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於這句話我不能完全理解，可是看著歐俊彥認真的表情，讓我根本沒有辦法拒絕。於是我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每天放學都要畫嗎？」我有些擔心，「為什麼不要讓健一知道呢？」
「那個‘討厭鬼’一定會來搗亂的。」歐俊彥擺好畫板，拿出畫筆。而從來沒做過模特的我，只好木頭似的坐在椅子上，渾身都感覺怪怪的。
不過他說得沒錯，如果被健一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允許，而且還會瞪著一雙眼睛，兇巴巴地把我拉回家。
「譚沫沫！給我回去！」
是我的幻覺嗎？為什麼健一的聲音真的在我耳邊響起了？
「譚沫沫！你竟然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都說了不準和這個討厭鬼扯上關係的，你竟然還跑來做什麼模特！」
健一的眼睛都快從眼眶裡跑出來了，此刻正生氣地望著我。
天啊！不是幻覺！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健一就一把將我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在歐俊彥的注視下把我帶離了美術室。
3
也許是因為學校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所以健一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拉著我走出來。
他平時不是很怕我們倆在一起時被人看到嗎？他現在一定是被我氣糊塗了吧？
「放手啦！很痛！」一齣學校大門，我趕緊甩開他抓住我的手，仔細一看我的手腕都被抓紅了。什麼王子？！分明是野蠻人！
「我決定了！我以後一定要去學醫！」
「
第十章惡魔和天使是兄弟(2)
健一，你沒事吧？」我摸了摸他的額頭，這傢伙怎麼莫名其妙說出這句話來？
我眨巴著眼睛，有些擔心地問，「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健一大吼一聲，嚇了我一跳。
我心虛地別過頭，假裝沒有聽到。誰知道他卻一伸手揪住了我的耳朵：「做錯了事還敢擺出這樣一副傲慢的態度！」
「痛！痛痛痛！」我大叫起來，「我哪有傲慢啊？我做錯什麼事了？」
「我才剛一齣門，你就和那個‘討厭鬼’跑去美術室了。我們的‘約法三章’你都忘光了嗎？我要去當醫生，把你的超級健忘症治好！」
健一氣呼呼地說完之後還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對了！剛剛找你的人是誰？他們叫你‘小少爺’，你什麼時候成少爺了？」我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拼命問了一大串問題。
健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好像恨不得把我掐死。
他抓狂般地說：「我和你真沒什麼好說的了！難不成我們之間也有代溝？你這個外星人趕緊回火星去吧！」
「迦納斯王國也在地球上啊……」我撅著嘴巴表示抗議。
就在這時一輛看起來超豪華的轎車從我們身邊停了下來，車窗慢慢搖下來……
這個老人看起來好面熟啊！我在哪裡見過嗎？
對了！昨天從公寓裡跑出來的時候我不小心衝上馬路差點被車撞到，當時就是這位老人的車。他不僅沒有責怪我，還細心地詢問我有沒有受傷。真是個好人呢！
「老頭子！你怎麼還沒走啊？」健一不耐煩地對著車裡的人說。
老人皺了皺眉毛：「你這個孩子！是你爸爸教你這樣對待長輩的嗎？」
「你不要總是對我老爸抱有成見好不好？」
「那你就乖乖回來。」
健一轉過身伸出舌頭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不—要！」然後拉起我的手，「走啦！」
「可是……」
「哪有這麼多‘可是’？快點走啦！」
我好奇地回頭看了看老人，他像是認出了我，衝我微微露出了笑容。
好親切的人啊……我莫名其妙地對他產生了好感，於是也甜甜地笑了一下。
一路上健一再也沒有說過什麼，臉始終臭臭的，像是誰得罪了他似的。我雖然滿肚子的問號，但也不敢輕易開口。
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他肯定會大叫著拒絕。回到家之後伯父居然在廚房幫伯母做飯，兩個人打打鬧鬧的樣子好甜蜜。連我都忍不住羨慕起來了！
「小一，沫沫，你們回來啦？今天在學校怎麼樣？」聽到動靜，伯母探出頭來滿臉笑容地詢問。
健一像是沒聽到似的徑直走上樓。
伯母一副受傷了的表情，撅著嘴巴喃喃自語：「小一這是怎麼啦？」
「沒事！沒事！他只是在學校太累了，今天我們有大掃除呢！」我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這樣啊……」伯母轉了轉眼球，「那晚上一定要加菜才行！小一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呢！沫沫也要多吃點哦！」
伯母的「黑炭」系列嗎？一想起那些改革後的菜式，我的額頭上忍不住冒出了小汗珠。
不過健一的反應還真是奇怪呢！他到底是怎麼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下校服，怎麼樣都無法平靜下來，總覺得健一心事重重。歐俊彥和他之間的關係讓我越來越好奇了。
我偷偷走到健一的房門口，發現門虛掩著。那個傢伙在幹什麼啊？我透過門縫向裡面張望……
「你們國家的人都喜歡做偷偷摸摸的事嗎？」
欠扁！不過誰讓我理虧呢，我忍！我忍！
「我也是關心你嘛！」說完我擠出一臉笑容走了進去。
健一正躺在床上看雜誌，不過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天花板。而且……而且……他手裡的雜誌居然拿反了！
「笑什麼笑？！」見我捂著嘴巴偷笑，健一轉過頭兇巴巴地說。
我伸手指了指雜誌，他這才反應過來。
我收起笑容坐到床邊：「健一，你有什麼心事嗎？」
「沒有。」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肯定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呢。一定有什麼很難解決的事情吧？能不能……」
誰知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果斷地拒絕了：「不能！」
「喂！你這樣也太不領情了吧？起碼等我說完下面的話。」我拍了他一下表示抗議。
「你肯定要說‘能不能告訴我’。」
「是！是！是！你最聰明了，你什麼都知道行了吧？可是……」
我看著他有些寂寞的身影，認真地說，「一個人解決不了的事情為什麼不說出來呢？兩個人一起分擔不是更好嗎？如果我有事的話也會第一個想到你的……」
「第一個想到我？！」
健一反射性地轉過身坐起來，孩子氣地看著我，臉上滿是欣喜的表情。
我們倆的距離不知不覺竟然拉近了這麼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紅著臉低下頭，每次看到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我的心裡就像有隻小鹿在亂撞似的。
「好吧。」沉默了半晌，健一終於作出了決定，「我告訴你。」
太好了！
健一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呢！我已經等不及要知道了。
4
「等一下！」在健一開口之前我伸出手來阻止了他，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樓，從冰箱裡拿來飲料還有一袋薯片，這可是聽故事之前的必要準備哦！
看到滿載而歸的我，健一的臉立刻變得陰沉沉的，一隻手馬上握成了拳頭，並且有隨時揮過來的可能。
「好了，現在可以開始了！」我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興奮地說道。
健一白了我一眼，努力調整心態開口說道：「事情很長，要從我爸爸媽媽那時候開始說起。」
「哦，哦，那你快點說吧！」我撕開薯片包裝袋，拿出一片放進嘴裡。哇！好好吃！
「譚沫沫！」終於對面的傢伙忍無可忍地給了我一記栗暴，然後開口道。
「我媽媽原是有名的貴族千金，可惜生性過分開朗並且少了那份貴族小姐該有的氣質，這點很讓我外公頭痛。後來外公決定和企業來往密切的一個合夥人聯姻，偏偏老媽不同意，因為那時候她已經認識了老爸，並且兩情相悅。外公很生氣，因為那時候老爸不過是個公司的小職員而已。後來老媽竟然離家出走和老爸私奔了。儘管幾年後還是被外公找到，不過那時候我已經出生了，所以外公也無可奈何。」
我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崇拜到兩隻眼睛都變成了小星星：「怪不得伯父伯母現在這麼恩愛呢！原來他們兩個人能夠在一起是這麼不容易啊！我以為像這種事只有在電視上才能見到，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真的存在！」
「你到底要不要聽？」健一不耐煩地打斷我的感慨。
我像小雞啄米一樣拼命點頭：「當然要聽！當然要聽！後來怎麼樣？」
「後來老媽和老爸帶著我搬回了這座城市，但是一直和外公沒什麼往來。老爸白手起家，有了現在的成績。看著我一天一天長大，外公似乎也原諒了他們當年的事。只不過對老爸還是有些成見。」說到這健一低下頭，露出為難的神情，「這些都不是重點啦。重要的是，外公希望我能夠回到家族中繼承他的事業。」
「外公？」我突然恍然大悟，「難道……來學校找你的那位老爺爺就是你的外公？」
健一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為什麼一定要你去繼承家族的事業呢？」我好奇地問。
「外公只有我媽媽這一個女兒，老媽的脾氣你也看到了，怎麼可能回去。而老爸的性格也很好強。所以外公才想讓身為第三代的我來繼承。」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
「你知道什麼？如果真的繼承了家族的事業就要被送去指定的學校讀書，還要學習一些我根本不感興趣的東西，生活完全會改變，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自由。而且……」健一抬起頭看了看我，「也許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有辦法掌握了。」
「未來？」
「難道你沒有想過未來嗎？」
我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我出生和成長的地方已經不在了，剩下的只是空蕩蕩的城堡和已經荒涼了的城鎮。那些美麗的櫻花不再飄舞，那熱鬧的場景不復存在，那些美好的回憶只能被我深深地埋藏起來。
我的未來那麼的遙不可及。但是……
我把手裡的零食放到一邊，很認真地對健一說：「為什麼不試著去爭取一下呢？既然不想被那樣束縛著，就要把想法說出來。難道大人們全都是蠻不講理的嗎？我不知道你說的貴族是否和我們國家裡的那些王室大臣們一樣。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建議爸爸讓我去學一些我根本不喜歡的東西，後來爸爸笑著問我想不想學，我一直衝他搖頭，從那以後爸爸再也沒有逼過我。也許正因為這樣，現在的我才不像個公主吧。可是我卻很開心，這樣就足夠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外公討價還價？」健一皺了皺眉毛不確定地問。
我提醒他：「這不是什麼‘討價還價’，這是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把彼此的想法說出來。懂嗎？自己的未來雖然很重要，但是你的外公也很可憐啊。失去了女兒之後，也得不到自己外孫的理解和支援，這麼大年紀了還要親自打理很多事情，你有沒有替他想過呢？」
健一沉默了，臉上的表情在一點一點變化著。他這麼聰明，一定知道該怎麼做的，不是嗎？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薯片，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些人明明叫歐俊彥‘少爺’，叫你‘小少爺’，這又是怎麼回事？」
健一突然別過臉，一副吃味的樣子問：「沒想到你還挺關心他。」
「這不是關心，是好奇！」我趕緊糾正。
「其實那個討厭鬼是外公領養的孩子。一起被領養的還有他的妹妹美雅。」
「領養？！」
他們倆背後的故事還真是讓人驚訝呢！我聽得瞠目結舌，簡直比電視劇裡演的還要離奇！
健一點點頭，接著說：「那時候老爸老媽剛剛帶我回到這兒，外公原本想要找個伴陪著我，怕我一個人孤單。可是沒想到老爸老媽根本沒有打算回去住。慢慢地，外公開始喜歡「討厭鬼」兄妹倆，也就拿他們當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看待了。」
「難怪歐俊彥一直叫你‘健一弟弟’呢……等一下！」我眯起眼睛猜測著問，「你該不會是因為歐俊彥搶走了外公對你的愛，所以才這麼討厭他的吧？」
「胡……胡說！我怎麼可能是這麼幼稚的人？！」
拜託！他那紅得像番茄一樣的臉上明明寫著「我就是因為這個」。
仔細回想起來歐俊彥也曾說過健一在某些時候想法的確很幼稚呢！不過這樣的他似乎也很可愛啊，有些率直和天真。
「健一，美雅的事情……你知道吧？」
「嗯。」提起這個健一的表情黯淡了下來。
「所以我才很想當歐俊彥的模特。」我急著解釋道，「你也知道美雅生前很喜歡畫畫對吧？如果可以讓歐俊彥幫她實現這個願望的話，那不是很好嗎？」
「我又沒說一定不可以……」
我驚喜地叫出來：「那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做他的模特了？！」
「別這麼高興！前提是你這次的測驗要考到九十分以上！」
健一眨眨眼，得意地說，「怎麼樣？要不要現在就認輸？」
九十分？！我咬了咬嘴唇，堅定地對他說：「好！成交！」
只要有決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這是媽媽對我說過的話。
不過看著健一那一臉詭異的笑容，我心裡卻突然變得七上八下起來。我真的能行嗎？