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就真的要被追上了。要是再被抓回去的話,後果我真是不敢想象啊!
幾輛黑色的摩托車從我逃出的方向急衝衝地駛了過來,騎在車上的人像是發現了站在公路邊的我,其中一個還伸手朝我指了指。
慘了!我沒有多想,下意識地拔腿就跑。
誒!我的兩條腿已經快累得不聽使喚了,就算我精力再充沛,又怎麼可能是摩托車的對手呢?
嗚嗚看來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希宜!快上來!」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轎車突然從後面追上來,在我的身邊停下。
我定眼一看,坐在駕駛席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佑揚哥哥。
那俊美的面容依舊溫柔閃光,此刻則更是多了幾分憔悴和蒼白,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眸中閃露著憂鬱的神情,單薄而倔強的嘴唇因為看見我的緣故而微微上揚起來,露出一絲淡淡的喜悅。
「佑揚哥哥!」我驚撥出來,拼命地揉了揉眼睛,「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快點上來!」佑揚哥哥伸手開啟副駕駛座的車門,一邊回頭看了看身後呼嘯而來的摩托車,一邊問道,「他們是在追你嗎?」
我趕緊跳上車,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繫好安全帶:「是啊!被他們抓到就慘了!」
「怎麼可能被他們抓到?」雖然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佑揚哥哥的神情卻十分嚴肅,一副英勇無敵的樣子。
也難怪,從車上的後視鏡望去,坐在摩托車上惡狼似的追趕過來的人,全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加上他們的車是通體黑色,車速之快更是令人乍舌。
幸虧遇到了佑揚哥哥,不然這次我一定在劫難逃了。
筆直的公路上,佑揚哥哥駕駛的銀灰色跑車像一隻穿梭在森林中的銀狐一般靈活飛速地跑著。
佑揚哥哥不時地提速,將兩側想要超越過來的黑色摩托車通通甩在了後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不知道佑揚哥哥的駕駛技術如此高超呢。
二十多分鐘之後,那群傢伙的身影終於在我們的視線裡徹底消失了。我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也得以順利歸位。
車子在熟悉的街道上停穩,佑揚哥哥白皙有力的手指撫上了美麗的額頭,嘆息猶如深秋的水。他頓了頓身影,目光中帶著海水般湛藍的憂鬱。
「希宜,你知道嗎?這幾天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
佑揚哥哥突然半側過身體一把握住我的肩膀,令我意外的是,他緊緊將我樓進懷裡。
「你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拼命地找!拼命地找!卻一點訊息都沒有到底出了什麼事?那些人又是誰?」
「佑揚哥哥」佑揚哥哥溫暖的體溫讓我剛才還緊張到喉嚨的心頓時平靜了下來,好半天我才支唔著喊出他的名字,「我我沒事啊。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講起。話說回來,佑揚哥哥,你是怎麼出現在那裡的?」
「這幾天我一直試著找尋你的下落,市區裡已經被我轉遍了,才開著車到遠一點的地方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在公路邊看到你。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呢!」佑揚哥哥拉開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板起我的下巴,用明若寒星的眼睛打量著我,「希宜,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到底是什麼人在追趕你?」
「簡單地說,我被一個叫‘n神會社’的神秘組織綁架了。」
「‘n神會社’?」佑揚哥哥極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名詞。
我繼續說道:「起初我也不明白,可是後來我偷偷逃出來時才發現,原來他們的會長竟然是玲。她綁架我就是為了不讓我妨礙到楚家和林家的訂婚儀式。不過可惜,那次我被她逮到了,因此沒能順利地跑掉,又被關了回去。」
「玲居然是這個組織的會長?真想不到!」佑揚哥哥有些感慨地說道,然後甩了甩頭接著追問起來,「那你今天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是一個叫大東的男生偷偷把我從地牢放了出來。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麼目的,客戶四既然他願意救我,我想他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吧!說起來我真的應該感謝他,要不然現在我還被關著呢!」
佑揚哥哥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大東?」
「咕嚕」一聲,我的肚子突然發出不協調的聲音。佑揚哥哥有些凌亂的思緒被這個令我尷尬的聲音拉了回來。
「希宜,我看你這幾天一定沒有好好吃東西吧!這樣,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下。你也受驚了,這件事情既然知道是玲做的了,我們再從長計議。」佑揚哥哥邊說邊再次開動了車子。
就算知道是玲做得又能怎樣?
我突然想起玲在辦公室對我說過的話。那張填寫著佑彬資料的表格以及寫著附加條件的合同又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可我就是不明白,玲這樣處心積慮地幫佑彬,為什麼現在反過來又要和佑揚哥哥訂婚呢?
如果她是因為鍾情於佑彬才想方設法幫他、控制他,但最後獲利的卻是她的妹妹林熙,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就在我滿腦子思考這些亂糟糟的問題時,佑揚哥哥突然來了個急剎車。如果不是我正好繫了安全帶的話,就要一頭撞到前面的擋風玻璃撒上了。
「佑揚哥哥,你你怎麼啦?」我回過神來,才發現佑揚哥哥的臉色很難看,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痛苦地閉起了眼睛,趴在方向盤上。
我嚇得更大聲地喚他:「佑揚哥哥!佑揚哥哥!」
「希宜我我」佑揚哥哥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佈滿了一層細小的汗珠,好半天才艱難地睜開眼睛,目光卻顯得空洞迷離,「我我沒事,我這就帶你去吃東西,你一定餓壞了吧?別別擔心。」
「佑揚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才不要吃什麼東西呢!你先告訴我,到底哪裡不舒服?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佑揚哥哥!佑揚哥哥!」我一邊搖著他的胳膊,一邊焦急地詢問著。
可是佑揚哥哥卻漸漸地失去了意識,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也不動。
怎麼辦啊?佑揚哥哥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子了?
vol.5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天啊!好燙!原來佑揚哥哥真的生病了!難道他是帶病出來找我的?
難怪從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天氣一點都不熱,他卻總是在擦額頭上的汗。也許是因為發燒的緣故吧,他才會渾身火燒火燎的。
我試著想要把佑揚哥哥扶下車,可是我的力氣太小了,試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嗚嗚嗚佑揚哥哥,你醒一醒好不好?
我走下車想要找人幫忙,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叫聲:「鄭希宜!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轉過頭,竟然是暴暴他們。
我幾步跑過去,像看到救世主似的一把拉過暴暴:「快點!快點!幫我把佑揚哥哥扶下來,他燒的很厲害,必須馬上送醫院才行!」
「楚佑揚?」雙胞胎中的「藍鼻子」走到車子旁邊朝裡面看了看,「他是楚佑彬的哥哥,我們為什麼要幫他?」
「你們還沒有原諒佑彬嗎?這種緊要關頭,你們先放下私人恩怨好不好?你們是男生,男生應該心胸寬廣一些,不是嗎?暴暴,求求你了!幫幫我吧!佑揚哥哥病得很重,我一個人真得搬不動他!」我用央求的口氣對暴暴說道,然後又看了看一邊的小矮子。
小矮子果然被我誠懇的目光打動了,撓了撓頭說:「誒呀!看她這麼可憐,我們不如幫幫她吧。再說看她的樣子,可能還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麼?」我有些搞清楚狀況地問。
暴暴惡狠狠地瞪了小矮子一眼:「你又多嘴是不是?」
「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那我們到底要不要幫她?」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見他們神色恍惚、言辭閃爍的樣子,我趕緊上前追問道,「告訴我好不好?你們到底知道些什麼啊?」
暴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楚佑揚沒跟你說嗎?那等他醒了之後親自告訴你吧!」隨後他邊說邊朝車的方向走去,「先把他送去醫院再說,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會告訴你的。」
「其他人?」
小矮子神秘地笑了起來:「你是說要把他送去允諾在的那家醫院嗎?」
「我們不是剛好也要去那裡嗎?就當順路做件好事嘍!」暴暴和那對雙胞胎一起把佑揚哥哥從車裡扶了出來。
小矮子一邊攔下一輛計程車一邊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哇!搞不好又要有一場好戲可看了!」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呀?怎麼我一點都聽不明白?先不管這些!還是先把佑揚哥哥送去醫院再說吧。
過了好一會兒,計程車終於在醫院門口停了下來。在暴暴他們的幫助下,佑揚哥哥才順利地躺在了急診室裡。護士小姐為他做了緊急的處理,幸好佑揚哥哥只是因為發燒導致的昏迷,所以並沒有什麼大礙。
但是,他已經燒了好幾天了,因為沒能即使吃藥和休息,才讓身體一直處於虛弱的狀態。
一定是我的突然消失才讓他東奔西跑的沒有時間休息的吧?都是我不好!
「喂!我們要到樓上去看允諾,你自己在這裡守著他吧!」暴暴對我不冷不熱地說完,轉身要走。
聽到「允諾」這兩個字,我心頭一顫。玲的話又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雖然我很同情這個女孩,可是此刻我已經不再仿徨無措了。我必須要以大局為重,以拯救整個天堂和人類世界為重。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她。」
「好啊!好啊!」小矮子興奮地跳到我面前,「這個時間,剛好有你想見的人在!」
「我想見的人?」
「對啊!難道你不想見楚佑彬?哈哈!他今天會在哦!因為」
小矮子的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暴暴的大手就打在了他的頭上。
「唉呦!好痛!痛痛痛」小矮子頓時抱著頭叫喚了起來,「幹嘛打我?這些事情她早晚是要知道的!早一點知道不是更好?」
「用不著你多嘴!」暴暴衝雙胞胎一揮手,「我們上去吧!」
怎麼他們看起來都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我一再追問,可是迫於暴暴的拳頭,小矮子一個子都不肯多說了。我只好跟在他們的身後一起上了四樓。
也罷,不管出了什麼事情,該面對的始終得面對。而且我消失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佑彬怎麼樣了。他一定也很著急吧?一定也和佑揚哥哥一樣四處尋找我吧?
隨著電梯裡的數字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我的心情突然緊張了起來。馬上就要見我朝思暮想的人了,我怎麼樣都不能平靜下來。
佑彬!佑彬!我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字。
叮咚!電梯在四樓停了下來。
就在我走出電梯的那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意外地闖進我的視線。
佑彬一身米黃色的裝束,眉目間散發著說不出的英氣,氣質清冷,目光依舊明澈得如水晶一般炫目。此刻他正推著輪椅,小心翼翼地向電梯這邊走過來。允諾嬌小的身體孤零零的坐在輪椅上,一雙小手無措地抓著輪椅的兩側扶手。
「佑彬!」我激動地跑上前,卻因為過於激動而忘卻了接下來要說的話。到底被關了多少天,我都已經記不清楚了,我也不知道曾經在心裡默默唸了多少遍這熟悉的名字。真的見到他,我反而有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了!
「彬哥哥」允諾怯怯地換了一聲,「是誰來了嗎?」
佑彬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驚訝,但他很快恢復常態,低頭對允諾說道:「允諾,乖!等我一下好嗎?」
「佑彬哥哥,允諾的眼睛一定要動手術嗎?允諾怕。」
「不用怕,你不會有事的。」
小矮子像是看好戲似的走到佑彬跟前一把接過輪椅:「我們帶允諾去做最後的檢查,你還是自己和鄭希宜說吧!你小子總是做些讓人生氣的事!」
暴暴也跟著走了過去,哄著允諾:「允諾,我們去找寒哥哥,他會講故事給你聽的。」
「寒哥哥不是一會兒才會來嗎?」
「做完檢查他就來了,說不定他已經在醫生那裡等著允諾啦!我們去看看好不好?」暴暴他們推著允諾進了電梯,樓道里只剩下我和佑彬兩個人。
為什麼我突然有種怪怪的感覺。
佑彬看到我為什麼沒有驚喜的表情?他冷冰冰地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像佑揚哥哥那樣給我一個溫暖的擁抱,沒有關心地詢問我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消失了好幾天?
他他怎麼會這麼冷靜地站在醫院裡?
我的心「咯噔」地顫抖了一下。
「佑彬,你你」
好半天我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緩緩走到他的面前,真想一頭撲進他的懷裡。
可是眼前的人為什麼看起來這樣陌生呢?
佑彬的身體像千年寒潭下的雕塑,僵硬得幾乎感覺不到血液的流動。他蒼白的面容下帶著倔強和一絲憔悴,驕傲筆直的身子明顯消瘦了不少。
「希宜,你是怎麼跑出來的?」佑彬像是早已知道我的所有遭遇似的,毫不意外地開口問道。
「你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難道你知道我是被人抓走的?」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你一點都不緊張我的安危嗎?」
「玲造就告訴我你在她那裡,我很清楚你這幾天的處境。」佑彬面無表情地回答。
「玲告訴你是她把我抓走的?可你為什麼不去救我?」
我一定實在做夢吧?佑彬居然知道我是被玲抓走的!
可他明明知道,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救我。就讓我在那冰冷黑暗的地牢裡待了這麼多天!
他竟然真的那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