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1
我四怎麼掙扎著叫暴暴揭開繩子的,又是怎麼哭喊著奔到賽場上的,之後沈寒又是怎麼暴打那對雙胞胎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記不清楚了。
只知道救護車趕到的時候,楚佑彬早就昏迷不醒了。他的臉因為摩托車撞在圍欄上而引起的爆炸變得黑黑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手上全是血。
醫生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胸口處按壓著,一上車就為他接上了氧氣管。
我坐在一邊,傻傻的像做夢一樣根本說不出一個字,好久才機械地詢問道:「他……他沒事吧?是不是沒事?醫生?」
「現在還不好說!要趕快送去手術,希望病人沒有內臟出血的情況,不然就很危險了。」醫務人員一邊搶救一邊耐心地結實著。
內臟出血?什麼是內臟出血?天使是從來不會生病的,也不會受傷,更不會內臟出血。人類的生命很脆弱吧?剛剛楚佑彬不是兇巴巴的一腳就把那麼重的門踹開的嗎?
他明明在幾分鐘之前還在望著我呢,可是現在……
「喂!快點起來!快點起來啊!」我猛地撥開護士,拼命搖著楚佑彬的胳膊大喊起來,「快點起來和我講話!就算是罵我是外星人也沒有關係,就算你一直一直罵我也沒有關係!不要就這麼躺著不理我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快點和我講話!我錯了!真的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和沈寒那些人扯上關係,更不會打電話給你……求求你……我求求你快點醒來……」
手上黏黏的,帶著血腥的味道。鮮紅的血漬在我白皙的皮膚上班駁成一片,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楚佑彬的血,是我害他流了那麼多的血……天使是不會流血的,可是人類卻不一樣。天使是沒有眼淚的,可是現在我卻很想很想大哭一場。眼淚!拜託快點讓我流淚吧!
救護車呼嘯著一路穿過吵鬧的街道,終於在醫院的大門前停下。
許多醫生七手八腳地將楚佑彬抬進手術室,冰冷的大門無情地關上了,紅色的光亮提醒著我他隨時都有離開的可能。我第一次感受到絕望!那麼深刻的絕望是真正害怕一個人離開時才有的。
「佑彬怎麼樣了?」不知道多了多久,佑揚哥哥氣喘吁吁地趕來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就急忙趕來了。爸爸媽媽還在國外度假,我沒有通知他們。希宜,你沒事吧?快點告訴我情況是怎麼樣!」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進去好久了,可是一直沒有出來。佑揚哥哥,楚佑彬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他那麼健康,怎麼會有事呢?只不過是輕輕地摔了一下,那火也不是很大……他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佑揚哥哥把我擁進懷裡,拍著我的背安慰道:「會沒事的,肯定會沒事。不用擔心……我們都不要擔心……」此時此刻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聲音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這時手術室裡有醫生走了出來,我和佑揚哥哥連忙圍了上去。
「醫生,我弟弟的情況怎麼樣?」
「病人現在是不是沒事了?」
醫生臉上滿是嚴肅的神情,他輕輕推開我們:「手術還在進行當中,但是病人失血過多,我現在要去血庫取血。請你們耐心等待一下,做好最壞的打算。」
做好最壞的打算……望著醫生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我整個人癱瘓在椅子上。
「小糊塗蟲,你沒事吧?怎麼看起來那麼沒精神?我知道了!如果那個弟弟死掉了,你的任務就沒辦法完成了,是不是?你一定在擔心這個!」
加琳的聲音再次從我的耳邊響起,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對了!她是天使!她一定有辦法救楚佑彬的!
我顧不上蹲在一邊傷心欲絕的佑揚哥哥,急急地乞求道:「加琳,你是我的朋友吧?我求求你救救楚佑彬好不好?我求求你!雖然以前我們在天上搭檔的時候我總是給你惹麻煩,但是我保證!保證以後我會變得很聰明,再也不把事情搞得一團遭害你受牽連!不管你提出什麼樣的要求都可以,只要……只要你可以救救他!你是天使,你什麼都可以做到的……我求求你……」
加琳拍打著翅膀在走廊上空飛旋著,一副根本搞不懂的樣子。她側著頭忽閃著眼睛問:「小糊塗蟲,你怎麼會那麼難過?大不了任務失敗,反正帝天爺爺會再安排一次補考的機會給你。」
「這和轉職沒有關係!你到底明不明白?!」
「希宜,你怎麼了?」佑揚哥哥終於注意到了「自言自語」的我,起身關心地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頭,「你沒還好吧?」
「我……我沒事。」我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天花板。
「你忘了帝天爺爺叫給你的羽毛了嗎?不是還有兩根。雖然我不是萬能的,可是帝天爺爺什麼事情都能做到,他一定有辦法!」
對啊!加琳的話讓我恍然大悟。我怎麼把羽毛的事情給忘記了?!真是該死!我站起身急匆匆地跑開:「佑揚哥哥,我先去趟衛生間,很快就回來!」
「希宜,小心一點!」
「我知道!」
終於跑到了沒人的地方,我趕緊拿出羽毛。
幸好帝天爺爺幫我找回項鍊之後我就一直將羽毛帶在身上,剛剛一著急就什麼都忘記了,真是該死!
像上次召喚帝天爺爺一樣將羽毛點燃。白煙升起,炫目的光束降臨。棉花糖似的小云朵在帝天爺爺的腳下調皮地扭動著身體。
「帝天爺爺!」我焦急地撲上去挽著他的胳膊,「你都知道了對不對?快點幫幫我!」
「你確定自己很想救他?」帝天爺爺伸手扶了一下鼻樑上的小眼鏡,長長的鬍鬚依舊拖到地面上。
「當然!當然!從來沒有這麼肯定過!」我把得像小雞啄米。
帝天爺爺有些開心地笑了笑:「看來小糊塗蟲有些長進了。好吧!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你的願望我會幫你實現的。」
帝天爺爺說著伸手指想手術室,口中念著我聽不懂的咒語,剎那間,一道美麗的光線從帝天爺爺的指間閃出,向手術室的方向飛去,在半空中又像彩虹一般綻放開來。
「這樣就沒事了嗎?」我有些不太確定地問。
帝天爺爺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慢慢升起託著他的雲朵一直朝上空飛去:「小糊塗蟲,好好完成你的任務吧。我相信你會明白什麼是真愛的!」
現在我還哪有什麼心思去管任務呢?對了!楚佑彬!想到這我趕緊返回手術室門口。
v01。2
「怎麼樣?醫生有沒有出來?!」我氣喘吁吁地跑回去,只見佑揚哥哥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樣子傷心而頹廢。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我的問題,手術室的門就開啟了。醫生有些疲憊地走了出來。我趕緊上前緊張地問道:「醫生,病人現在怎麼樣了?」
「真是奇蹟啊!病人像是自己燃起生命力似的,手術居然在幾分鐘進行得出奇的順利。而且病人的傷口情況也很奇怪,好象可以慢慢自行恢復,這簡直就是奇蹟!」
奇蹟?!就是奇蹟啊!天使本來就是創造奇蹟的啊!
我開心得快要死掉了!帝天爺爺,果然你是最棒的!就在我們說話的工夫,楚佑彬被推了出來。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雖然還沒有恢復意識可是已經確定沒有任何生命危險了。
醫生擺擺手詢問道:「先讓病人休息一下吧。哪位是家屬,跟我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佑揚哥哥跟著醫生離開之後,我在病房裡靜靜地守護著楚佑彬。他的臉上慢慢地紅潤起來,呼吸也越來越平穩。我的一顆心也終於順利歸位了。
「小糊塗蟲,他已經沒事了。帝天爺爺的法術是很厲害的。別說只是讓他度過危險了,就算是起死回生都沒問題啊。你就不要擔心了!」神出鬼沒的加琳此刻又出現在病房的上空,像是享受著飛行的樂趣似的,一圈又一圈地在天花板上打轉。
我猜測地詢問:「你說,他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復呢?」
「只要三,四天的時間吧。這麼重的傷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就算不死也會變成植物人呢。可是他得到了天使的祈禱,所以會在很短很短的時間內好起來的。放心吧。」加琳耐心地解釋著。難得這個時候她不再和我開玩笑了。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一直沒有問的事情,於是開口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會到人類世界來的?而且還一直在我身邊不肯走。你明明已經完成轉職任務了啊,按理說不應該來這裡。難道是帝天爺爺派你來幫我的嗎?」
「這個嘛……是秘密哦!你就不要多問了」加琳說完像是故意逃避我似的再次隱蔽了身形。
佑揚哥哥辦理好住院手續之後回到病房裡,仔細地向護士詢問了一下楚佑彬的情況。
本來他堅持要我回家休息的,可是我卻很想留下來照顧楚佑彬,佑揚哥哥只好無奈讀妥協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很想留在他的身邊,生怕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剛好不在。
我真的很想在第一時間和他說聲對不起,都怪我沒有及時告訴他摩托車被動過手腳,才害他受傷的。幸好還可以彌補,不然的話,我真的會自責到死掉的。
一直到晚上楚佑彬還沒有醒過來,佑揚哥哥特地從家裡帶來了飯菜給我吃,可是我根本沒有胃口,只草草地吃了兩口就防下了。
佑揚哥哥叫我回家,夜裡換他來守護,可我一再堅持留下,他才不得不離開!
夜幕下的醫院顯得安靜而神秘。月光從窗外灑進病房,淡淡的,有著說不出的傷感。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帶著焦躁和不安。
我凝視著楚佑彬平和而俊朗的面容,心裡默默地祈禱著,快點醒來吧,快一點!
也許是太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神經高度緊張的我最終還是忍不住睡著了。朦朧中彷彿看到楚佑彬在對我發聲喊什麼,他還是那麼有精神,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簡直是不死金剛!
這次不管他怎麼罵我,我都不會生氣!而且好象怎麼都聽不夠他的聲音,我很想很想再多聽一些!但是他突然閉緊了嘴巴就是不肯發出聲音,像是故意和我作對似的,只是靜靜地望著我。
「啊!」我大叫了一聲,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一件衣服從我的身上滑落。
衣服?是什麼時候蓋在我身上的?
「有你這樣看護病人的嗎?自己反倒呼呼大睡起來!「是楚佑彬?!他……他……他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我又驚又喜,什麼都不顧地湊近病床在他的臉上摸了又摸:「你沒事了,對不對?有沒有哪裡還在痛?天啊!天啊!你真的沒事了!帝天爺爺萬歲!」
「什麼帝天爺爺?你睡糊塗了嗎?」楚佑彬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可是他的眼中卻寫滿了寬容和溫柔。好象很久很久都沒有看到我似的,他一直盯著我的臉看。
「反正就是應該感謝他!」我開心得簡直要飛上天了,只顧碎碎念著,「你把我嚇壞了!真的快要嚇死了!我在救護車上平明和你講話,你理都不理我。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我再也醒不過來了,你會怎麼樣?」楚佑彬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望著我。
「亂講!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醒過來!因為……」我的心跳再次加快了起來,此刻我才意識到我們之間的距離竟然那麼近,近到似乎只有兩對睫毛的距離。
他溫熱的呼吸直直撲到我的臉上,讓我無法不感受到他的存在。之前的所有不愉快彷彿都在這一刻消失不見了。
「對不起。」
「對不起?怎麼好好地和我說這個……」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佑彬就閉上眼睛輕輕地向我靠近。
他的唇溫柔地貼在我的唇上,溫暖得如秋日裡的陽光,滋潤得如春天裡的細雨,帶給我一陣陣的眩暈。彷彿粉紅色的櫻花花瓣在嘴邊綻放,幸福甜蜜的感覺叫人在一瞬間忘記了一切。
楚佑彬居然……居然又吻住了我!
我瞪圓了眼睛看著那張在近距離之下放大的英俊臉龐,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連對睫毛那麼近。白皙光滑的皮膚,濃密整齊的睫毛,尖挺的鼻子……我好象做夢似的有一種弈幻弈真的感覺,可他輕輕吐出的溫熱氣息卻真實地證明著他的存在。
心跳在那一刻迅速加快,大腦也像被抽空了氧氣似的停止了任何思考。為什麼會這麼幸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好希望深刻能永遠地停留在這一刻!讓我再多幸福一些吧!
「我我……我……」知道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我才一把推開他,面紅耳赤地逃到病房外面,「我去幫你弄點吃的,你一定餓了吧?我去去就來!」
走廊裡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我捂著還在狂跳不止的胸口,心裡卻有著說不出的甜蜜。就在這時我手上有什麼東西晃動了起來,緊接著粉紅色的光束劃破了黑夜的寧靜,在狹長的走廊裡留下了美麗的痕跡。
粉色代表喜悅……
第四顆寶石終於被點亮了。
vol.03
清晨,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楚佑彬坐在床上細細品味著佑揚哥哥帶來的雞湯,就像之前加琳說的那樣,他身體的恢復速度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連醫院裡的醫生都瞠目結舌,連連把「奇蹟」兩個字掛在嘴邊,還說楚佑彬的情況不能用醫學理論來結實。當然啊!這本來就是天使的祈禱,得到天時眷顧的人當然會異於常人了。
佑揚哥哥也終於放下心來,一邊把花瓶裡的花換掉,一邊詢問我:「希宜,昨天一整夜都沒怎麼休息,你還是先回家睡一覺吧。」
「我還不困呢。晚點再回去。」我看了一眼津津有味喝著雞湯的楚佑彬,突然覺得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昨天晚上那個甜蜜的吻來得太快太突然,讓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可是手鐲上的寶石卻真的亮起來,那麼真實地提醒著我發生過的事。
佑揚哥哥像是明白了什麼,雖然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但他溫柔的性格依然如故。只見他緩緩說道:「那……我先回去好了。爸爸媽媽說不定會打電話回來。佑彬,你要快點好起來。然後我們還有一場較量呢!你已經決定好了,不是嗎?」
楚佑彬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微微揚起了嘴角。
「什麼較量?」佑揚哥哥走後我迫不及待地追問,「快點告訴我!」
「告訴你這個外星人幹什麼?」他故意賣關子似的就是不肯說。
「我這個外星人可是很厲害的!說不定還能幫上你的忙。所以啊,你就快點說出來吧!不要總是吊我的胃口!」我不依不饒地纏著他。
楚佑彬被纏得沒辦法只好舉手投降:「別告訴我你什麼都看不出來?不會真的那麼白痴吧?」
我眨巴著眼睛問道:「看出來什麼?」
「看不出我的感情嗎?」楚佑彬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聲音也帶著一點點沙啞。
「看得出來啊。你和玲不是很好嗎?」
「你果然是個超級笨蛋!」楚佑彬氣得牙癢癢,狠狠地在我的頭上拍了一下,「我怎麼可能會喜歡玲姐!」
「可你們本來就很好啊,還一起去聽歌友會,那麼親熱……」
「歌友會是因為……」楚佑彬的話說到一半就沒有了下文,「算了!你只要記得那是逼不得已的就好了。反正我喜歡的人不是她!」
「那你喜歡的人是誰?」我很小心很緊張地問出了這句話,內心裡充滿了期待,情不自禁地眨動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個勁地想對面的人傳送電波。
見我一副傻樣子,楚佑彬氣得哭笑不得:「我和你這個外星人真是沒話好說了。你是故意氣我的吧?」
我怎麼會故意氣他?切!把我想得那麼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