點把藍水晶找回來比較重要,何況這雨也不是很大。我咬了咬牙,就往學校跑去。
今天真的是我的倒霉日,跑到一半的時候,雨忽然下大了,黃豆大的雨滴噼裡啪啦地砸下來,我很快就被淋成了落湯雞。不管了,我橫下心繼續往學校跑——奇怪了,烈鷹和加加不是說也在這邊找,他們兩個哪裡去了?
總算跑到了學校,我覺得自己好像要不行了——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有點喘不過來氣,可能是跑得太快了,全身也都溼透了,被澆溼的衣服貼在身上十分不舒服,而且還冷得要命……倒霉啊倒霉啊!我今天怎麼這麼倒霉呢!
一邊往教學樓裡跑,我一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天啊,不要告訴我我感冒了!
「林芙娜!」剛跑了幾步,忽然有人一把扯住了我。
呃……慕學長?!
他怎麼還沒走啊?!我看著學長,一時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怎麼又回來了?」慕學長皺著眉頭看著我,「而且下這麼大的雨,你為什麼不撐傘?」
呃……我還想問你為什麼還沒有走呢……
我想說話,可是鼻子一癢,又是一個巨大的噴嚏。完了,在慕學長面前這麼丟人,我都不敢抬頭看學長了,只好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嘟囔:「我……我以為不會下很大,就沒有拿傘。」
慕學長的聲音聽起來一半是無可奈何,一半是擔心:「你呀……真是不會照顧自己。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行啊!我趕緊搖搖頭:「那個,謝謝學長,但是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能比你趕快回去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更重要?」慕學長拉住我的手,「你這樣很容易生病的。」
「可是……可是我要找很重要的東西……」不然我這場雨不是白挨澆了嗎?
「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慕學長皺著眉,「你剛才在學校出現也是為了找‘他’嗎?」
瀑布汗水,我……我要怎麼跟學長解釋啊?剛才……我想起加加說過慕學長看到我跟烈鷹在一起臉色就很不好,我還怎麼跟他解釋啊。
「我……我……反正、反正是很重要的東西……」
我想要掙脫慕學長的手,但卻覺得腿發軟,頭也有點暈,一定是剛才跑得太厲害了。體育課跑長跑我都沒有這麼賣力過啊……嗚嗚嗚,看來以後我非要加強鍛鍊不可。
「林芙娜!」
我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幾步,哎?怎麼我覺得天在轉地也在轉啊……慕學長又在叫我了,我回頭,想跟他笑笑,卻在一轉身的時候,腿上一軟,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了。
不過我沒有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因為慕學長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我。我覺得頭暈得厲害,也沒有力氣推開學長——嗯,再說我也根本就不想推開他……
「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慕學長的口氣好強硬,他就這樣把我抱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
原來……被自己喜歡的人抱著,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幸福得我簡直想哭了……偷偷側過頭,把臉貼在慕學長的胸口上,我不想讓他看見我一定在發燒的臉。
真的好幸福……幸福到我整個人都迷迷糊糊了……
2
「哎呀,我的心肝寶貝兒你總算醒了呀!」別懷疑,你聽到的這個叫得好像女高音一樣的聲音就是我親愛的老媽發出來的。
別說我現在是醒著的,就算我真的昏迷了,我相信聽見她這麼一叫,我也會睜開眼睛的!
「老媽……」我現在很不舒服,頭痛腳痛全身都痛,你就別再摧殘我的耳膜了好不好啊?我一頭黑線地看著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藥片的老媽。
「你說你,這麼大了怎麼一點兒都不會照顧自己啊?就算失戀了也不要跑出去淋雨嘛!就算要淋雨也不要把自己淋成重感冒發燒啊?」老媽一邊嘮叨著一邊把手上的藥片送到我面前,「吃掉!」
呃……可不可以……不要吃……我最討厭吃藥了!
我才可憐巴巴地看了老媽一眼,老媽立刻瞪了回來。
「哼,沒得商量,趕緊都吃掉!你燒了整整一個晚上了!今天我已經幫你請好了假!你吃完了就好好睡覺!」
啊?已經過了一夜了嗎?我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我只記得昨天跑到學校去找藍水晶,遇到了慕學長,然後,慕學長他……
我「騰」一下漲紅臉——不是吧?難道是慕學長一路抱著我送我回家的嗎?!
「哦,對了。」老媽笑嘻嘻地湊過來,「昨天送你回來的帥哥是你學長嗎?對你很好哦……一路把你抱回來,走的時候還一副放心不下的樣子。嘖嘖,寶貝女兒,你的眼光不錯,那男孩子人蠻好,看起來對你也很在乎……」
「老媽……」我一頭黑線地看著已經開始想入非非的老媽,「那個是我學長啦,你別想那麼多好不好?」
「哎喲,害羞了啊?」老媽,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那麼奸詐,「好了,別廢話了,趕緊給我吃藥,吃好了睡覺!」
「哦……」反抗無效,我哭喪著臉把那一堆藥片統統吃下去,然後乖乖縮回到了被窩裡。老媽滿意地走出了我的房間。
聽到房門「啪嗒」一下關上,我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啊,加加回來了!它正蹲在床邊吭哧吭哧地啃巧克力……啊!加加你個貪吃的兔子!我藏得那麼好你居然都給我翻出來了!
加加肯定也知道我在裝睡,所以一直支稜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終於,外面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老媽出去買菜了,加加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上床。
「林芙娜,你這個白痴!」毫不客氣地就是迎頭一句,加加伸手戳著我的腦門,「你笨死了啦!不知道要躲雨的嗎?你這隻豬頭!」
加加……我知道你也在關心我,可是你關心人的方式……未免也太虐待我這個病人了吧?哀怨地看著加加,我費力地開口:「你們找到藍水晶了嗎?」
「當然沒有了……」加加的耳朵又耷拉下來,「所以烈鷹今天去學校繼續找了,本來他知道你生病,打算請假留在你身邊照顧你的。但是你媽媽在,我就讓他去學校了,一邊找藍水晶,一邊觀察星美。」
原來烈鷹也知道我生病了,還說要來照顧我……我心裡又開始糾結了:烈鷹對我,真的很好,可是為什麼我每次跟慕學長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卻又是那麼開心呢?
「你先休息吧……」加加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身體還是很重要的啦……」
嗚嗚嗚,加加,你終於說了句像樣的話啊!
我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讓我煩惱的問題,漸漸陷入了夢裡。
夢裡,慕學長坐在我床邊靜靜地看著我,然後把一塊溼毛巾搭在我的額頭上。
他的動作好溫柔啊,看著我的目光也充滿了愛憐,哎呀,好開心哦,我忍不住笑了……呃,不過這毛巾也太涼了吧!都有點冰了!
等一下……這種感覺也太真實了吧,簡直不像是在做夢啊!
我用力睜開眼睛……呃……啊?
目瞪口呆地看著坐在我床邊的慕學長,他手裡拿著一塊溼毛巾。
不是夢?!
「吵醒你了?」慕學長衝我笑了笑,「剛想幫你做一下冰敷降溫,但是這塊毛巾太冰了,你可能會受不了……」
omg!真的不是夢!要不是全身無力,我大概會直接從床上彈起來。
看我一副驚訝的樣子,慕學長笑了起來:「我很像鬼嗎?幹嗎一副下巴都快要掉下來的樣子?」
「飛揚啊……來喝點水吧……」老媽推開門走了進來,等等,什麼飛揚?幹嗎叫得這麼親熱?我完全被搞暈了。
「喲,寶貝女兒你醒了啊?」老媽興高采烈地把水遞給慕學長,他說了聲「謝謝伯母」才接了過去,老媽湊過來摸摸我的頭,「哎,好了好了,燒得沒那麼厲害了。寶貝女兒,你這位學長對你真好,昨天送你回來不算,今天還特意請假過來看你,你病好了要好好跟人家道謝啊!」
「伯母您言重了。」慕學長笑著說,「都是同學,互相關心是應該的。」
老媽笑得見牙不見眼了,一邊點頭一邊說:「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出去洗菜了,等下一起吃飯吧。」
然後就飛快地溜出了房間,還「體貼」地幫我們關好了門。
老媽……你女兒還沒到嫁不出去的年紀,你不用這麼急推銷我吧……otz!
可是,看著慕學長,我的臉又不知不覺紅了。
慕學長笑了:「林芙娜,你媽媽是個很有趣的人呢。對了,剛才我看見你一直在笑,是在做什麼好夢啊,讓你睡著了都笑得那麼開心?」
嘿嘿……的確是個好夢啊!而且……美夢成真!
3
禁不住老媽的盛情邀請,慕學長在我家吃了午飯。飯後,鑑於我已經好多了,而且老媽的同事三番四次來電話催促她,老媽終於決定把我跟慕學長留在家裡,自己跟同事一起出去辦事了。
當然了,我總覺得老媽是特意要把空間留給我跟慕學長的……汗。
能有這樣的二人世界,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我簡直要感謝我的感冒了。就這樣看著慕學長跟我坐在一起,倒水給我喝,和我一起聊天,這都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不過,大概老天爺就是看我不順眼,沒多一會兒,敲門聲響了。
慕學長起身去開門,我聽到外面傳來一聲無比驚訝的問話——
「慕學長?你怎麼會在?」
以及一聲聽不出來情緒的質疑:「你在這裡做什麼?」
天啊!是莎莎和烈鷹!
要是有力氣,我一定馬上挖一個深深的洞,然後鑽進去躲起來——為什麼所有的麻煩全都趕在同一天到來啊!我、我還在生病啊!我沒力氣應付這麼多!啊啊啊,救命啊!
可惜,就算我想裝睡也來不及了,莎莎簡直是以光速衝進我房間的,然後一把揪住我吼道:「林芙娜你這個白痴,你幹嗎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啊!我很擔心的,你知不知道!」
「莎莎……謝謝你,我好感動哦……」
「感動你個頭,少給我擺這一副無辜的臉!」莎莎狠狠地瞪了我兩眼。
「芙娜……你好一點了是嗎?太好了,沒事就好,聽說你發高燒,我難過得要命。都怪我,昨天要是陪你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烈鷹走過來,一臉後悔地看著我。
「你昨天不是一直跟芙娜在一起嗎?為什麼最後要丟下她一個人?」慕學長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烈鷹問道。
呃,我立刻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拜託,你們不要在這裡吵架……
「那是我跟她的事。」烈鷹也冷冷地看回去。
空氣中開始有噼裡啪啦的火星亂竄,我頭上流下一滴冷汗。
「所以你現在來說這些於事無補的話?」慕學長寸步不讓。
「這個與你無關……」烈鷹冷笑起來,「我倒是很懷疑,你對芙娜這麼好,到底有什麼企圖!」
喂喂……兩位大哥,請不要這麼針鋒相對……冷靜啊!我頭上流下第二滴冷汗。
慕學長被烈鷹這句話問得一呆,想要反駁,卻又咽了回去,尷尬的冷場讓氣氛更加詭異起來。
「那個……你們別爭了……」我左看看右看看,「是我自己不好啦,如果記得拿傘就不會這樣了,跟你們都沒關係的啦。」
這次他們倆倒是很有默契——
「別怪自己了,好好休息!」
沉默……我求助地看向莎莎,莎莎會意地點了點頭。
「喂喂,你們兩個,娜娜是病人,而且……你們今天都應該聽她的!」
啊?這次換我一頭霧水了,為什麼今天都要聽我的?因為生病我最大嗎?
「白痴!」莎莎在我頭上輕輕打了一下,「你真的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我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慕學長卻先嘆了口氣:「莎莎說得對,今天都應該聽你的……」他看著我,微微笑著。
呃……今天……他們幹嗎都強調這個日子?
而且……除了烈鷹,慕學長和莎莎怎麼都是一副忍著笑的表情,好像我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一樣。
很重要……很重要……啊!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我生日啊!黑線萬道……我居然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了,我真是個大笨蛋!
莎莎首先打破了沉默:「喂喂,你該不會是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了吧?」
「嘿嘿,不會啦不會啦!」我趕緊給自己找臺階下,「還不是因為生病嘛,睡糊塗啦,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對啊對啊,今天我生日我最大,你們都要聽我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烈鷹大概是唯一一個不知道的人,他看著我,一臉驚訝,「你怎麼不早點對我說?」
「我……我真的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